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雷狼也不是傻子,目光扫过三样东西,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三品天魔器,便是放在血魔族这种大族里,也得是核心长老才能持有的宝贝,更别说配套的上品魔功和那件能隐匿身形的暗夜披风——三样加起来价值不菲,绝非一个被追杀得狼狈逃窜的落魄散修能随手拿出来的。
他抬眼看向籍羽,目光中满是审视。
籍羽却只是笑眯眯地站着,一副坦然到近乎无辜的模样,仿佛方才递出去的只是三块不值钱的石头。
“怎么,小友觉得不够?”
雷狼没说话,伸手将三样东西尽数入囊肿。他从不多问缘由,对方敢给,他就敢拿。真要是有什么算计,到时候一刀砍了便是。
“交易达成。”
籍羽也不在意,摸着胡子笑了笑,看向他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打量,像是在端详一件意料之外的珍宝。
密林深处的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两人各怀心思,一场改变魔界格局的相遇,便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暗红林子里,悄然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他抬头看了籍羽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比我想的有用些。”
“不过——”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方才全力催动魔刀三式,体内那股压制了许久的庞杂魔力再度翻涌上来,数种不同属性的魔核残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雷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却平静:“你眼下打算如何?总不会还想让我继续当你的打手吧?”
籍羽像是没看到他方才的异样一般,半点不见外笑眯眯地拱手说道:“不瞒小友,在下还真有一事需要小友帮个忙。”
雷狼眉头微皱,没接话,只抬眼盯着他,等他下文。
“呵呵,小友放心,绝不是什么要你赴汤蹈火的大事。老夫本是要去天魔城访友,半路被血魔族截杀才流落至此。你只需将我送到天魔族领地边境便好,不用入城。事成之后,老夫再送小友一份称心的报酬,如何?”
“那你还是先说说,具体的报酬吧!”雷狼什么的说道。
籍羽见状也不在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好,小友既然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再什么什么。”
“我刚刚观小友体内什么什么冲突,想必是吞噬了太多不同的种族的魔核,精血还有魔兽的魔晶吧?而且你你周身的血煞之气过于浓郁,如此下去迟早会被如何如何(这里看看咋说,就是是说,只有在到达三阶天魔兽的状态,魔兽才会凝结魔核,之前都只是魔晶)”
雷狼闻言依旧一言不发——
籍羽从怀中又取出一卷兽皮,递了过来。“此功法名为《血煞凝丹术》,可将你体内驳杂的血煞之气与未消化的魔核残渣一并凝结为煞丹。你在吞噬他人精血与魔核魔晶之时,先将其转化为纯净的血煞之气,再以煞丹为核逐步吸收,比你这般生吞硬咽要稳妥得多。以你的吞噬速度,辅以此法,不仅反噬之危可解,修为进境亦能再快上数分。”
籍羽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目光扫过他周身隐隐浮动的驳杂魔气,开门见山道:“好,小友快人快语,老夫也不兜圈子。我方才观小友出手,体内魔气虽霸道凌厉,却杂而不纯,经脉中隐隐有数股相冲的力量在互相撕扯。想必这一路,小友吞噬了不少不同种族的魔核、精血,乃至魔兽的魔晶吧?你周身的血煞之气过于浓郁,已隐隐有失控之兆。”
“你吞下的那些低阶魔晶杂质极多,若不加以提纯炼化,积少成多,迟早会煞气攻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籍羽见他神色微动,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暗红色的兽皮古卷,指尖一弹便飘到雷狼面前:“此乃《万血归元功》,可将你体内驳杂的血煞之气与未消化的魔核残渣一并凝结为煞丹。你在吞噬他人精血与魔核魔晶之时,先将其转化为纯净的血煞之气,再以煞丹为核逐步吸收——万血归于一炉,百煞凝于一丹,比你这般生吞硬咽要稳妥得多。以你的吞噬速度,辅以此法,不仅反噬之危可解,修为进境亦能再快上数分。”
“但我还是要劝你小友你一句。”
“此法虽能解你燃眉之急,终究是取巧之道。吞噬他人修为终究是掠夺,而非修炼——进境虽快,却也会让你的根基越来越虚浮,血煞之气积重难返,终有一日会反噬己身。若有机会,还是以正统功法稳扎稳打为上。”
“嗯——多谢提醒,我心中有数。”雷狼接住古卷,神念扫过,果然是一套完整的提纯凝练之法,从血气炼化到煞丹凝结脉络清晰,远比他自己靠雷霆硬磨高效得多。他嘴上应得平淡,心里对籍羽的来历却更添了几分疑惑。
上品灵魔器、灵级功法也就罢了,这《万血归元功》明显就是血魔族的相关,寻常长老都未必能接触到全本。这老头号称是被血魔族的放逐者追杀的散修,怎么会有对方的镇族提纯法门?
“这老东西,说是去血魔族偷东西,倒像是把人家的核心传承都摸出来了。”雷狼心里暗道,却懒得多问。就算这籍羽另有图谋,他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到了翻脸的时候,弑神剑下多一条亡魂罢了。
他让籍羽将《万血归元功》的要诀演示了一遍,确认功法无误之后,随后又按照功法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果然经脉里驳杂的魔气被缓缓归为一缕精纯的煞元,刺痛感轻了不少。
确认功法没有问题,他抬眼看向籍羽,言简意赅:“好,我护送你到天魔族领地,你付我报酬。到了地方,两清。”
往天魔族领地走的这一路,雷狼素来寡言,多数时候只闷头赶路,周身暗紫雷纹若隐若现,替两人扫开沿途不长眼的低阶魔兽。
反观籍羽似乎并不急着赶路,反倒借着闲谈的间隙,向雷狼说起了魔界的由来。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古老传说。
亘古时期,神魔并无分别。那时没有“魔”这个字,也没有魔界,只有上古天庭与太古天神,统御诸天万界,执掌天地秩序。一切的变化,都始于初代天神——天元神君的两个子嗣。
“大殿下叫天光,继承了天主的仁善理念,生有一双明瞳,可净化一切邪祟黑暗,是众天神眼里天选的继承人。二殿下便是后来的战天魔神,单名一个战字,生来就与兄长截然不同 —— 头生漆黑魔角,背生一红一白双翼,额头还长着一只暗红竖瞳,能洞察人心、勘破弱点,甚至能轻易撼动修士的心神。”
长子名唤天光,继承了父亲的性格与理念,仁厚宽和,生有一双能够净化一切邪恶与黑暗的“明瞳”,被众天神视为天庭未来的希望。
幼子名唤天战,却与兄长截然相反——他降生之时便头生魔角,背生暗红与洁白相间的双翼,额间更有一只暗红色的竖瞳,能够洞察心灵、窥破弱点,甚至操控心神。众天神面上不显,私下却议论纷纷,都说此子异相凶兆,日后必为天庭带来灾祸。
其中一位子嗣名为天光,他继承了父亲的性格与理念,拥有一双能够净化一切邪恶与黑暗的‘明瞳’。而另一位子嗣名为天战,他却与大哥截然相反,不仅头生魔角,背生暗红与洁白相间的双翼,额头上更是生出一只暗红色独眼,能够洞察心灵,察觉他人的弱点,甚至控制心神。
众天神见状,皆感到惊讶,虽然当时都未多加评论,但私下都说此子肯定会带来灾祸,是不祥的预兆。
幼年时兄弟二人尚算和睦,虽理念不合,也不过是斗嘴争辩。真正的裂痕,是从天元神君定下继承人考验开始的。
当时天主颁下法令,让二人各自外出历练,待归来时,谁的感悟更深、对诸天贡献更大,更有护持众生的心性,谁便是下一任天庭之主。
天光谨记父亲教诲,以善为仁,以德报怨,广交万界,主张与其他位面和睦共处。而天战在历练中却遭遇了欺骗、背叛与围杀——他亲眼见过那些口口声声喊着和平的位面,在暗处磨刀霍霍,只等天庭露出破绽便一拥而上。
这使得他更加形成了以武力征服周围位面,唯有以武力征服四方,打服所有潜在的敌人,才能护住天庭的疆土,不至于被更强的势力吞并的理念。
兄弟二人归来后,在神殿之上争论良久。天光劝道:“武力无法解决问题,反会招致生灵涂炭。”
天战反驳:“若不主动出击,迟早被其他位面蚕食殆尽。到那时,涂炭的便是我天庭的子民。”
二人争论争论许久未果,兄弟二人决定请父亲天元神君做个评判。
天元神君年事已高,心中既向往天光的仁政,又隐隐担忧天战所说的外敌,两相为难。于是他问众天神,觉得谁的主张更为合理。
说是请天主评判,其实结果早就定了。众天神本就因天战自幼的异相而心存排斥,此时纷纷站到了天光一边,齐声说大殿下的决策更合天庭规矩。
天主闻言觉得有道理,于是宣布大殿下“天光”下为下任天庭之主。
魔神闻言后怒道:“你们这群老顽固,懂什么?就算我们不去攻打其他位面,我们迟早会被其他位面侵略。”
“闭嘴,我意已决,尔等需要多言,”天主带着威严的语气道。
“好,好,好!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老顽固,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对我心存偏见,视我为异类。你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排斥和敌意,难道我感受不到吗?你们甚至暗中图谋杀,想要将我置于死地,以为我一无所知吗?”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周身原本纯净的天神之气在这一刻轰然变色——那不再是天庭的金辉,而是一种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出现过的暗红魔气。那气息如同从无尽深渊中升腾而起,嗜血、狂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竟隐隐影响着在场众天神的心神与神识。
天战在暗红气焰中显现出他从未在天庭展露过的真实形态——魔角峥嵘,暗红与洁白双翼怒展,额间竖瞳睁开,血光流转。那股气息与浓烈的杀意糅合在一起,将整座神殿都笼罩其中,让每一个天神都感到如同身处炼狱。
这股气息甚至能够影响众天神的心神和神识,这也是后来的魔界魔气的雏形,魔神也是初次显现真实形态,只不过这次加上周身的暗红色气息和浓郁的杀气,让人感觉仿佛身处炼狱之中。
“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掩饰你们自私和恐惧的面具。今天,我就要揭下你们的面具,让你们看到真正的力量和决心!”
天战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的身上散发出的暗红色气息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整个天庭笼罩。
天主霍然起身,神威如岳,沉声怒喝:“天战,你要做什么!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是在背弃天庭的规矩,背弃你的家族,背弃你的血脉!”
天战抬起手中长剑,剑锋遥指天主。他的手稳如磐石,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并非背叛,也非要得到你们的认可。你们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束缚思想的枷锁;你们所谓的和平,不过是软弱的借口。今日,我便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天庭的存在。”
天主怒极,一股裹挟着天道威严的恐怖压力铺天盖地地朝天战碾下。然而天战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以周身那股暗红魔气硬生生顶了回去。两股力量在神殿中轰然碰撞,将殿柱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痕。
天主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只要你拿出证据,证明你的道路是对的,我便给你一个公道。否则,你必须接受天庭的裁决。”
“公道?何为公道?”天战怒目而视,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与火,“从小到大,你何曾正眼看过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大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们从出生起就判了我的罪,如今倒来跟我讲公道?”
天主的眉头紧锁,声音微微发颤——方才那一击,竟震得他手臂发麻,而他分明能感觉到,天战还未尽全力。
“天战,注意你的言辞!我对你和大殿下并无偏颇,一切皆按天庭规矩行事。”
“天矩?”天战冷笑一声,“这所谓的天矩,不过是你用来束缚我们的枷锁罢了!今天,我就要打破这枷锁!”
说罢,天战身形一闪,手中长剑朝着天主刺去。天主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将他逼退,众天将与天光同时拔剑,无数道剑锋齐刷刷指向天战。
“混账!你要弑君夺位不成!”天主气愤中带些慌乱的说道。
天战站在重重包围之中,却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收回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弑君?夺位?我现在对你的位置没有半分兴趣。但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他挥剑在空中一划,一道虚空裂缝被硬生生撕开,裂缝那头翻涌着无尽的暗红魔气与杀伐之意。他转身踏入裂缝,声音回荡在神殿之中,如同一个誓言,又如同一个诅咒。
“你们不是说我背弃了家族、背弃了血脉吗?好。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天神,而是——天魔。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他头也不回地没入虚空。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神殿的金辉与那道暗红身影永远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而那道没入虚空的暗红身影,用他周身的魔气与全部修为,在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方无边无际的独立天地。那里魔气弥漫,杀意如潮,暗红的血月在永恒的夜空中俯视着荒芜的大地。魔界,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