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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问道红尘 > 第579章 借竹筑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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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日,独孤家放出消息,重开镜花福地。

这消息自然是喜人的,一来是这些年截天教的竹宝抢去了储物法宝灵器的市场,二来是镜花福地关闭,虽说其中倒卖的贩子们的确发了一笔横财,但南海这边,以镜花福地为主干而发展出来的、明里暗里的产业,全都断了。

现在好了,重开镜花福地,那就意味着以前的生意可以继续,意味着南海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那座沉寂了近三十年的海岛,又要热闹起来了。

一份名单不知自何时起已经在修士之间传开了,小道消息盛传,当初福地洞天之内有巨大变故,死了很多很多人,这份名单上的,就是当初活着走出镜花福地且健在的。

据说那份名单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刘暮舟。

于是很多人都在议论,心说怎么截天教主的消息近来怎么这么多呢?姜玉霄被多方悬赏缉拿,灵山最狠,死活不论。可刘暮舟从没现身说一句维护弟子或是大义灭亲的话。反倒是被人录下了跑去玄洲镇杀黄花观主的光影。

无论是凡人还是仙家,茶馆酒楼总是打听事儿的地方。

此时正有人嘀咕:“姜玉霄遇事刘教主都没出面,指望他出现在一个小福地开门时?这有点儿不大可能吧?”

而此时,茶馆主人叹着气走进门,将一份新鲜出炉的邸报拍在桌上。

“那肯定是来不了的,三月初三神仙阙议事,王朝、宗门,愿往者,皆可旁听。写得明明白白,是要给刘教主立规矩!我估计,这镜花福地,刘教主是来不了。”

有人拍案而起,怒骂:“贼娘!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刀鞘是为了保护刀刃的,谁会嫌弃刀刃太锋利?”

也有人拍手叫好:“这些年天下大事,哪个不是他刘某人引起的?早该定规矩了。”

两边两方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

事实上,神仙阙这份邸报出炉,不只是看热闹的分成了两批,连截天教之下,观天院弟子们,也分成了两派。

由于初八至十三是考评时,许多弟子赶早回了观天院,最先起争执的,是这些回来早的。

这不,今日一大早,门房前方,两伙人已经吵得面红耳赤了。

门房是坐北朝南的,以门房为中心,左边、也就是东侧,这是女苑,也是所谓“逍遥派”,以散修、宗门弟子为主。

之所以说是逍遥,其实是这些学子们觉得,人应该活得洒脱,只要不触碰道德、良心这些最基本的底线,那便是天高海阔,无可不为。

西侧南苑门口,是所谓的“束缚派”,一开始他们想叫自己悬剑派,结果大悬剑司差点儿敲烂他们的头,以至于名字迟迟没有着落,后来就自然而然地与逍遥对着干了。

这束缚派,多是读书人、世家子。

作为好徒孙,曲念自然站在最前面,冲着对面读书人打扮的束缚派首脑之一,叫做钱谟的少年言道:“人只要守得住本心,自不会做你们所谓的规矩之外的事情。何况换言之,我只要守得住本心,你的规矩就是屁!”

钱谟微微一笑:“曲师妹,你如何保证你守得住呢?你不能指望一尊随时可以毁天灭地的怪物始终秉持一份善心,始终守得住善心!只有立下规矩,那万一怪物因为种种原因而有所变化时,我们就可以用这些提前的布局约束他。”

原本好好聊着,不过声音大了些。

结果那怪物二字一出,曲念火气蹭一下子就上来了,二话不说拔出自个儿的木剑,便往钱谟那边去边骂:“龟儿子,你说谁是怪物呢?”

钱谟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赶忙抱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曲念心中想着,好你个姓钱的,你爹一介穷酸,观天院给你爹教书的活儿,还贴钱教你修炼,你敢说我师祖是怪物?

曲念气得牙痒痒,眼瞅着都要拉不住了,一只苍老大手突兀出现,轻轻按住曲念的脑壳,将其推到一边。

“说归说,动手做甚?”

两边儿人齐刷刷往后退去,给守门的老大爷让开了一条路。

老人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你们继续呀!”

下一刻,西边人群中走出一位穿着观天院弟子服的少女,她走出来后,先怯生生地对着众人抱拳,可一开口,哪里还有那胆怯模样?

“师兄师姐都有道理,我们大家都懂,而我之所以站在这边,不是因为我对教主有什么成见,甚至……若非教主与夫人少年时的行侠仗义,我爷爷奶奶都已经死了。我只是觉得,田地与野地是有区别的,麦子洒在田里方方正正,也长得好,可洒在田外,就是长到哪儿是哪儿了。假如教主就是那些麦种,我们所谓的立规矩,就是给教主一些肥沃田地,不是不让教主生长,是限制生长之地、如何生长。毕竟……庄稼地里的麦子能养活人,野地里的酒吃力些。”

小姑娘这番话,接地气,刘暮舟还挺爱听,于是搬出躺椅,到了门口。

少年少女纷纷看来,老门房笑着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我看热闹而已。”

很奇怪,这些孩子们就真的整个往南挪了挪,给老门房留出了一片空地。

其实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

观天院里闹得不可开交,即便动手也就是拳脚兵刃,绝不会动用灵气。故而李卞与霜草都懒得管,他们才是最爱看这热闹的。

或许是因为最早认识姚玄参,故而只要有姚玄参在的地方,葛君华就会凑过去。

此时葛君华正好瞧见那群少男少女竟然暂停争辩,给一个门房让出位置,然后再继续争辩时,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思量再三,问了句:“师兄,若一个人这样,那是涵养对吧?”

姚玄参点头道:“是。”

而葛君华又说了句:“都这样,就是门风了。”

顿了顿,葛君华没忍住遥遥望向风满楼,问道:“圣女,你们不怕他们将来分派别,闹矛盾吗?一旦拉帮结派,可不是什么好事。”

风满楼上,苏梦湫摇头道:“我师父早就想到过这个局面,我们的后辈会因为某些观点不同,从而分作许多派别。我师父还说了,他希望这种局面能早些出现,也不要只是一家一言,是百家百说最好。至于乱,不怕的!观天院不招心术不正之人,故而只要初心是为这人世间做些什么,那即便做错了,也有我截天教兜底!”

苏梦湫似乎觉得没说够,于是继续言道:“再者,下面那些人,最终能留在我截天教的,估计到不了五成。一半多的弟子会回到他们的宗门、家族。我们从来没把观天院当成给截天教的兵站,师父一开始就只是在想,让炼气、修武变得不那么高不可攀,让我们这样的所谓仙人,不那么高高在上嘛!”

一不留神就说多了,苏梦湫闭上嘴巴,再不言语。

她想师父此刻定然是开心的。

她想,对于即将专为他而出现的规矩,师父是认同的。

否则说不好听些,你们立下天大规矩,我不认,你奈我何?

所以苏梦湫觉得刘暮舟一定会认,因为这只是个态度而已。

而此时,青瑶晃了晃酒壶,轻声道:“这是主人乐见之事,莫为这个操心了。南边的事情,你准备咋办?”

苏梦湫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到时候师父无法脱身,我代师父去便是。”

青瑶哦了一声,打算离去。

苏梦湫一下着急了,“哎!你别跑啊!你要暗中与我同行,万一真出来个合道巅峰甚至十二境,有你在,我底气足啊!”

青瑶眨了眨眼,“你就这么求人啊?再说了,我也才合道修为,来个开天门,我可打不过。”

苏梦湫闻言,嘿嘿一笑,凑到青瑶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帮忙,咱们设个局,你将天道吃了去!”

此话一出,青瑶神色僵硬,久久没能回过神。

苏梦湫疑惑道:“不行?倘若吃掉天道,你只要人在青天,就会比修士最高境高一境吧?”

青瑶都忍了半天了,见苏梦湫还说个没完,青瑶一抬手,将其嘴唇死死捏住。

“你是想让我被主人抛弃,还是想让我成为行尸走肉?”

苏梦湫一脸尴尬,嘴不能发声,只得以心声言道:“玩笑嘛!再说你本就是天生地养,不差天道半点儿。”

青瑶这才松手,转头离去时,笑骂道:“死丫头,我是自家人,跟我说话用得着这样旁敲侧击吗?你呀!别让主人知道这话是你说给我的,否则他会对你很失望的!”

苏梦湫苦笑一声:“对不起。”

有些事看似遥遥无期、无计可施。但事实上,看似的遥遥无期或许只是一瞬,而看似无计可施之事,一开始就有办法的。

最初渡龙一脉以天下气运养龙,而赵典要与刘暮舟争夺此龙,为的是什么?

最终不就是为了借青瑶之手,抵御八荒吗?

如今不一样了,六合八荒俱为一体,那要借青龙之力的,就是整个青天。

刘暮舟眼中的天妖,也就是所谓天道,在某种方面而言,与青瑶没有区别。

青瑶化龙,是青天第一位合道修士。当初四洲山水气运汇聚、那降魔杵也自带八荒气运的。

所以,只要青瑶想,她完全可以是半个青天天道!

说完一句对不起后,苏梦湫又补了一句:“真心的,我……后怕了。要不是你提点,就这事儿,足够触碰师父的底线,也足够将我逐出师门了。”

青瑶长叹一声:“主人脑袋里装着李乘风的记忆,但他也没变成李乘风。你脑袋里也装着前世记忆,却越来越像从前那位圣女了。”

刘暮舟最忌讳的就是牵连无辜之人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今的苏梦湫,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

两件事,第一是镜花福地要重开,宾客名单有刘暮舟。第二是三月初三,神仙阙议事,要给截天教主立规矩。

顾朝云看罢邸报,笑得合不拢嘴,“三月初三,这帮读书人真会挑日子,连我都恶心到了。不过,我觉得他依旧会忍的,不忍就不是他了。”

李越善闻言,呢喃道:“这是要祓禊啊!”

三月初三,除恶之祭,这是把要把刘暮舟当做污垢洗了去。

李越善摇了摇头:“我都想说一声欺人太甚了,人家若不忍让,拔剑杀穿学宫也不是做不到。”

顾朝云摇头道:“不会的,好了,不必理他,咱们该去东海了。铺垫这么久,就差一出溜了。”

李越善明显一愣:“去……东海?不是要去镜花福地嘛?”

顾朝云淡然道:“我几时说要去镜花福地了?越善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年轻时本事不够,故而绞尽脑汁去接别人的杀招。现在他还需要吗?他只要拔剑,能有什么阴谋诡计阻拦?由头至尾,我们都是上蹿下跳的猴子,人家就躺在椅子上看着我们玩闹呢。”

李越善只觉得浑身冰凉,言下之意,他们的所作所为,在刘暮舟眼中就是玩闹?

“可是……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做戏?为何还要如此……自取其辱?”

顾朝云平淡道:“杀人的刀子,不一定非要有形。”

说着,顾朝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重复着:“我来求死,你敢不杀?”

师父!你的路走错了,徒儿竭力纠正,也只能到此,眼下我已无计可施!

师兄!我尽力了。

………

今日医馆无事,刘暮舟带着桃叶进了山,与丁来一起采药。

钟离沁不愿去,自个儿在家待着。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一辆马车停在医馆门前,走下来了个红衣女子。

女子进了医馆,打量一番后,摇头道:“差远了,当初我与他开的医馆可比这强得多。”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钟离沁笑盈盈眯起眼:“你说得是哪辈子的事儿?”

谢相思哈哈一笑,叹道:“还是你藏得深啊!你这祖传瞳术,算得上真正神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