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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问道红尘 > 第616章 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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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年轻人之间的较量一直在继续。近山巅,大人物的战场也即将拉开。

这个存世不知多久的浮岛曾是人间最高,后来人间变得更高,它似乎被遗忘了。

故而刘暮舟觉得,自己也算是踏在老古董之上了。

众人并未守在此地,毕竟还有些时候,尚能抽几日光阴去见见一些人之类的,毕竟若圣宫来此,不必说,要守护青天的人,自然感受得到。

刘暮舟与钟离沁也回了渡龙山,事实上作为山主也好作为教主也罢,刘暮舟都已经很久没真正回过渡龙山了,即便在方圆,也住在蛟河边,并未上山。

今日一大早,刘暮舟带着钟离沁去了一趟宋宅。吃过面后两人先去了客栈。

渡龙客栈早就不做生意了,只挂着两道幌子,“若寻吃寻住莫问此处,遇不正不公大胆说来。”

刘暮舟望着两道幌子,一时之间有些好奇。

还是乔小年走出来,轻声解释:“上次教主那些发小不是提了些事儿吗?于是圣女就让人立下了这两句话。”

钟离沁叹道:“做你截天教弟子可真难,有悬剑司,悬剑司里还有检校,然后还有仙人跪,现在来了个‘直达天听’的客栈,谁还敢作奸犯科?”

此时灵眸笑盈盈走出,“也不只是约束截天教众,也是告诉世人,申冤有门,讲理有路。咱这客栈,可啥事儿都管呢。”

刘暮舟颇感好奇,于是问道:“这三年来,管过什么事儿?”说着就坐在长椅上,他又不怕下雨。

身后蛟河流水不止,乔小年也开始讲起三年来的有趣之事。

“教主!你猜猜咱们第一件事是啥?”

刘暮舟无奈道:“我倒也没闲到对这些事掐指一算。”

钟离沁没好气道:“赶紧说吧。”

乔小年嘀咕一声:“没劲!算了算了算了,告诉你吧。”嘀咕一声后,乔小年继续说道:“是坐井山南边的一只山精,本体是一条溪鱼……泥鳅吧。”

钟离沁有些好奇:“他遇上什么不平事了?”

乔小年笑盈盈道:“人家是来告观天院弟子的,说他原本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小池塘,可这些年观天院弟子越来越多,有些少男少女偷偷摸摸跑他的山头儿谈情说爱就算了,还总有人在山中练剑练武,动不动砍倒一大片树,崩碎一大片岩石,把他的家折腾得千疮百孔。可它又害怕,不敢招惹,就一直忍着。”

刘暮舟一乐:“怎么突然不忍着了?因为这两道幌子?”

乔小年笑着点头:“是呀!小泥鳅贼可乐,他可没自个儿来,而是藏在水里扔了个纸团。后来他说,怕我们一不高兴把他炖了,所以才扔的纸团。这样一来,如果我们不管,他就打算搬家了。”

刘暮舟点了点头,“那现在呢?怎么处置了?”

说话时,身后突然传来水声,刘暮舟转头望去,只见个小童子浮出水面,露出半个身子,胸前还挂个牌子。

定睛一看,上面刻着一大堆字。

“圣女敕封蛟河及渡龙山周围游走,谁都不准捉,也不准炖。”钟离沁望着牌子,念道。

可念完钟离沁实在是没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刘暮舟嘶了一声,望向小童子:“这是苏梦湫给你的敕令?”

小童子闻言,先咽下一口唾沫,这才点点头:“教……教主!其实是这样,当时圣女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就说我的家都烂了,然后她就说可以让我挑地方。可我又怕在蛟河跟渡龙山周围被人捉了炖了,就请圣女敕封我一个蛟河及渡龙山周围游走的身份,谁都不准捉也不准炖。”

刘暮舟忍住笑,点头道:“好吧,我也准了。”

哪成想小家伙闻言,赶忙将牌子翻过来,取出个刻刀就开始刻字了。

刘暮舟分明看见他刻上了‘教主也准了”五个字。

然而刘暮舟怎么都没想到,这小泥鳅也会得寸进尺。

“教主!能不能给我个凭证,我怕……别人不认呀!”

刘暮舟心说这家伙看着胆小,实则胆儿挺大啊?合着先前开口时的结巴是装的?

“去去去!少得寸进尺,再这样晚上把你油炸了!”乔小年一瞪眼,小泥鳅嗖一声就不见了。

见其跑远,刘暮舟才说道:“回头给一个末等供奉的身份吧,蛟河里有这玩意儿游着,也还不错。”

事实上刘暮舟还挺高兴的,因为就连这等小妖也敢来告状了。

钟离沁觉得有趣,便问道:“还有什么?”

灵眸端出来两碗热汤,“那可太多了!”待刘暮舟与钟离沁接过后,她继续说道:“打媳妇儿的,孩子替娘告状这种的就不少。当然了,还有许多让人气愤的,譬如与人通奸杀了丈夫,还买了符箓镇压冤魂,还是个路过埋骨地的商队夜里歇息时,那冤魂拼着魂飞魄散才托梦成功。”

乔小年接过话茬儿,轻声道:“但有些事我们也办不到,去年正月,有个孩子跪在门口,说还想见见娘亲。也不晓得哪个混帐告诉那小家伙,说咱们这儿可以许愿,还很灵很灵。这孩子就把全部家当都绑在车上,走了半年才到。那天早上下大雪,他就跪在门口,说……想要爹娘活过来。”

刘暮舟抿了一口汤,叹道:“送观天院了?”

乔小年点头道:“嗯,也没别的地方去了。但……没什么天赋,就算学机关术也有点儿吃力,但很勤奋,喜欢练武。”

刘暮舟点头道:“那就这么去吧。”

说罢,刘暮舟抬头望向了灵眸,深吸一口气后,取出了一柄匕首。

看见有昙花印记的匕首时,灵眸张了张嘴,眼神极其复杂。有躲闪,却也有释然。

她知道刘暮舟拿出匕首代表着什么。

果然,刘暮舟放下碗,轻声言道:“他没跟你说实话,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他是昆吾洲人,却没有所谓的宗门。前因后果很复杂,说不清的。总而言之,他走之后一直在躲,但最终也没躲过去。事实上在那妖道找到你们母女时,他已经死了,但走得很痛快。他本名叫月纾,因为昙花七人一队,共两队,十四人,他行十三,便一直自称月十三。”

时隔多年,其实灵眸早就断了念想,只是……一种说不明的坚持罢了。

接过匕首后,灵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这才点头道:“多谢东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种小事情。”

刘暮舟摇头道:“三十年加上你那十一二年,四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头来,虽然结局不好,但起码有个结局不是?匕首带在身边,权当个念想吧。”

灵眸却摇着头:“我会回一趟相遇的地方,这匕首就是他了,我把他……葬在那里。”

刘暮舟点了点头,然后拉起钟离沁,打算登山了。

然而此时,灵眸突然说道:“东家,我习惯一个人了,虎哥那边……”

刘暮舟一笑:“我想他也早就习惯了。”

当年虎孥就说过,能为她劈柴烧火,就很好。

登山路上,钟离沁问了句:“你想见谁?”

刘暮舟笑了笑后,微笑道:“把门开开,谁想见我,来就是了。”

结果钟离沁朝前扬着下巴,“喏,有个翻墙的。”

刘暮舟抬头望去,只见一老者,穿宽松布袍,拄着龙头拐杖。

一瞬间,刘暮舟只觉得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也吐不出来,只好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怎么捯饬成这样了?”

像是变了个似的魏东,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摇头道:“我六十了!我找你告老啊!”

钟离沁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去找桃叶,看看丫头长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她当初模样。”

刘暮舟嗯了一声,钟离沁也对着魏东打了招呼,两人就此分开。

看样子魏东等在此地,很久了。

刘暮舟实在不忍,走上前想要搀扶,却遭魏东摆手拒绝,“不必,倒也走得动路。”

“谁短你二斤丹药怎么着?吃呀!你当糖豆吃我都能给你续上!”刘暮舟眉头紧锁,确实很不是滋味。

三年前这家伙五十好几,看起来也就四十岁。怎么……短短三年,一下子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并肩登山,刘暮舟步子极慢。

不见魏东言语,刘暮舟只好先说话:“说来惭愧,上次就想问问,两个丫头分别叫什么,你肯定说过,但我真的网络,没好意思开口。这次……我真怕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魏东闻言,面色微微一僵,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呢喃道:“大丫头讨喜,二丫头讨彩,大名儿没有讨。”

说着,魏东抬头望向桃林:“你刚回来,还不知道,讨喜……没了。”

刘暮舟闻言,当即顿住步子,脑中嗡嗡直响。

此时魏东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见刘暮舟没跟上,这才回过头,挤出个笑脸:“丫头要去镜花福地历练,带着施童家的小金水。两个孩子都中了计策,讨喜没给我丢脸,护住了金水,但自己……没回来。”

刘暮舟知道怪不了任何人,可他……一时间跟不认字了一样,将那些安慰的文字摆弄不到一起去,于是只能沉声道:“谁带的队?还有元白,都是干什么吃的?”

魏东无奈转身,走过去硬拉着刘暮舟走。

“怪谁啊?都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在知道有那种地方以后拦都拦不住。再说……死的人多了。”

走出去好久了,刘暮舟这才沙哑道:“东子……对不住……我这个教主……做得不好。”

魏东无奈摇头,“我虽一介凡人,却也是风满楼上最早有椅子的人,刘暮舟,你这样就瞧不起我了!”

顿了顿,他摇头道:“我家讨彩听说之后,就从癸宫折返,如今也在镜花福地。她知道大战开始之后,那方小战场或许就会停下,她也是想帮她姐姐多杀几个人。”

刘暮舟不是不想说话,是实在说不出来,于是只能魏东说了:“至于叫不叫的上名字的,咱们山中无非施童冯橙有个小金水,我有两个丫头,出生时你不在,你回来后人家各自闯荡自己的江湖去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现在回到北峡镇里,不用你的神仙手段,你认得出谁是谁?”

刘暮舟终于说话了,“也是……”

而此时,魏东笑道:“我问过郭木了,他是绝不会卸任北境大掌柜的。在言煦、黄芙二者之间,我的意思是黄芙继续担任灵洲大掌柜,言煦卸了瀛洲大掌柜接我班,然后姜小寒任瀛洲大掌柜,丁来跟魏茶以及灵眉辅佐。至于昆吾洲跟玄洲,破甲山与无为观都是自己人,不必另派大掌柜。”

刘暮舟只点了点头:“按你的来,回头给……不,我自己去说。”

说罢,刘暮舟灌下一大口酒,而后问道:“提要求,必须提!不准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魏东一乐,笑着说道:“将来讨彩有喜欢的人了,你帮我掌眼。成亲的时候你坐高堂,给孩子撑撑面子。”

刘暮舟摇头道:“答应了,但这个不算,再提!”

然而此时,魏东步子一顿。

“下辈子还让我跟我家那口子走到一起。我提了,你做不到呀!”

刘暮舟突然间抬起手臂搂着魏东肩膀,声音沙哑:“做得到,我答应了。”

魏东也拍了拍刘暮舟后背,憋着一口气好半天,这才言道:“我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死很多人,答应我了,就惜命些啊!”

到现在刘暮舟哪里还不知道,丹药没有用了,魏东心气衰了。

……

接下来的大半月,刘暮舟夜里就在山上,平常也会去观天院逛一逛,真要有人敢来请教,刘暮舟必然耐心答复。

今日刘暮舟如同往常一般,坐在当老头儿时的门房大门前,指着地上纹路,讲解着:“最简单的一种,却也是最难的阵法,你们看,这些纹路,像不像山川河流的走势?”

有个少年眨着眼,“这么简单吗?”

刘暮舟闻言一笑:“照猫画虎当然简单,可你自己布阵时,要拆分那些走势,在不同用处做出不同的布置,这也简单?”

少年摇了摇头:“这就难了,得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正此时,天幕之上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声如洪钟。

刘暮舟抬头看了一眼,而后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说道:“故而古时候厉害的阵师,是叫地师的。好了,你们自个儿琢磨,我得走了。”

然而此时,方才一直问话的少年突然起身,询问道:“教主,青天守得住吗?”

“当然!”刘暮舟递去个使其安心的笑容,而后一步跃起,在百花之中,重返高处。

与此同时,混沌虚空之中,有人怒吼一声:“刘暮舟,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