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行远的话语,让原本激烈的争论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明教左使身上。
“用功法换取解药?”
郭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复杂神色,“安左使的意思是……”
安行远对着郭靖、黄蓉等人抱拳,“郭大侠,黄帮主,诸位!”
“教主与夫人、罗护法、鸠罗什大师身中剧毒,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在下等要在这短短两日内研出解药,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过:“如今姆拉克与阿其那主动送上门来,手中必定握有解药。”
“这也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再则,以功法换解药,看似妥协退让,实则亦是缓兵之计。”
黄药师捻须沉吟:“此言怎讲?”
安行远缓缓道:“英雄大会上,姆拉克对教主功法的觊觎,已是路人皆知。”
“若非罗护法拼死抵御,只怕当时他就已经得手。”
“如今他甘冒奇险,假借使节身份进入襄阳,必然是为了功法而来。”
“咱们大可将计就计。”
黄蓉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你是说,先以功法为饵,换取解药?”
“正是。”
安行远点头,“交出功法,换取解药。”
“待教主四人解毒之后,再行围杀之事,岂不更有把握?”
功法为饵,再行围杀。
安行远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闪过恍然之色。
是啊,众人皆被斩杀姆拉克的念头裹挟,竟忘了最迫在眉睫的事 ,杨过四人的剧毒未解。
毕竟众人都清楚,六脉神剑纵然精妙,也绝非朝夕可成,而杨过四人的剧毒,却是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三日之期已过一日,余下的时光可谓是分秒必争。
若是能以功法换解药,先解了四人身上的剧毒,再合力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胜算何止倍增?
郭靖率先回过神,对着安行远拱手道:“安左使此言,当真是点醒梦中人!”
“我等只顾着谋划斩杀仇敌,却忘了过儿四人的性命才是首要。”
黄药师捻着胡须,眼中闪过赞许:“不错,此计甚妙。”
“高深武学绝学本就不是一眼便能学会的东西,即便将功法交给他们,短时间内姆拉克也绝无可能练成。”
“而杨兄弟四人一旦解毒,以他们的武功,再加上襄阳城内的高手与重兵,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便如瓮中捉鳖!”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颔首道:“阿弥陀佛!”
“安居士此计,既解了四位施主的性命之忧,又能为围杀邪魔创造良机,实乃两全之策。”
白万剑亦是连连点头:“杨教主,此事可行!”
“只要解了毒,凭你我众人之力,定能让姆拉克与阿其那血债血偿,为我儿与天下武林豪杰报仇!”
鸠罗什却摇头道:“安左使的考虑固然周全,但老衲以为不妥。”
“那阿其那阴险狡诈,岂会轻易交出解药?”
“即便真给了,又焉知不是毒上加毒,或是另有诡计?”
罗伊更是斩钉截铁:“不可!”
“岂能为了苟活性命,便将此等绝学交予仇敌?”
“况且,姆拉克若得了功法,其武功势必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天下间还有谁能制他?”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杨过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念头飞转。
安行远的提议,他不是没有想过。
以功法换解药,看似是一条生路。
可这条路,真的走得通吗?
姆拉克对六脉神剑的执念,已近乎疯狂。
阿其那更是诡计多端,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两人真的会老老实实交出解药?
即便交了,就一定是真的解药吗?
前世今生,他见识过太多人心鬼蜮。
公孙止、金轮法王、霍都……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满口谎言?
更何况是阿其那这种从英雄大会开始,便处处算计的妖人!
再者,六脉神剑……
杨过的目光落在罗伊身上,心中亦是一动,“罗伊,稍安勿躁!”
接着转头看向安行远,“安左使,多谢你为我等考虑。”
“先换解药,再行诛杀之举,确实是一条妙计!”
他并非执着于以命相搏,只是不愿坐以待毙,如今有这样一条既能解毒,又能诛杀仇敌的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小龙女轻轻靠在杨过身侧,眼中的忧色散去几分,只要能解毒,那其余的事,便都有了希望。
黄蓉听到安行远 “以功法换取解药” 的话时,只觉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却又模糊不清,一时间竟未能抓住一丝头绪。
她眉头微蹙,凝神细想,可那点灵光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混沌。
“蓉儿,你怎么了?” 郭靖注意到黄蓉的异样,轻声问道。
黄蓉回过神,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事,一时没抓住头绪。”
她没有再多说,心中却暗自记下了这一丝异样,只待日后有机会再细细思索。
眼下,商议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的细节,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众人都赞同安左使的提议,那咱们便就此定下计策。”
郭靖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明日蒙古使团入城,咱们先按兵不动,以礼相待。”
“将解药拿到手,解了过儿四人的剧毒。”
他顿了顿,继续道:“蓉儿,咱们现在去找吕将军,让他暗中调动兵力,在驿馆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同时联络襄阳城内的武林高手,待过儿四人解毒之后,便即刻动手,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二人,以及他们带来的所有爪牙!”
“好!”杨过眼中寒光一闪,“郭伯伯,明日使团入城,咱们便依计行事。”
“先以礼相待,查验国书印信,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
“不论使团真假,咱们都得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郭靖看着杨过,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杨过的气节与担当感到欣慰,又为他的生死安危忧心不已。
最终,郭靖重重一叹:“好,便依你!”
“不过过儿,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郭伯伯请说。”
“无论明日发生何事,你都不可冲动行事。”
郭靖语重心长,“咱们必须谋定而后动,确保万无一失。”
“否则,你若有失,我如何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
提及杨康,杨过心中一痛,郑重抱拳:“过儿谨记。”
黄蓉见大局已定,也不再劝阻,转而开始详细布置:“既然如此,咱们需做两手准备。”
“我会请贾大人、吕将军、赵大人以钦差与守将身份接待对方,顺便查验国书印信。”
“咱们这些江湖中人,分散潜伏在驿馆周围。”
“一旦确认使团有假,或是他们先露破绽,立即动手,速战速决!”
她顿了顿,看向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还需劳烦爹爹、大师坐镇,以防不测。”
黄药师点头:“此事交给老夫。”
一灯大师合十:“老衲自当尽力。”
待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郭府的院落中,只剩下杨过与小龙女二人。
小龙女坐在杨过身侧,轻轻为他揉着手臂,缓解他体内偶尔窜动的阴寒之气。
“过儿,明日之事,定然凶险万分。” 小龙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浓浓的担忧。
杨过反手握住小龙女的手,眼中满是温柔,“龙儿放心,我自有分寸。”
“姆拉克与阿其那以为拿捏住了咱们的命门,定然想不到城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明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小龙女点了点头,靠在杨过的肩头,“好,明日咱们便一起出手。”
杨过轻轻揽住小龙女的腰,心中一片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