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曾嫂子一早做好,温在锅上,就等他们回来开饭了,她今日还煮好了羊奶,林兰华回来,就先喝了半碗,她并没有观望赵大成杀石蛙的心思,而是在峡谷里找了些野蒜,去崖壁下抠了些姜,弄好调味料,准备等着爆炒。
宰杀石蛙的过程着实有些吓人,赵大成直接把石蛙拿在手里,洗干净石蛙皮上滑滑的粘液,然后用刀背把它敲得昏死过去,之后用刀直接把它的腹部刨开,把里头的内脏全都一股脑的掏出来,放在一旁的野芋头叶上,然后在生猛的扯掉它的蛙皮,内脏喝蛙皮这些他们都是不吃的,不过可以留着当饵料,明儿捕鱼用。
林兰华见过一次宰杀石蛙的全过程之后,瞬间就不感兴趣了,看多了,她根本没胃口,她倒也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或者圣母心泛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大自然不变的法则,并且这些事儿,严格来说她都能干,但是家里有人顶在前头的时候,她并不想自己动手,
因为那个过程,确确实实会带来一些视觉上的冲击和生理上的恶心,她没必要让自己在能选择的余地中,去遭受这个苦。
所以一般家里所有牲口的宰杀,都是由男人动手,也是他们该干的事儿,他们倒是心大,林兰华瞧着压根没啥感觉的样子。
等林兰华在看到那四只石蛙的时候,它们已经白白嫩嫩的躺在海碗里了,身上的经络分明,林兰华叫赵大成趁着手腥,把石蛙砍成小块,
然后曾嫂子根据林兰华的指示,放了各种调味料,葱姜蒜、芹菜这些,“滋滋啦啦”的冒油声,爆炒翻滚在锅里的石蛙,还没出锅呢,香辣鲜美味儿就窜出来了,
等在院子准备吃饭的赵大成,咽了口口水,扭头看了看冒炊烟的灶房。
平日里,赵大成或者小石头抓到的石蛙都很少,只有一两只,分都不够分,多半是给小石头,他处理干净之后,直接用铁签烤了吃,偶尔林兰华和赵大娘会扯条石蛙腿尝尝,这还是第一次吃爆炒的石蛙。
盘子端出来的时候,那个热气扑面而来,香辣扑鼻,引得口腔中的唾液不断的分泌,赵大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儿微微焦黄的石蛙,放进嘴里,咸香入口,肉质滑嫩鲜美,好吃得叫人忍不住把舌头叶吞下去。
“媳妇,你也尝一尝,味道非常不错,”
赵大成给媳妇夹了一筷子,东西不多,炒完也不多,不过放了芹菜一块儿炒,一起装在盘子里,看起来分量就不少了,夫妻俩默契的互视一眼,林兰华给曾嫂子夹了点儿,赵大成也给曾强添了两筷子,只叫大家伙都尝尝味道。
他们夫妻进峡谷来,待的时日不长,都是和曾强夫妻同吃,不然四个人还要分两次做饭,实在麻烦。
第二天一早,赵大成起来,在峡谷里找了一个小河湾,将石蛙的内脏、蛙皮都丢在水里,又交代了曾强在那儿看着,见到鱼影,就下一网,他就和林兰华再次出门去了,
有了昨天在山林中的开拓,今日他们走得速度快多了,一个时辰就走到了昨天抓石蛙的位置,昨天的被抓走吃了的石蛙,并没有影响其余石蛙的快乐生活,
它们照旧在林子里“哪~哪~”的叫唤,丝毫受同伴死活的影响,赵大成轻车熟路的走到水塘边,脚才塌上去,微微的抖动地面,就把岸边的石蛙吓跑了,飞窜进水塘里,发出“咚~咚~”清脆的落水声,蛙腿在水塘中蹬开的时候,又细又长,也十分的明显矫健。
两人就是再快的速度,也抓不住它们,只能伺机而动,仔细观望,务必一击即中。
今日的石蛙聪明了些,没有在水底的淤泥中停留,一股脑在淤泥里乱窜,逃进了青石板下,里头黑幽幽的啥也看不见,
水塘还被石蛙弄得浑浊不已,看都看不清楚水底,赵大成一手撑在岸边,另一只手直接伸进石板底下去掏啊掏,搅动得水塘的淤泥更加剧烈的在水底翻滚,
“小心点儿,被掏到什么水蛇啥的?”
林兰华颇有些担忧的看着,还在石板底下乱摸的赵大成,
摸了半天啥都没抓住,水还被搅得极其浑浊,
“哎~~...!”
无奈叹口气,两人都晓得这一趟石蛙算是空手而归了,好在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抓到石蛙。
很快就调整过来,两人就离开了阴凉的小山沟,没过多久,水底重新变得清澈,石蛙也重新开始低沉厚重的吟唱,没心没肺的活着。
“扑棱扑棱~~......”
翅膀急速煽动的响声,在林子里响起,赵大成远远听见,眼睛一亮,迅速扫视四周的山林,就带着媳妇快速往声源处跑去,
那个位置好像是他们昨日安套子的地方,声音由远及近,动静也更加清晰可闻,很快跑到了昨天下的套子处,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被套住了,尾巴长长的拖在地上,它被勒住了脖子,周围还散落着它的羽毛,白色绒毛、黑色斑点的羽毛还有五彩的羽毛,落在枯叶上、挂在树茬上、沾在套绳上...
连同套子上的野鸡也正炸毛着,脖颈处的羽毛都竖了起来,看到他们两人的靠近,惊慌不已,拼命的扑棱翅膀,想要逃走,但是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没能挣开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反而给它勒得翻白眼。
赵大成走近的时候,它的翅膀和爪子都在拼命的抗拒。
“幸好咱们来得早,不然再过一会儿,它就要勒死了,要么也可能被野兽叼走。”
“簌簌簌~~~...”
随手从一旁扯过几根藤蔓,相互扭缠在一块儿,就把野鸡的爪子捆在了一起,倒提起来,试了试它脚上的藤蔓捆得很紧,赵大成才放心的把野鸡丢在背篓里。
野鸡还活着,他们这两日时常进山,先消灭射杀的猎物,在吃活着的猎物,不过这样就得自己把活物背回峡谷。
越靠近昨日抓到梅花鹿地方,两人越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的动静惊吓走了猎物,两人昨日就摸清楚了这一带的地形,也勘探了几个适合蹲守的地点,
悄摸的过去,夫妻双双爬上了一棵高耸的大树,踩着树茬枝丫,一节一节的望上爬,借着从高俯低的视野优势,两人四处查看林中动物的痕迹,
但是林中茂密的树丛也给他们的视野带来了重重的险阻,好多地方根本看不见,只能透过密集的树叶,观察其下的异常,
登高也有好处,树顶上,阻碍物稀疏的位置,听得要比在林子低下清楚些,爬到高处,两人环视一周,眼里尽是青翠的树冠,高低起伏,
一山还比一山高,他们的也没能看到多远的山林,凝神侧耳在树顶上细听,虫鸣鸟叫在四处响起,
风声也更加的清晰可闻,其中传来了丝丝缕缕几不可闻的动静,
那种响在空山之中的踩踏枯叶的“咔嚓”声,还有几处惊飞的鸟儿,在绿野上飞窜,很快有低落下去,停留在某处不知名的树上。
两人看清楚之后,规划出了一条好的路线,方便查看更多的地方,不过这也只是打算,要是真遇上的猎物,一动手起来,动静肯定能把别处的动物吓跑了。
毛毛虫一般,咕蛹下树,两人目标坚定的朝着一片松树林走去,轻盈的往看好的第一个地方去,
他们的速度快,但是脚步很轻,深林中的轻微动静都能惊扰到野兽,离得近了,他们走得更加小心,
但是林子里罕无人迹,落叶积得厚,无论如何小心,总是避免不了发出动静,
两人手上拿着弓箭,小心的瞄着前方,走在前头的赵大成突然停在了一丛开着白花的荆棘前,浓郁的花香味传来,蜜蜂嗡嗡的绕着花朵飞舞,
两人透过杂乱的荆条,能够看到前方的山坡下,低头在谷地里悠闲吃草的猎物,看着其头上短短的角,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两头黄麂,
“不对!”
赵大成用气声对着媳妇说道,伸手指了指腹部,示意林兰华去看,林兰华悄悄的探出一点儿头去看,
果然,发现其中一头黄麂头上并没有长角,而且腹部微微鼓胀,看起来像是怀崽了,
“瞄准那头公的,”
公的黄麂头上会有短角,两人一左一右,瞄准那头还在吃草的黄麂,没等风声传来,他们手里的箭矢已经出鞘了,
“咻~~!”
“簌簌~~...!”
箭矢朝着雄黄麂的脖颈和后腿飞去,山林中的逃生经验让它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停下啃草,抬起脑袋来,愣了一瞬,立刻扭头就跑,慌乱中还表演了一个甩尾,
可惜它终究是慢了一步,箭矢已至身前,瞄准脖颈的箭矢勉强擦着脊背过去,后腿的箭矢就稳稳扎在了后臀上,
它还不放弃逃命,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连蹦带跳,怀着崽子的母黄麂,早都被惊吓得窜走了,
他们两人也没有打算射杀它,任由它逃跑了,赵大成拿出砍刀,砍了砍身前的荆条,
“唰唰~~!”
锋利的刀削铁如泥,斩断荆棘轻而易举,荆条甩落在地上,其上的花朵也被摔得散落在地上,很快四只脚快速踩踏而过,落在地上的花朵,更是被碾碎成泥。
赵大成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林兰华紧随其后,沿着他开辟出来的道路,小心的防范周围的山林,
黄麂并没有跑多远,还顺着山谷跑了一段路,两人看着它跑进了一百米左右的林子里,
他们快步跑在山谷中,山谷中长满了雀舌草、通草等野草,一脚下去,小腿都陷进草丛里,
两人循着黄麂的脚印走,跑动的过程中,都能听到草丛中传来的稀疏的滑动声,并且旺盛的野草,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脚踩下去,根本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跑在前面的赵大成几次三番的歪了身子,又及时的调整回来,林兰华在后面看得触目惊心,
“小心,谷地不平,你跟着我走,别乱跑,”
在一次差点儿就歪倒身子之后,赵大成再次开口提醒媳妇,自己也走得更加小心,晃动的野草叶片上,还有滴答洒落的不均匀血迹,完全暴露了黄麂的踪迹,
跑过这一段峡谷,两人再次钻入林中,密集的山林,根本难以令人穿梭其中,赵大成追着山坡上的踩落的泥印,歪身勾腰,抓枝干扒石头,灵活的在林下望上钻,林兰华不远不近的缀在其身后,时刻留意四周的环境,
“啊~...啊~...!”
还没爬上眼前的山坡,他们就听到了黄麂的叫声,有点儿像是婴儿的喊声,就是调调有些奇怪,
闻听没有跟丢猎物,赵大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更加有动力了,咻咻往上走,林兰华也没有墨迹,几步赶了上去,紧跟赵大成,
“唰唰~...簌簌~~...”
躺倒在地上的黄麂,扯着后腿,挂在一株杜鹃花根部,呼哧呼哧的粗喘着气,还在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逃跑,
林兰华仔细看着它,前左蹄子,几次抬起又无力的放下,并且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看样子因为箭矢插在后臀上,有些扯后腿,真是意义的扯后腿,
看来它在跑动中,不小心还折了蹄子,现在根本跑不掉了,在加上箭伤,连站都不好站起来了。
赵大成上前去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它的痛苦,林兰华收进空间中,他们没有再次停留,快速的往雌黄麂逃走的方向去看了看,
结果自然一无所获,那只雌黄麂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找了个视野宽敞些的位置,就追了这么一只猎物,两人都累得够呛,
“咕咚咕咚~~”
水葫芦对着嘴,猛猛灌了几大口水,
“呃哎~~...!”
赵大成嘴里发出一声舒服满足的叹息,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才抬起手擦脑门的大汗,
“来个烧饼!”
林兰华递过去一个烧饼,里头的肉带肥瘦相间,裹着梅干菜,吃在嘴里咸香多汁,美味得不行,
可惜卖烧饼的老伯,她后来再也没见过,空间中的烧饼存量也越来越少,即将要见底了,可惜赵大娘和林兰华几次尝试过后,味道都比不上这个烧饼美味,可把林兰华遗憾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