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原,
在七彩吞天蟒妖皇表态后,
玄冰螭龙皇颔首道:
“条件可以接受,至于将来合力讨逆之事,待我等恢复元气再议不迟,眼下,先渡过难关。”
两位极具威望的元老妖皇定下基调,
加上摆在眼前的一应物资,以及袁洪、青咲亲身涉险谈判带回的信息,
“我相信袁洪大王!”
最终袁洪和青咲,还是说服了绝大多数妖皇。
焚天爆猿皇虽然易怒,却也知道形势比人强,选择了默许。
血煞虎皇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罢了,便信这一回!”
汇聚于焚天原的二十余位妖皇,数十位妖王及其所部,最终达成决议。
他们选择接受与神庭,主要是乾元帝朝的临时约定,
以焚天原为自治缓冲地,遵守互不侵犯协议,并保持对万壑石猿及祟气的共同敌对立场。
......
承天境,
云卷云舒,李承泽独立于观星台上。
他刚刚处理完关于焚天原初步合作细节的奏报,与妖庭的初步合作算是达成了。
有青咲、袁洪从中斡旋,李承泽表示翻不了一点车。
就在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李承泽身侧的空间泛起涟漪。
身着朴素白袍的青年身影,悄然出现在李承泽身侧,
太初神主的化身,跟负手而立的李承泽一样看到了焚天原方向。
“妖族,竟真与你立约了。”
太初神主的声音响起,
其中无喜无悲,无忧无怒。
太初神主没有质问,没有不悦,只有一些感慨和疑惑。
“吾原以为你整合神庭,革新内政,聚拢力量,最终是为了一举扫平外患,廓清寰宇。”
“妖庭众妖是侵我疆界,屠我子民之敌,
你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剿灭这流亡的妖族残部,
反与之盟,予其地,济其物,甚至是许以将来?”
太初神主转过头看向李承泽,
“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疑惑是真诚的。
是基于玄元始域万古以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及神庭与妖族血战多年的朴素认知。
“神主可曾听过一句话?”
太初神主化身不答,只是看向李承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李承泽解释道:
“天地应当是没有偏爱的。”
太初神主融入了天道本身,应该更加无私一点才对。
太初神主摇了摇头,
“我终究是伴玄元始域而生,要说我不生气,那是假的。”
这么多年妖族、魔族和巨人一族在玄元始域肆虐,那可不是假的。
李承泽了然点点头,
说白了,太初神主并非天道。
他只是伴玄元始域而生,
他是有自己的情感与意志的。
只不过他的情感与意志,确实会一定程度上受天道的影响。
“神主既然问了,那我就坦白说了吧。”
李承泽缓缓道:
“祁都巨人力可撼天,然其蛮勇,易被祟气诱惑扭曲。”
“万劫魔墟,本性近暗,更是祟气滋生的绝佳温床。”
“万妖界万壑石猿之变,便是活生生之例证。”
“他们与我玄元始域之战,固然有历史积怨、资源争夺之因,
但在祟气无孔不入的渗透与放大下,
这些纷争已逐渐变质,沦为消耗力量,助长祟气的愚蠢内耗。”
李承泽语气逐渐变得激昂,
“故而,我所思所想,并非简单地灭妖、屠魔和平巨人。”
“那只会让仇恨更深,让生灵涂炭更甚,让绝望与负面情绪。”
“那恰恰壮大了祟气,也滋养了混沌神主,壮了敌寇、”
李承泽正视太初神主,说出了真正的谋划,
“吾欲行之道,乃是分化、引导与联合。”
“分化其势,使其无法合力攻我。”
“引导其力,将矛盾与仇恨,转向祟气。”
“最终,若是有可能,吾欲联合一切有生力量,
无论其出身是神、人、妖、魔还是巨人,共同抵御祟气。”
太初神主了然点点头。
他没想到李承泽想得这么远。
李承泽稍微放缓语气,解释道:
“与妖族联合,便是一次尝试。”
“也是为了稳住他们,避免妖族在绝望之下铤而走险,或彻底倒向混沌神主和祟气。”
“至于祁都、魔墟...”
李承泽看向云海深处,
“其内部岂无清醒者?岂无惧混沌反噬者?”
“东西南三境将继续发起反攻,当我们兵锋更盛之时,未必不能与祁都、魔墟合作。”
李承泽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神主曾言,大劫不在当下,而在七十余年后。”
他当初说的是八十年后,如今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
若我等在此之前仍陷于诸族混战,内耗不休之局,未能建立起同盟,涤荡尽可能多的祟气源头...”
“那当大劫真正降临之时...”
“万事皆休。”
太初神主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悲无喜,唯有眼眸深处似有星辰生灭,大道轨迹流转。
太初神主在推演。
他在消化,在计算与验证李承泽这番话背后的逻辑与可能性。
这是太初神主没有想过的一个观点,
或许大劫真的是可以阻止的?
李承泽并未打扰太初神主,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良久,太初神主眼中的星辰之光渐渐平息下来。
“原来如此...”
太初神主低声自语,已然完全领悟了李承泽的打算。
“合纵连横,以抗混沌。”
“此策确比一味征伐剿灭,更契合延续之本意。”
“只是其路之艰,人心之诡,远超想象。
太初神主的目光再次看向李承泽,
“你的目光比吾这困守本源、维系平衡的过去看得更远,也更有胆识。”
“或许,这正是你这等变数存在的意义。”
太初神主身影逐渐变得朦胧,
“既然你已有此全盘之谋,且步步为营,暗合天道一线生机...”
“此后对外联纵之事,吾不再过问。”
话音落下,太初神主的身影彻底消散。
“混沌那边,吾会继续竭力压制。”
“这方天地的未来,交予汝了。”
观星台上,重归宁静。
李承泽并未骄傲,
最重要的是太初神主对混沌神主和三大神帝的压制。
他要把握时间,彻底掌控玄元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