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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扇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传送门前,裂隙冰熊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

这头在极寒地带凶名赫赫的半步传奇魔物,在主人的驱使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粗壮的后腿猛地发力,一头扎向了那扇代表着神明遗产的光门。

没有爆炸,没有魔力激荡。

甚至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

裂隙冰熊那如同装甲车般的躯体,在一阵极其轻微的蓝色涟漪中,直接从传送门的另一侧穿了过去。

由于用力过猛,它在满是冰碴的雪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最后一头撞在一块冻岩上,有些发懵地晃了晃脑袋。

“这……怎么回事?”那名操控冰熊的副手愣住了,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魔力,试图再次指挥召唤兽进入,但结果依然如故。

光门就像是一层不存在的虚影,对裂隙冰熊进行了物理层面的绝对无视。

站在一旁的法伦看到这一幕,不着痕迹地微微点头。

果然,尤弥尔留下的试炼之地,并不是什么敞开大门的公共食堂。

他自己被拒绝,不仅仅是因为人类的身份,更是因为这扇门在筛选某种特定的“概念”与“资质”。

杰克霜精能够进入,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纯粹冰雪规则的具象化。

而这头裂隙冰熊,虽然属性对口,但本质上只是依靠肉体和魔力去适应寒冷的野兽,根本触碰不到神明所要求的门槛。

既然门槛这么高,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法伦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左臂上的暗伤还在隐隐作痛,那种强行越阶调用力量的后遗症,不是靠站在冷风中吹雪就能治好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第七防区的地下军营,找阿列克谢少将讨要一间有暖气的特护病房,好好睡上一觉。

刚准备挪动脚步,法伦的余光瞥见苍冰结社的那群人并未死心。

在巴托克的默许下,其他几名核心成员纷纷激活了各自的召唤法阵。

霜冻巨狼、极寒冰蛇、雪山怪鸟……各种形态各异、散发着浓烈冰属性气息的召唤兽相继登场,然后排着队,如同下饺子般冲向传送门。

结果无一例外。

穿透、滑行、撞墙、发懵。

这扇幽蓝色的光门,用最无声的方式,将这群在北境摸爬滚打多年的超凡者引以为傲的底牌,挨个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领头的巴托克身上。

法伦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转过身。

他在这位瞎了一只眼的健壮老人身上,看到了一种难以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紧张。

巴托克那粗糙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仅剩的右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蒸汽机。

犹豫了许久,巴托克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枚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龙牙吊坠拽了下来,狠狠地拍在了雪地上。

“出来吧,冰川碎岩龙!”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个极其复杂的六芒星召唤阵在雪地上成型,刺目的金色光芒中,一头体长接近三十米的庞然大物缓缓浮现。

这是一头拥有着远古血脉的亚龙种。

它没有翅膀,身躯如同鳄鱼般粗壮,表面覆盖着一层由极寒魔力凝聚而成的厚重岩冰鳞片。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在空气中喷吐出足以冻结钢铁的致命白雾。

真正的传奇级别召唤兽。

这就是巴托克能够在北境立足的王牌,也是他半辈子心血的结晶。

“去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巴托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将自己的灵魂都寄托在了这头亚龙身上。

冰川碎岩龙发出一声低吼,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扇传送门。

五十米。

二十米。

五米。

亚龙巨大的头颅触碰到了幽蓝色的光晕。

法伦眯起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门在这一刻产生了比之前都要剧烈的能量波动,似乎在对这头亚龙的血脉和资质进行着深度的扫描与解析。

巴托克死死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秒。

两秒。

三秒。

光门的波动突然平息。

紧接着,冰川碎岩龙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之前的那些低阶魔物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晕,留在了门的另一侧。

失败了。

那一瞬间,法伦听到了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某种信仰彻底崩塌的碎裂声。

并不是冰块碎裂,而是巴托克的心理防线垮了。

这位在刀尖上舔血数十年的老派超凡者,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瘫坐在雪地上。

原本笔挺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灰暗。

仅仅是这短短的一秒钟,他看起来就像是苍老了二十岁,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

法伦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唏嘘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本质。

天赋与资质,是一道看不见却摸得着的叹息之墙。对于巴托克这样的召唤师来说,这扇门的拒绝,等同于宣判了他超凡之路的死刑。

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这个境界里等死了。

就在法伦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充满着绝望气氛的现场时,苍冰结社的队伍里,突然有了动作。

那是一个身材高高瘦瘦、长着一张尖嘴猴腮脸孔的中年人。

他并没有去搀扶瘫倒在地的社长,而是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迅速把队伍里的几个亲信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那几个人领命后,立刻散开,沿着废墟的边缘快速离去,隐隐形成了一个警戒圈。

安排完这一切,中年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白色斗篷,换上一副极其恭敬的表情,快步走到了法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阁下。”中年人的语气谄媚却不失分寸,“鄙人是苍冰结社的副社长,凯尔。刚才多谢阁下的宽宏大量,愿意将这试炼的机会让与我们。”

“客套话就免了。”法伦冷眼看着他,“你们也试过了,进不去。我赶时间回去睡觉,有什么话直说。”

凯尔搓了搓手,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是这样的,阁下。不知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将此地的秘密……暂时不要告知外人?”

“什么秘密?”法伦挑了挑眉,用右手下巴指了指身后那尊犹如山岳般宏伟的冰霜巨人,“你是说那位老前辈留下的传承?这么大个靶子矗立在防区边缘,只要没瞎的人都能看得见,你让我保密有什么意义?”

法伦耸了耸肩,觉得这要求简直荒谬。

“不,并非如此。”凯尔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商人的狡黠,“巨人的存在自然瞒不住。但是……这扇门极度挑剔、九成九的召唤兽都进不去的事实,外界却并不知道。”

法伦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凯尔继续密语道:“阁下,您想想。北境有多少渴望一步登天的超凡者?一旦神明传承现世的消息传开,那些散修、佣兵团,甚至是一些大家族的子弟,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来。”

“他们不知道这里的门槛有多高,他们只知道这里有成神的希望。而我们苍冰结社,在这个区域还算有几分薄面。我们打算立刻调集人手,将这片废墟的核心区封锁起来。”

凯尔的眼中闪烁着资本的贪婪:“这三天里,任何想要靠近这扇门、尝试进入试炼的人,都必须向我们缴纳一笔‘过路费’。既然我们得不到传承,那就把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家伙的钱包榨干。”

“当然,阁下是第一位到达此地的强者。所以,我们恳请您保守这个‘进门概率极低’的秘密,不要去戳破那些人的美梦。”

法伦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应该是以为法伦和他们一样,召唤兽都没有进入到其中,在这里等待不过是看看条件是什么。

在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血战、连天空都还残留着深渊气息的废墟上,这帮家伙竟然在神明的脚底下,做起了收门票的买卖。

在巨大的绝望过后,立刻能从中嗅到商机,并把别人的希望当成韭菜来割。

该说他们是丧心病狂,还是求生欲极强?

“这算盘打得,我在阿瓦隆都听得一清二楚了。”法伦用指关节敲了敲额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不过,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保守秘密?我转头把消息卖给情报商,或者干脆我自己在这设个收费站,不是赚得更多?”

“阁下当然有这个实力。但您身份尊贵,这种得罪全北境超凡者、遭人记恨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们这种地头蛇来做最合适不过了。”凯尔显然早有腹稿,他弯下腰,“只要您愿意点头,苍冰结社愿意拿出这次收益的三成……不,五成!作为给您的封口费。”

“那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法伦反问。

“阁下想要什么好处?钱财、高阶魔核、还是北境特产的冰系魔法卡?只要我们结社宝库里有的,任您挑选。”

法伦眼珠子一转。

这确实算是白捡来的好处。

但问题是,他现在真的不缺这些常规资源。

钱?靠着卡牌游戏与周边的发行,莱妮丝的赫本商行每天都在帮他印钞。

魔法卡和材料?阿瓦隆执行部的仓库对他完全敞开。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需要质变的瓶颈,普通的超凡物品对他毫无意义。

他缺的,是能够让手中其他几张王牌也产生质变的“催化剂”。

想了好一会儿,法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钱和材料就算了,我嫌拿着烫手。”法伦看着凯尔,“既然你们苍冰结社常年游走在遗迹和情报的边缘,我想问问……”

“像是这种级别的神话传承,你们手里,还有相关的消息吗?”

凯尔一愣。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要走天价的财富,却没想到法伦要的竟然是这种虚无缥缈、且极度危险的情报。

神话传承的消息?那可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绝对机密。

就在凯尔犹豫不决、满头大汗地思索该如何回应时。

一阵踩踏积雪的沙沙声从旁边传来。

刚才还瘫坐在地上的巴托克,不知何时已经拄着一根冰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不是象征意义上的老了二十岁,而是真实的,老了二十岁,从一个魁梧的老人,马上步入了暮年。

这位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老人,此刻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凶悍,多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死寂。

“让我告诉你吧。”巴托克摆了摆手,示意副手退下。

他那只浑浊的右眼看着法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仿佛漏风的风箱:“传承这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有的被各大势力牢牢把持,当做培养核心底蕴的秘境;有的则深埋在危险的禁区,成了无主之物。”

巴托克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

“我们苍冰结社吃的就是这碗死人饭,消息自然是有一点的。既然阁下看不上那些俗物,那老朽就用一个情报,来换取这几天的太平。”

法伦没有打断他,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最近在黑市的高层圈子里,确实流传着另外一桩传承出世的消息。”巴托克的语速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那是源自上个纪元,甚至更早以前,一个曾经统治过大半个南部大陆、却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狂热宗教。”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法伦。

“烈阳教派。”

“他们信奉的,是绝对的光明与毁灭。而那个即将现世的遗迹里,埋葬着的……”

巴托克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火属性或光属性召唤师为之疯狂的名字。

“是太阳神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