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门外，视线落在地上。
黄老板的影子很正常。
闭门纸也还在。
但床脚旁边，多了一点纸灰。
很细。
像是从鞋底落下来的。
林凡问道：“今日谁来过偏房？”
黄老板赶紧摇头。
“没人。”
文才也道：“我一直送饭。”
“没人进去。”
秋生皱眉。
“那纸灰哪来的？”
黄老板脸色更白。
“我不知道啊。”
四目道长走过去，用竹片挑起一点纸灰。
没有用手碰。
纸灰很轻。
灰里有一点青灯气。
四目道长脸色沉了下来。
“青丹主的东西。”
文才一听，立刻后退半步。
“又来？”
林凡看着那点纸灰，心里快速判断。
纸灰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
窗户封着。
门口也有封咒纸。
若外来，门上会有反应。
但门上没有。
那纸灰可能是从黄老板体内落出的。
不。
不是体内。
是影子闭门纸下渗出的。
林凡道：“纸门在吐灰。”
四目道长皱眉。
“什么意思？”
“外面有人试着撬门。”
林凡道。
“门没开。”
“但门缝被磨了一点。”
“所以有灰落出来。”
黄老板一听，差点坐地上。
“还有人撬我影子？”
林凡点头。
“是青丹主在试。”
文才脸色难看。
“他还没死心？”
秋生冷声道：“半步飞僵都死了，他当然急。”
林凡没有否认。
青丹主现在肯定急。
但这次试探很轻。
轻到没有真正开门。
只是磨了一点纸灰出来。
这说明他不想硬攻。
只是确认黄老板这道人身纸门是否还活着。
或者确认义庄是否松懈。
“四目师叔，别取闭门纸。”
林凡道。
四目道长点头。
“当然不取。”
林凡继续道：“在闭门纸外，再加一圈香灰线。”
“不要盖住原纸。”
“只封边。”
秋生照做。
香灰线落在黄老板影子边缘。
纸灰不再往外渗。
黄老板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道长，我还能活吗？”
林凡看他。
“你现在不是活着？”
黄老板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说以后。”
“七日后再看。”
黄老板脸色更苦。
但也不敢多说。
四目道长带着纸灰出来。
“这事要传给你师父。”
林凡点头。
“也传掌门。”
秋生立刻去拿传讯符。
九叔很快回讯。
听完后，声音沉了几分。
“我马上回。”
林凡道：“师父不必急。”
“只是试探。”
九叔冷声道：“试探也要回。”
传讯断开。
掌门那边也有回讯。
“人身纸门再动，说明青丹主仍在寻找任家镇入口。”
“黄老板暂不放出。”
“闭门纸延封七日。”
黄老板若听见，估计要哭。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身纸门在人影里。
现在放他出去，等于放一道不稳的门在镇上走。
林凡写下记录。
人身纸门封后仍会被远处试探。
表现为闭门纸吐灰。
处理法。
不揭纸。
不补纸面。
只封边。
若纸灰带青灯气，说明外力撬门。
若纸灰无青灯气，可能是自然退咒。
写完后，他交给秋生。
“抄一份。”
秋生点头。
周元不在。
整理纸法的活，暂时落到秋生身上。
文才凑过来看了一眼。
“大师兄，这些都要记？”
林凡道：“要。”
“以后遇到同样的事，就不用从头猜。”
文才点点头。
他现在是真觉得这些记录有用。
以前他觉得画符才叫学道。
现在才知道。
有时候知道“不能做什么”，比会一道符更重要。
没多久，九叔从任府回来。
任婷婷也跟着来了。
任发没来。
他年纪大了，这几日受惊不少，九叔让他在府里待着。
任婷婷进义庄后，第一眼看向林凡。
“林道长，听说昨夜又有僵尸？”
林凡点头。
“已经处理了。”
任婷婷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多问。
她现在也明白。
有些事不知道细节，反而更安全。
九叔看向林凡。
“偏房。”
林凡把情况说了一遍。
九叔进偏房亲自检查。
出来后，脸色更沉。
“确实是撬门残灰。”
四目道长道：“青丹主这家伙，手伸得真长。”
九叔冷声道：“手长就一根根砍。”
林凡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青丹主为什么还盯黄老板的人身纸门？
这道门已经关了。
又被封边。
他明知道义庄看得紧，还来试。
目的不一定是开门。
可能是让他们注意黄老板。
调动义庄的人手。
如果黄老板这里只是幌子，那真正的试探在别处。
林凡抬头，看向院门。
“师父，任府今日有没有异常？”
九叔看他。
“任府？”
林凡道：“您刚去任府。”
“青丹主可能知道。”
九叔眼神一凝。
任婷婷脸色微变。
“任府会有事？”
林凡道：“不确定。”
“但他刚试黄老板，可能是为了把注意力引回义庄。”
“任府那边，最好再查一遍。”
九叔没有迟疑。
“秋生，去任府。”
任婷婷立刻道：“我带路。”
九叔看她。
“你留义庄。”
任婷婷一怔。
“我？”
林凡点头。
“任小姐留在这里更稳。”
任婷婷很快明白。
若真有东西盯任府，她回去可能更危险。
“好。”
秋生拿上封咒纸，立刻去任府。
四目道长看向林凡。
“你觉得任府有问题？”
林凡道：“只是觉得太巧。”
“师父刚去任府，偏房就动。”
“像是两头牵。”
九叔点头。
“对青丹主，宁可多想一步。”
文才小声道：“那我们是不是又没法睡了？”
没人理他。
过了小半个时辰。
秋生传讯回来。
声音很急。
“大师兄，任府后门有纸灰。”
任婷婷脸色一白。
九叔立刻问：“什么纸灰？”
秋生道：“青灯纸灰。”
“但很淡。”
“像有人在门外烧过一张纸钱。”
林凡眼神沉下。
果然。
任府也被试了。
“有没有入门？”
林凡问。
秋生回道：“没有。”
“后门门槛上有一张旧门神纸，挡了一下。”
九叔微微皱眉。
“任府后门有门神纸？”
任婷婷想了想。
“有。”
“我爹之前听九叔说最近不太平，就让人把所有门都贴了门神。”
“后门那张是老纸，没换。”
林凡点头。
老纸有时候比新纸稳。
尤其是被人香火敬过的门神纸。
不一定有很强法力。
但有人气。
青灯纸钱想进门，未必能立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