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走过那片开阔空间,通道再次收窄。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收窄和之前不同,两侧壁面之间的距离,正以一种微妙的速度变窄。
蓝灰色的光芒,也在逐渐减弱,像是光源正在缓慢地消耗殆尽。
他走在这段逐渐变暗的通道中,没有停下来确认光线的变化,只是保持着他已经走了很多天的步伐频率,不快也不慢。
风溪没有继续跟着他进入更深处。她的伤口在进入裂缝后,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离开前,赵峥检查过她的状态,确认她还有能力自行返回地面,才放心让她离开。
毕竟,接下来的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带着一个伤员,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真的决定好了?”风溪站在通道口,看着赵峥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赵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你回去吧,我没事。”
风溪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赵峥则继续走着,感知到的那道坐标,在他感知中仍然稳定,方向没有改变。
他走了一段距离,通道开始缓缓抬升。坡度很缓,几乎察觉不到,但脚底传来的细微倾斜感,还是让他确认了这一点。
壁面上的蓝灰色光芒,也在这时开始减弱。
像是某种光源正在接近它被布置范围的终点,光线从他周围收窄,变成了只照亮他脚下几步范围的狭小区域。
赵峥没有加快脚步。
他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节奏,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道坐标,在他感知中的方向,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偏移。
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引导他略微调整前进的方向。
他按照那道偏移的方向,调整了步伐。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因为光线的减弱或是坐标的偏移,而出现丝毫慌乱。
在走了一段时间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更高一些,几乎要顶到通道的顶部。
门是灰白色的,材质与周围的岩层一致,像是从同一块岩石中切割出来的。
赵峥停下脚步,站在门前。他抬头看了看那道门,门面没有符文,没有纹路,只有一道细长的凹槽,从门的顶部垂直延伸到接近底部的位置。
赵峥眯起眼,视线沿着凹槽的走向逡巡。没有分支,没有偏移,像一道被某种存在提前标记好的路径,笔直得近乎刻意。
他抬脚走向那扇门,靴底碾过细沙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在他走到三步外时依然没有反应——没有自动打开的机括声,没有因震动而簌簌落下的浮尘,甚至连表面那层灰白色的岩质都未泛起一丝光泽。
它像被钉死在通道尽头的一块巨石,安静地等待着某人在真正抵达后,再决定是否要伸手推开它。
赵峥没有立刻伸手。
他绕着门框走了一圈,指尖擦过门边缘时顿了顿——那里的岩石被磨得极光滑,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触摸过,但留下的痕迹又太陈旧,不像是近期形成的。
“旧天道留下的门……”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回门中央那道凹槽。
如果这扇门真的对应着地图上“还未发生的选择”,那么推开它的人,是否就等于替自己选了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抵在门面上。
岩质冰冷,触感粗糙,但与他接触的那一小块区域却没有任何阻力,仿佛门后是空的,又仿佛它本就该在此时被推开。
赵峥的手掌微微用力,门在他施加推力后安静地向后退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赵峥没有将门完全推开,只推到足够侧身通过的宽度,便侧身走进了门后的空间。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期的要小得多,像是一条极短的通道,长度不到十步,宽度只够一人通行。
他走过那段通道,靴底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再次出现了一道门。
但这道门比前一道小得多,高度只到他胸口,像是被安置在通道末端的一块石板。
门面平整,边缘光滑,没有凹槽,没有符文,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某种特定的触发方式。
赵峥蹲下身,将手按在那道门面上。指尖触碰到门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温度从门面传过来。
那温度不像是来自它自身,更像是从门后传导过来的,像是某种活物在门后微微喘息,将体温透过门面传递到他的指尖。
他皱了皱眉,将耳朵贴在门面上,试图听到门后的声音。
但除了自己心跳的回响,他什么都没听到。
那股温度依然存在,却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某种恒定的存在,既不增强,也不减弱。
“门后到底是什么?”他低声自语,目光在门面上逡巡。
没有符文,没有机关,没有锁孔,甚至连一道缝隙都没有。
它像是一块完整的石板,被某种力量固定在这里,既无法推开,也无法打破。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目光落在门面的中央。那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吸引。
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去推开,去探索门后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掌抵在门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施加推力,而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温度。
确认那道温度不是幻觉,也确认它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后,赵峥这才伸手抵住那道门面,沿着门面的边缘向内推去。
门面安静地向后退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它本就该在此时被推开,露出后方一片开阔的空间。
他站在门的入口处,感受到一股带着岩石气息的气流从门后涌来。
他侧过身,走入那片空间,在他的身后,那道门依然保持着他推开时的状态。
风吹过,将他来时的路径拂平,将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掩盖在岩层的脉动中,像是他从未穿过它,又像是他从未回头。
那道坐标还在前方,那道坐标指向的位置已经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方向,而是一处他已经接近到几乎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正在走向它,而它正在以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向他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