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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梁祝&雷雨&严蕊之事真假

〖三年同窗:兄弟你好香。〗

“陪少爷读书的书童,也能叫同窗?”

“伴读日后混得体面些,勉强还能算得上同窗,书童……呵!”

“难不成是后世引喻失义,还是考古挖出了什么旧事?”

伴读有个“伴”字,自然指的是同伴。

大多是本家庶出子弟,或是家世略微逊色自家的士族子弟。

归根到底,不是仆从。

而书童不一样。

即便是最正规的书童,也是仆役。

而不正规的……要是长相俊秀,不光要研墨抄书,还要帮主人解决生理需求。

二人心里暗自琢磨。

倘若只是后人用词偏差倒也罢了,自古这种情况数不胜数。

可要指的真是同窗,那这是哪家坊间话本杜撰出来的?

明朝中后期,跨越禁忌的恋爱故事……颇受欢迎。

既有跨越礼教禁忌的,更有跨越性别禁忌的,甚至还有跨越物种禁忌的。

别想歪了,又不是三哥。

这里跨越物种,指的是鬼怪、妖精。

“一句‘好香’,凭啥就笃定是男子?说不定是女子女扮男装。”张阿牛提出一种可能性。

李二虎似有所悟:“莫非是花木兰?”

张阿牛嗤笑一声:“你个鸟人,那叫同袍!”

李二虎毫不在意对方的挖苦。

“那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花木兰常年习武,身形粗壮不好分辨,一介白面书生,怎会看不出来?”

张阿牛继续嘲讽:“鸟人,多读书!魏晋士族公子注重打扮,敷粉熏香,样貌柔美,比女子还要秀气阴柔。”

李二虎咧嘴一笑,回怼道:“我这个鸟人读的书不多,你个鸟人就读的多了?”

“魏晋贵族酷爱行散、袒胸露乳,如何分不清?”

“莫非这祝英台,是个乳饼?”

此话一出,众人哄然大笑。

~~~

〖豪门少爷爱上妖艳小妈之雨夜追爱。〗

追评:

“雷雨?”

“我没看过这本书,但我一听就知道是它,近亲、乱伦、主仆、骨科、小妈、替身、pUA、单恋、背叛、殉情,浪子回头,有这些关键词,直接猜《雷雨》。”

“小时候读不懂,长大了不想读懂。”

“我没学过,但听过它的鼎鼎大名,大学毕业后去看了话剧版,确实挺有意思的。”

“《雷雨》不是高中必修吗?家里蹲大学毕业的?”

“以前全国语文教材不统一,有的版本是没有《雷雨》的。”

“话剧版把那些不能演的演了没有?”

“大哥,那叫话剧,不是哎呦喂。”

“哦~那就是赤身搏斗没有呗?”

~~~

“这是演不演赤身打斗的事?”

李二虎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

他压根没法理解后世那些人的想法。

难不成床上那些腌臜场面不能演,其余乱七八糟的悖伦情节,就都能堂而皇之搬上台面唱戏了?

后世鼓吹的众生平等,实在过于荒唐。

贱籍制度能绵延千年,自有它的道理。

就算后世明面之上不再划分贱籍,也该暗地里定些规矩,怎能让戏子伶人登堂入室、和良人平起平坐?

世人对伶人、乐户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历朝历代一件件事堆出来的风气。

历朝乐籍伶人的处境,也大有不同。

南北朝到隋唐,只有官府在册的乐户才算法定贱籍,民间自己唱戏卖艺、歌舞谋生的普通人,依旧是良民,不受贱籍规矩约束。

直到后唐庄宗李存勖,极其宠信身边伶人,放任戏子插手朝政、把持官场,最后伶人乱政引发兵变,皇帝直接身死国灭。

经此一事,天下士大夫彻底鄙夷伶人,民间百姓也跟着越发看不起唱戏卖艺的人,偏见就此彻底扎根。

宋代在册乐户只能内部通婚,子孙不能参加科举。

但朝廷留了活路,乐户一共有五种合法脱籍变回良民的路子,只是难易程度天差地别。

第一种,交钱赎身,经过知州知府审批即可脱籍。

若是地方长官怜惜其人,或是赏识其子弟有才、想让其读书科考,哪怕不收钱财,长官也能直接特批脱籍。

苏轼就曾好几次,帮营妓脱籍从良。

第二种,年老色衰、才艺荒废,官府不再需要其人服役,官府会直接主动注销乐籍,放归为民。

第三种,遇上朝廷大赦天下,若大赦明文标注“工乐户放免为良”,在册乐户就能直接凭借圣旨脱籍。

第四种,大户人家出资,托官员作保,打通官府层层关节,花钱把人赎出乐籍。

第五种,立下实打实的功劳,由官府上报朝廷,朝廷直接下旨免除贱籍。

但最后一条,基本等同于摆设,现实里几乎没人能靠立功脱籍。

很多人误以为梁红玉是立功之后才摆脱乐籍,实则完全相反。

她是先被韩世忠花钱赎身,彻底脱离乐籍成为良人,之后才奔赴战场立下赫赫战功,从头到尾,脱籍和战功毫无关系。

翻阅大宋正史,从头到尾,没有一例乐户凭功劳脱籍的记载。

只有南宋周密的《齐东野语》记载了一则凭气节脱籍的案例。

传闻朱熹弹劾地方官唐仲友,严刑逼迫营妓严蕊做假证诬陷上官,严蕊受尽酷刑也不肯屈从,后来岳飞之子岳霖接手此案,敬佩她一身骨气,直接特批帮她除去妓籍。

但这段广为流传的才子佳人、烈女不屈的故事,大半都是编造的野史,根本经不起推敲。

淳熙九年朱熹弹劾唐仲友一事百分百真实,朱熹本人留存至今的奏折可以直接佐证,他确实羁押了营妓严蕊,想要让她指证唐仲友的作风问题。

可后续严蕊宁死不屈、狱中当堂填词《卜算子》、岳霖怜其气节放她从良,全都是后世杜撰。

第一,那首《卜算子》,创作时间远早于这场官司,本就是旁人所作,严蕊平日只是登台演唱过,根本不是她狱中即兴写出来明志的词。

第二,这件事最早的文字记载,出自洪迈的《夷坚志》,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案发当时所有朝臣、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人记录过这件事。

就凭朱熹政敌对付他的那些手段,这件事要是真的,政敌们肯定熟练运用对比法。

大肆宣扬严蕊宁死不屈的气节,拿一介风尘女子的风骨,反衬当朝大儒朱熹心胸狭隘、残害弱小,就能轻轻松松让朱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政敌拿出这件事攻击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