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把清理出来的一些残羹剩饭,倒在木桶里,提到了骡圈边,准备混吧混吧喂给骡子吃,快速折返回院子里,曾小牛拿着竹扫把,正在扫地,密集的细小竹枝刮在地上,连同大一些的石头,也一并扫走了,地上是踩得硬实的泥土,
不过因为昨日做宴席,地上也有很多水迹,院子里有些地方很是泥泞,他们走得时候都会特意避开,免得泥团子踩得到处都是。
“呜呜呜~~!!”
屋子里响起了赵沐景的抽泣声,蹲在水缸边洗锅碗瓢盆的林兰华,立刻站了起来,在围兜上擦了擦手,就往房间去了,
“哎呦~...嘶~...你怎么滚下来了?”
一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趴在地上哭的小家伙,林兰华快步上去,把小家伙哭兮兮的小家伙抱起来,
“怎么了,摔疼了没有?”
“呜呜~...痛痛,摔摔~~...”
泪眼婆娑的指了指床和地面,还伸手去摸脑袋,林兰华寻着小家伙的手看去,就见他的侧边的头上还沾着点儿泥渣,扒开头发看,幸好没有磕伤,
“好了好了好了,不痛了,娘给你呼呼,呼呼~~...痛飞,痛飞,”
大手给小家伙拍了拍灰,轻轻给他揉了揉脑袋,小家伙趴在娘的颈窝里,慢慢止了泪,
林兰华轻轻抚摸小家伙的背,床上没有护栏,小家伙睡觉不老实,估摸是没人看着,翻滚掉下来了,
好在地上是泥地,砸得应该不太疼,给小家伙把了尿,又换了尿布,穿好衣服,就把人抱出了房间,
赵大娘已经把小家伙的饭弄好了,端过来,林兰华就在屋檐下给他喂饭,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吴婶他们忙碌,边吃边笑,手还拍掌,或是指一指院子里的人或东西,
和他周旋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吃完了碗,饭碗丢给了吴婶,
院子里的砌的灶还烧着水,昨天做饭洗碗,都是在林兰华他们这个院子里,小石头他们的院子就是摆桌子,招待宾客,
所以今日擦洗什么的倒是也方便,东西也都在这边。
赵大成他们特意上山抬回来的两头活野猪,一头当了聘礼,一头养在家里,一只活蹦乱跳的,
前儿才被霍成林长军他们宰杀了,大半猪肉都做了昨日宴席的菜,油水足,今日摸到的锅碗瓢盆,都有些粘腻。
所以一早,他们就烧了一大锅热水,把锅碗烫洗一遍,还有擦洗各处。
“这些是大刚他们拿过来的,这些是黄大他们端过来的,”
村子里各家的锅碗,都清洗干净了,借的时候都经了赵大娘的手,她一一给他们清理出来,正好摆在借他们的桌子上,就等赵大成回来,一块儿拉回村子里去了。
“歇会儿,歇会儿~!”
深吸一口气,赵大娘锤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肢,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下的椅子上,
“一天慌来慌去,脚都走得酸死了,昨天晚上一回屋,着床就睡了,哎呦~...这一觉睡得香哦,今天腰杆都是痛得,”
林兰华伸了个懒腰,叹口气道:“我还不是,办个席面累死人,幸好吴叔吴婶他们都在,不然更加严重,”
提前赵大娘他们也准备了好多东西,还以为够用,等到真正办酒的时候,是这个也缺,那个也少,还要现去村子里人找人借,
一会儿帮着找个盆,一会儿帮着找把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两个院子来回打转,还得操心院子里的客人,
一会抓点儿喜糖分一分,一会端点儿花生瓜子给大家唠唠嘴,大大小小的事儿,人家都要来问,
别说赵大娘了,连林兰华都累得够呛,她还时不时得腾出手来照看自家的儿子,夜里回去也是腰酸背痛。
“嘎吱~!”
小石头的房门应声而开,他从里头走出来,轻声关上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听声音全都在隔壁的院子,跨过连接的小门,小石头伸着懒腰,走到了院子里,基本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见他过来,赵大娘低声问道:
“你怎么出来了,不多陪陪你媳妇,”
“她在屋里歇息,我有些无聊,就出来帮忙收拾收拾,”
他媳妇身子不大舒坦,今天又起得早,刚被他闹了一阵,差点儿气哭了,小石头看着眼含泪花的媳妇,总算知道自己过分了,
赶紧赔礼道歉,哄好了人,见她很快睡着了,他这才悄声出门来。
“没啥要帮忙的,你多陪陪你媳妇,”
赵大娘微瞪了自家孙子一眼,这刚新婚第一天,咋不多陪陪媳妇,家里这么多人,那需要他来收拾。
“她睡着了,我才出来的,来来,吴叔,我和你把桌子抬过来,”
侧边的小门桌子过不来,他把两个院子的大门打开,低声还了吴叔,两人重些的东西,抬回原来的位置。
没多久,赵大成就赶着骡车回来了,家里有事情忙,他东西一送到,林长君林正他们七手八脚的帮着卸了车,点清了东西之后,他直接就回来了。
锅碗已经用筐子装上了,桌子先抬上骡车,四脚朝天,倒着放,竹筐放在里头,在放些其他的凳子什么的,再用绳子缠绕绑住,
小石头吴叔也跟着押运家什去了村子里,依次在周大刚和黄家卸了东西,
“二刚昨天喝多了,还在屋里睡着呢,啧~...真是不像样子,”
周老娘怀里抱着自家的小孙子,已经九个月了,笑呵呵的,脸上还有个小酒窝,随了二刚媳妇,
赵大成笑道:“都是为了帮石头挡酒,回头铁牛他们成亲的时候,也叫石头帮他们挡回来,哈哈哈~~!”
昨日确实多亏了周二刚帮着挡酒,不然今日醉倒的八成就是小石头了。
“哈哈,可以,到时候啊,铁牛就交给我了,”
三人绕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赵大娘她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两边的院里院外都被曾小牛扫得干干净净,垃圾丢到火膛里烧了,
“正好,埋在火里的土豆熟了,大家吃一点儿。”
干了一早上的活,他们都有些饿了,
“二刚还醉着酒呢,周叔他们下地了,周婶抱着铁驴点清了东西,”
赵大成随口交代了一句,林兰华嘴角已经忍不住笑意了,周二刚家的小儿子,取名叫铁驴,依着他哥哥铁牛取得名字,
林兰华初次听得时候,大为惊讶和好笑,“铁驴”这名字真是喊一次笑一次,伴随着眼前一黑又一黑,她真的觉得以后铁驴长大了,肯定不乐意叫这个名字,
偏生周老娘他们说贱名好养活,就定了这个名字。
“看你吃得这个,擦一擦,”
赵大成手里拿着帕子,给媳妇把嘴角的黑灰擦干净,吃烤土豆,吃得脏兮兮,
“来来,拿着,我给你们剥,省得沾手了,”
赵大娘将手里刚剥干净的土豆递给赵大成,随即又蹲下开始剥,一连剥了两个,交给小石头,
“回屋去看看,你媳妇醒没?”
小石头点点头,看着手里的两个土豆,几大口吃下去一个,拿着另外一个回了屋子。
新房里,黄映秀还在合衣躺在床上歇着,还没有醒,整个房间还是一派喜庆,却乱糟糟的,
嫁妆还胡乱放在屋子里,皱着眉头,小石头看着这些东西,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弄,
“嗯~~...”
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哼唧,小石头立马抬头看去,就见媳妇已经昏昏沉沉睁开了眼睛,略有些茫然的看了自己两秒,才瞬间弹坐而起,
“嘶~!”
刚坐起身,不知道是扯到了哪里,轻呼一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石头快步上前,一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拿着土豆,担忧的问道。
“啊~...没有,压到腿了,腿麻!”
见她龇牙咧嘴,一动没敢在动,小石头轻笑一声,把手里的土豆,放在桌上,啪啪拍了手上的灰,
抓起媳妇的腿捏了捏,等她缓过来,才温声道:
“好些没有?”
黄映秀红着脸点点头,担忧的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亮光,疑惑的问道:
“什么时辰了”
小石头:“快午时了,”
话音未落,就见媳妇猛得侧头看向他,眼里全是惊讶,红润的嘴巴惊呼道:
“啊?真的假的?”
她一觉睡了这么久,奶奶婶婶她们会怎么想啊?不会以为她是个懒女人吧?
笑着伸手扶住急着起身的媳妇,小石头笑道:
“没事儿,他们刚在院子里烤土豆吃,这会儿估摸吃不下饭,侬~...这是奶奶给你剥的,吃吧,一会儿凉了,”
看着递到眼前冒着热气的土豆,还带着烤得焦黄的巴巴,黄映秀都有些呆了,
这是给她剥的?
“快吃吧!”
小石头再次催促起来,她接过土豆,小口小口的开始吃,很快吃完,夫妻俩就出门了,他们这边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黄狗在,看到黄映秀眼睛直了一瞬,扭过身子来,
“汪汪汪~~!”
冲着黄映秀叫唤起来,她被吓得拉着小石头的衣服,躲到他的身后,
小石头怒目一瞪,怒吼一声“滚”,黄狗被主人吓懵了一瞬,哼唧着闭上了嘴,眼睛还一直盯着黄映秀,带着审视怀疑。
“去去~~!”
小石头抬腿踢了两下,黄狗总算消停了,没有在一直盯着黄映秀,
“小牛,快来把家里的狗拴上,别叫它到处乱跑,”
在吓到自己的媳妇,就算时刻盯着人,总有不在跟前的时候,要是被狗咬了,就糟糕了。
“嗳,来了,”
听到狗叫和呵斥声的赵大娘也想起来,嘴里念叨道:
“对对对,家里的狗得拴上,省得吓到石头媳妇,我都忘了,”
家里的三只狗,足够警觉,但也足够凶恶,典型的恶犬,咬起来那个声音吓人得很,还一个赛一个凶狠,村子里好些人都不大敢从他家门前过了。
好在家里人这些狗还是顾忌的,小的两只狗,还是曾小牛从小搓揉抱长大的,对他也最是亲昵,很快就被小家伙分开拴在三个院子,夜里还得靠他们守家。
才刚进门,就有了这一会儿事儿,虽然自己没有一点儿错处,但黄映秀心里总忍不住焦虑,不好意思的道:
“添麻烦了,”
赵大娘笑哈哈的道:“添什么麻烦,拴几天,等它们见你不咬了,在放开来,这狗就是凶得很,不过咱们这儿和村子里隔着远,怕小偷小摸的,有狗安全点儿,”
守家也守人,白天赵大成他们也总是出门干活,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些怕人,尤其周边又都是林子,以前逃窜进山里的那段日子,赵大娘就时常提心吊胆,家里的那只狗也丢失了。
吴婶和黄映秀又去灶房做饭了,林兰华追着喂赵沐景,他刚才啃了半个土豆,这会儿不乐意吃饭,她喂得烦了,丢给赵大成喂,
“吃,快吃!”
他爹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直接强硬得催人吃,吼人吃,赵沐景扭头挣开,想哭还被他爹掐住了嘴巴。
这臭小子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自己吃了,但他吃一会儿,注意力就不集中了,一会儿打翻勺子,一会儿碰翻碗,
弄到后面,饭都凉了,所以一般最后,饭都是他们喂给小家伙。
“臭小子啥时候长大啊?”
日常感慨孩子长不大,林兰华心中忧虑啊,这也没有幼儿园、小学,还起码得自己带到五六岁,才能放心他自己瞎跑。
吃过饭,天气正热着,他们都回屋歇凉去了,赵沐景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一头是汗,林兰华轻轻给他擦了,
“这小子,一天天跟个小火炉一样,”
另一间屋子里,睡了一上午的黄映秀,根本睡不着,趁着有时间,她把自己的嫁妆清点了一下,小石头也跟着搬上搬下。
“这些是爷爷给我置办的东西,被子有四床,我想着咱们也盖不了这许多,放着也是放着,兴许还叫老鼠给咬坏了,我想着抱一床被子去给奶奶,也拿一条给婶婶他们,你觉着行不?”
“都是媳妇你的嫁妆,你说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