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临江区灯火通明,七色的霓虹带着复古的味道闪烁着绚烂的光彩。
在这个老旧的街区,不少舞厅和烧烤店还开着。
来来往往的人人手一份啤酒,相互吆喝,热闹非凡。
在这种底层人拼搏的街区,喧哗热闹的背后也代表着在居住上并不是那么宜居。
歌舞厅的音乐穿透墙壁能够直接到达居民区的房间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市面上的噪音标准。
“西八,一天天的都这么吵,等什么时候全都死了才算完。”
在地下室里,恩俊将泡面桶里剩下的泡面胡乱扒拉两口塞进嘴里。
外头的欢乐和他无关,他不过是一个因为交不起高额房租,不得不搬到这种旧社区来的外乡人。
哪怕是在这种街区,外头的啤酒小吃于他而言也比平常的饭菜要高了一个档次,不是每日都能够消费得起的。
而噪音方面,他刚来的时候年轻气盛,想着整治整治就报了警。
结果警察过来看了一圈,随便填了些单子就走了,至此再无下文。
而没过多久,这片街区的黑社会便找上了门,向他勒索保护费,交的不够还把他拉进没有监控的巷子,狠狠揍了一顿。
恩俊才知道,他们其实就是替警察处理不方便处理事情的黑手套。
好在后面他们没有持续上门勒索,不然恩俊也只能搬离这个街区。
不过他也学乖了,之后不管再闹腾,只敢在家里面自己骂着,根本不敢再对外发火。
工作不好,没有存款,样貌也比不上外面店里头的小白脸,恩俊压抑,憋屈,想起来便似尝了苦胆似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而每天这个时候,他最大的解压方式便是上网进入到他们社群,从社群的窗口能够跳转到一个名为See的App。
在这个App上,他能够看到白天他接触不到的那些女人的生活。
他像是上帝一样,窥视他们的房间,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肆意侵入他们的生活。
这种处于上位者的凝视感,能够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是要比屏幕那头的人要高人一等的。
在生活当中体验不到的上位者快感,在手机上能够实现。
一开始恩俊还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样的App上面充钱。
但当他真正进入到See的世界后,作为幕后的那双眼睛,他慢慢的被吸引进去。
从被动勾引到主动搜索,恩俊越发上瘾,愈发依赖这个App。
他随意将泡面盒子丢到旁边,拿了桶卷纸,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开了社群。
在他正要打开App的时候,座机突然响了。
那台本该淘汰的旧时代产物是房东留下来的,作为装饰用的。
因为随便动房子里面的东西,收房的时候很有可能以破坏物品的借口要求赔钱,所以恩俊一直都没有理会这台座机。
他没想到,这台座机竟然还有响的一天。
“西八,那两个老东西把房子租出去之后,不知道把电话号码也跟身边的人说一些吗?”
恩俊还以为是房东的亲朋好友打来的电话,正好他没地方发火,两步过去,拿起座机,准备朝里面的人狠狠辱骂一通,以此发泄。
然后当电话的听筒贴近耳朵旁边,恩俊狠狠皱起眉头——对面并没有人说话,是一串串电流滋滋的声响,像是老旧电视台闪动着雪花的动静。
“什么鬼?”
恩俊将电话拿远了些,看了眼座机显示屏确定没错后才再次贴近听筒。
然而听筒对面还是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恩俊不耐烦了,正要将听筒放回去,这时候里头才传来了一道女声。
她咿咿呀呀的唱着歌,声音清亮婉转,似春雨山泉,又如清风拂面。
只需听她的声音,便知道她必然是一位美人。
恩俊咽了咽口水,心里的虫被慢慢勾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座机里面出现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突然对面画风一变,那声音高昂起来,变得凄厉,一首歌是道不清的哀怨与忧愁。
倒不像是歌曲,更像是戏了。
那咿咿呀呀他听不懂的话,似乎是外国语言。
恩俊直觉不太对,挂了电话。
他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紧接着他又躺回了刚刚的地方,准备做刚刚的事情。
这次他成功的进入了See,在界面加载的过程中,他的心已经忍不住开始荡漾起来。
系统加载进入到100%后,恩俊的期待值达到了最高。
紧接着,他便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躺在房间里的他自己的模样。
恩俊瞪大眼睛,呼吸都静止了片刻,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不动,里头的人也不动,他一动,里头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旁边很多个机位,方方面面都拍着他,将他此刻的样子尽速上传到直播间里。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的很快,就像他之前给其他直播间刷的那样,充满了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他以前觉得自己刷这些是给屏幕里的那些人的恩赐,可当这些恩赐到了他的身上时,恩俊心中的惊恐达到了顶峰。
他惊恐抬头,余光瞥向手机,镜头里的人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啊啊啊啊!”
恩俊拿着手机开始找隐藏在他出租房内的摄像头。
他根本不想让自己的影像出现在手机里,被所有人像看牲口一样观看。
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该死,不是说会员不会上到这里面来吗?他们竟然骗我!”
恩俊一边骂一边翻找,泡面被打翻,汤水洒了一地,他也没有在意。
可是纵使他找遍了整个房间,连角落里的蟑螂窝都没有放过,偏偏就是找不到那几个摄像头。
那些东西会钉在墙里吗?他忍不住想。
到底放了多久?
多少人躲在手机后面看他每日的直播?
一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慌充斥了恩俊的大脑。
他对着手机疯狂咆哮起来,怒吼着让这些人全都滚出去。
可他的痛苦并没有引起弹幕上那些东西的怜悯,反倒让他们更加兴奋了,弹幕密密麻麻的飞过,几乎要将整个屏幕给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