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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穿越成了游戏里的炮灰角色 > 第207章 旧时代与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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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隆学院,执行部总部。

这座由旧疗养院改建而成的灰白色建筑,现在笼罩在一层阴冷肃杀的氛围中。

伊格尼斯被几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专员一路“护送”,穿过曲折幽暗的走廊,最终在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法伦在刚进执行部不久就被请去做心理诊断了。

推开门,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犹如铁塔般雄壮的男人。

他戴着标志性的独眼眼罩,裸露在外的半张脸上爬满了狰狞的伤疤,那只仅存的独眼里,透着一种比地底岩浆还要冷硬、仿佛能将灵魂生吞活剥的恐怖压迫感。

阿瓦隆执行部部长,内金德曼。

伊格尼斯这辈子见过无数怪物,但面对眼前这个人类,他干瘪的躯体依然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战栗。

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教书匠,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实力不会比他全盛时期弱,不,甚至更强。

“坐。”内金德曼没有抬头,正翻阅着一份刚刚加急送达的报告,“烈阳教派前任派主,伊格尼斯。你在地下被钉了几十年,脑子里应该装了不少我想知道的东西。”

面对这种开门见山的审问,伊格尼斯没有任何隐瞒的念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连阶下囚都不如,唯有体现出价值,才能在这座学院里活下去。

老派主沙哑着嗓音,将烈阳教派地下的秘密和盘托出。

从叛徒如何利用他纯粹的光火双系属性作为“滤网”,到深渊死气如何日复一日地冲刷侵蚀,再到那颗原本属于太阳神传承的金色胚胎,是如何被鸠占鹊巢,企图孕育出一具能够完美承载高阶恶魔降临的“深渊容器”。

内金德曼静静地听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夹着雪茄的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以神明遗产为基底,用传奇强者的生命作滤网……”内金德曼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眉头渐渐锁紧,“深渊那帮杂碎的手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将这份情报与之前从北境第七防区、以及其他几个暴乱魔窟收集来的零碎线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逐渐成型。

深渊的“容器计划”并非孤例,而是在全大陆范围内广撒网。

他们在不同的绝地、遗迹中培育着各种高规格的胚胎。至于那位令人绝望的魔王、亦或者是传闻中的“魔婴”,究竟会选择在哪一具容器中完成最终的降生,目前依然是个未知数。

甚至,无法确定那个足以毁灭大陆的灾厄,是否已经通过某个隐秘的容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现世。

审讯接近尾声。

内金德曼合上卷宗,独眼看向瘫坐在椅子上、大汗淋漓的伊格尼斯。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执行部会兑现承诺,给你提供庇护。”部长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法伦把你带回来,算是又立了一个大功。那小子总是能给我弄出点新花样。”

伊格尼斯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部长阁下,冒昧问一句。那个在地下遗迹里……满嘴生意经,顺手把我救出来,还敲诈了我全部传承手稿的黑发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伊格尼斯的认知里,能够随手召唤出完整太阳神虚影、拥有那种恐怖极寒领域,且心智深沉如渊的家伙,哪怕不是某个隐世大家族的老祖宗返老还童,也绝对是在大陆上成名已久、声威赫赫的顶级巨头。

内金德曼掐灭了雪茄,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赞赏的弧度。

“他?他是阿瓦隆学院一年级的首席生,学生社团‘圆桌会’的现任会长。”

部长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些头衔还不够震撼,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了一记重锤。

“同时,也是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新晋传奇召唤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还不满十七岁。”

“咔。”

伊格尼斯干瘪的下巴直接脱臼了。

老派主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漏风声,感觉自己固守了上百年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不到十七岁?

一年级学生?

那个在地下深处像砍瓜切菜一样弄死两名传奇叛徒、骗走他毕生心血的滑头,竟然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学院新生?!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时代!

……

半小时后。

尚未从巨大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的伊格尼斯,被带到了另一栋大楼的深处。

伊格尼斯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个身材矮小、戴着厚如瓶底般圆框眼镜、手里还端着一把黄铜魔能咖啡壶的小老头。

只是对视了一眼,伊格尼斯体内那早已干涸的魔力回路便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悸动。

那是一种同类之间跨越了漫长岁月才有的共鸣。

“黑法师……”伊格尼斯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个在魔法纪元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名号。

安德烈教授放下手中的咖啡壶,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深邃的沧桑。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老人,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老派主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法伦那小子在通讯里说给我带了个教具,我还以为他又去哪儿挖了什么上古化石。”

伊格尼斯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半枚刻着“黑”字的残戒,这是法伦在列车上随手扔给他的,说是让他作为见面礼。

残戒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安德烈看着那半枚戒指,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那种总是睡不醒的慵懒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这枚戒指……果然是他。”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声音幽远,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我的第二个学生。一个在符文阵法上有着绝顶天赋,却又对力量有着病态渴求的可怜虫。”

小老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眉心。

“他为了追求所谓超越极限的禁忌力量,背叛了魔法的初衷,主动投靠了深渊。我曾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却被他利用空间法阵逃脱。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深渊在人间的阵法大师。”

安德烈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伊格尼斯,“困住你的那个倒转乾坤、用来抽干烈阳教派底蕴的复合大阵,正是他当年的杰作。这半枚戒指,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罪证。”

两位属于魔法纪元的残党,在这间拥挤的办公室里相对无言。

岁月的车轮从他们身上无情地碾过,留下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安德烈选择了顺应时代的洪流,他放下身段,适应了召唤纪元的新规则,甚至隐姓埋名成为了这所召唤师学院里的一名教授,继续传播着知识的火种。

而伊格尼斯,原本只是想闭关研究教义,却惨遭手下暗算,被死死钉在暗无天日的墙壁上。不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全部魔力,他拼死守护的魔法道统,也彻底断绝。

“时代变了啊。”安德烈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老伙计,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看看这个新世界吧。虽然它未必有我们当年想象的那么好,但至少……它还在向前走。”

……

结束了在安德烈那里的汇报与交接,伊格尼斯被执行部安排在了一栋僻静的教职工宿舍里暂住。

连续几天的奔波加上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伊格尼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长袍,拄着一根配发的木质手杖,独自走出了宿舍楼,漫无目的地在阿瓦隆的校园里闲逛。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这座充满活力的学府上。

林荫道上,到处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召唤师。

他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身上洋溢着那种只有拥有未来的人才会具备的光芒。

伊格尼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失落感。

他的魔力回路已经彻底毁坏,现在的他,充其量只是个风烛残年、随时可能在某个寒夜里死去的废人。

如果稍微有点傲气,也可以自称为一位“光有知识,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旧时代老头。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超凡世界,没有魔力,就等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然而,随着漫步的深入,伊格尼斯逐渐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化冲击”。

他走过学院的实训场,看到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并没有进行传统的魔力冥想,而是熟练地将一块块四方形状的“魔力电池”插入炼金道具的卡槽中。伴随着符文的亮起,那些原本需要大量魔力才能驱动的器械,竟然被一群魔力低微的新生轻松操纵。

“那是法伦会长和装备部的欧成学长共同研发的专利。”旁边路过的学生兴奋地交谈着。

伊格尼斯握着手杖的力道紧了紧。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学院的休闲区。

那里的广场上竖立着几台巨大的投影设备。

一群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正围聚在一起,狂热地盯着半空中由光影构成的虚拟战场,嘴里大喊着“发动魔法卡”、“攻击表示”之类让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那是名为《决战阿瓦隆》的全息卡牌游戏。

“听说赫本商行下个月又要出法伦会长设计的新拓展包了,我这个月的学分算是全搭进去了!”一个输了牌的学生懊恼地抓着头发,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伊格尼斯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穿过休闲区,来到一片供平民学生休息的草坪。

他看到十几个非贵族出身的平民学生,正聚精会神地捧着一本印刷粗糙的小册子——《故事会》。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平民少年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热血沸腾地念叨着书里的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贵族凭什么生来就高高在上?法伦会长说了,只要我们敢拼,深渊和贵族都拦不住我们!”

那股由底层爆发出来的精神力量,让伊格尼斯这个历经沧桑的老派主都感到了一丝灵魂的震颤。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那是卡美洛公馆。

巨大的圆形徽记高悬在建筑顶部,进进出出的学生们身上都佩戴着统一的标志,他们行色匆匆,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来自学院各方的情报和任务。

伊格尼斯站在喷泉旁,听着路过的学生用一种近乎狂热和敬畏的语气,谈论着“圆桌会”以及那位永远不在学校、却又无处不在的“法伦会长”。

千草城的力挽狂澜,北境的孤身退敌,乃至垄断了整个帝国下层娱乐产业的惊人财富。

极致的震撼,犹如一场风暴席卷了伊格尼斯的脑海。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在地下遗迹里对法伦的认知是多么的可笑和浅薄。

那个不到十七岁的黑发青年,根本就不仅仅是一个战力恐怖的传奇召唤师。

他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推手,正在用精妙的商业运作、颠覆性的思想传播,以及严密的组织架构,全方位地、潜移默化地重塑着这个世界的固有格局!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只会抱着旧时代的魔法模型死磕、最终被徒弟算计挂在墙上等死的老古董,显得是如此的滑稽且多余。

“我到底……还剩下什么?”

伊格尼斯在无名湖畔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夕阳在湖面上洒下大片血红的碎金。

绝望的死寂在心底蔓延。

他萌生了一个念头:等执行部把脑子里关于深渊的情报彻底榨干之后,就找个没人的角落,安静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属于年轻人的狂飙时代,已经没有容纳他的位置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皮鞋声在长椅旁停下。

伊格尼斯抬起头。

来人是一位穿着刻板的深色正装、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的地中海中年男人。

他的发际线危险地退到了后脑勺,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学者特有的睿智与严谨。

阿瓦隆守旧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艾德里安教授。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携带的恒温食盒里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稳稳地递到了伊格尼斯的手边。

“来自南境高地的红茶,最适合驱散骨子里的寒气。”艾德里安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伊格尼斯阁下,我代表阿瓦隆学院的学术派,以及所谓的‘守旧派’,向您发出正式的入职邀请。”

伊格尼斯没有去接那杯茶,他惨然一笑,用手杖点了点自己那双毫无力量的枯腿。

“邀请我?一位教授?”老人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的苦涩,“你没用探测水晶查过吗?我的魔力回路早就成了一堆废渣。现在的我,连你们学院里刚入学的三流学生都打不过。邀请一个废人来阿瓦隆任教,你不怕败坏了学院的名声?”

面对这种极其负面的情绪发泄,艾德里安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肌肉会腐朽,魔力会枯竭,但真理与知识不会。”

艾德里安转过头,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的教派之主,“根据安德烈教授提交的备忘录,您脑子里装着一套完完整整的‘烈阳教派魔法传承与法术模型’。在那些只追求杀伤力的莽夫眼里,这或许是一堆废纸。但在我们学者眼中,那是一座不可估量的宝库。”

“研究古代符文的演变,完善现有召唤术底层的残缺逻辑,推演元素守恒的极限。这些工作,需要的是海量的历史沉淀和严密的学术思维,而不是能把石头捏碎的力气。”

伊格尼斯愣住了。

艾德里安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向远处那座象征着学院新锐力量的卡美洛公馆,语气变得凝重而深远。

“法伦·特里斯无疑是个旷世奇才。他代表着最激进的锋芒,他带领着学院、甚至带领着整个年轻一代,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一样,蛮横地劈开旧有规矩,撕裂深渊的阴影。”

这位守旧派的代表并没有吝啬对政敌的赞美,但话锋随之一转:

“但是,一个文明、一所学府,如果只有一味地狂飙突进,如果只有纯粹的破坏与颠覆,迟早有一天会在失控中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艾德里安站起身,理了理正装的下摆,转身直面伊格尼斯。

“我们守旧派要做的,不是去折断那柄剑,而是要倾尽全力,为这柄绝世利剑打造出最厚重、最坚实的剑鞘!我们要做好这座学院的学术锚点,让那些年轻人在外面杀伐冲刺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里。”

艾德里安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伊格尼斯阁下,阿瓦隆的最高图书馆里,一直空着一个位置。那里需要一位真正经历过魔法纪元历史、见证过兴衰的学者来坐镇。”

湖畔的晚风吹拂着老人那犹如钢针般杂乱的红发。

伊格尼斯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大,死死地盯着艾德里安伸出的那只手。

他回望了一眼即将彻底沉没的夕阳。

在那颗原本已经彻底枯死、准备迎接死亡的心脏里,突然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火光。

老人干枯的手掌颤抖着抬起,最终,紧紧地握住了艾德里安的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为战士在荒野中厮杀的时代确实已经终结。

但作为一名纯粹的学者,他的新时代,或许才刚刚在这座名为阿瓦隆的象牙塔里,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