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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玉带队走正北分支的时候是第三天早上。

丘陵后面的凹地主节点她上次来过,根须层还盖在石板上,标记枝还在原处。

她把标记枝拔起来重新插正,带着老周和阿贵沿正北分支的纹路方向走。

正北分支的地面比凹地周围硬,土层下面混着碎石,踩上去硌脚。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探测仪指针开始跳。

“有信号,强度中等。”老周把探头贴着地面扫了一遍,“方向正北偏东,距离大约五步。”

苦玉蹲下来看了一眼指针位置,从背包里取出铁锹沿着信号最强的位置往下挖。

挖大约一臂深时碰到石板,比凹地子节点小一圈,表面覆着薄沉积物,中央有一个浅槽。

她把铁片放进去,石板内部响了一声,浮出暗绿纹路,指向正北偏东,比上一块的角度偏得更明显。

“拐弯了。”苦玉把纹路方向记在巡检本上,“正北分支在往东北偏。”

阿贵把土回填踩实,苦玉插了标记枝。三人继续往东北偏走。

走了大约半天路程,地面从硬土变成了细砂土,砂土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车辙印,从东北方向延伸过来,经过三人脚下往西去了。

“车辙。”老周蹲下来看了一眼,“轮子很窄,像是矿区早年那种手推车。”

苦玉蹲下来用手指沿着车辙边缘摸了一遍:“车辙压得很深,载过重东西。可能是早年勘探队运设备的。”

三人沿车辙往东北方向走了大约百步,探测仪指针又跳了。

这次信号比上一块强,苦玉挖了大约一臂半深才碰到石板,比上一块大一圈,中央浅槽旁边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苦玉把浮土拨干净凑近看:“旧系统测试线路,正北支线,三号节点。”

“旧系统自己标了号。”老周把数据记下来。

苦玉把铁片放进浅槽,石板内部响了一声,浮出暗绿纹路,指向正北偏东,比上一块的角度又偏了一点。

“角度在往东偏。”她把纹路方向记下来,“正北分支的整体走向在往东北拐。”

三人继续往东北偏走。又走了大约一个钟头,砂土层在前方变薄了,露出了下面的深色硬土。

硬土表面有一处颜色明显更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范围大约三四步宽。

阿贵把探测仪探头贴着地面扫了一遍,指针跳到了高值。

“挖。”苦玉蹲下来划了个圈。

阿贵挖了大约两臂深才碰到石板。

石板比上一块大一圈,表面覆着厚厚的暗绿沉积物,中央有一个浅槽,形状和铁片边缘吻合。

苦玉把铁片放进去。

石板内部传来一阵很长的振动,然后浅槽旁边浮出两股暗绿纹路,分别指向正北和正东。

“又分岔了。”苦玉把两条纹路方向全记下来,然后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正北方向的硬土地面上能看到一截根须从地下伸出来,末端往正北偏西方向爬。

正东方向的地面上有浅浅的车辙印,从正东方向延伸过来,经过节点往西去了。

“两条路都有痕迹。”苦玉把这两条痕迹的方向也记下来,“正北有根须,正东有车辙。明天先走哪条?”

老周把数据整理了一下:“正北有根须说明世界之树在往那个方向长。正东有车辙说明早年的勘探队走过那条路。”

“先走正东。车辙是人走出来的路,说明正东方向有勘探队到过的地方。

正北的根须可能在往更深的地下走。”苦玉把铁片从浅槽里取出来收好,“正东走完再回头走正北。”

阿贵把土回填踩实,苦玉插了标记枝。三人沿车辙往正东方向走。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车辙印在一处土坡前断了。

土坡不高,大约一人高,坡顶长着几丛枯黄的矮灌木。

苦玉蹲在车辙断口处看了一眼,车辙印到土坡脚下就没了,像是车推到这里之后翻过土坡往东去了。

三人翻过土坡。坡后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硬土区域,中央有一块颜色明显更深的圆形地面,直径大约四五步宽。

阿贵把探测仪探头贴着地面扫了一遍,指针顶到了满格。

“强信号。”阿贵把探头提起来一点,指针回落到高值。

苦玉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土层下面的温热比之前任何节点都强,节奏也快。

她示意老周和阿贵一起挖。

三人轮流挖了大约两臂深才碰到石板。

石板比之前所有节点都大一圈,表面覆着厚厚的暗绿沉积物,中央有一个浅槽,形状和铁片边缘接近,但更宽。

苦玉把铁片对准浅槽放进去。

铁片沉到底之后石板内部传来一阵很长的振动,然后表面的沉积物亮了一瞬往四周扩散,浅槽旁边浮出四股暗绿纹路,分别指向正北、正东、正南、正西。

“四股。”苦玉把四条纹路方向全记下来。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四条分支。比凹地主节点还多一条。”

“可能这个节点才是正北分支的主节点。”

苦玉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四条纹路方向对应的地面上都有痕迹:正北有根须,正东有车辙,正南有浅浅的脚印,正西什么都没有。

“正南有脚印,正西没有痕迹。”苦玉把这两条也记下来,“正西可能是断的。”

三人把节点周围扫了半圈,又挖出两块子节点,纹路方向分别指向正北和正东。

正南和正西方向没有子节点。

“正北和正东有子节点,正南和正西没有。”

苦玉把数据整理好,“和凹地主节点的规律一样,没子节点的方向可能是断的。”

她蹲在节点旁边把巡检本翻到最后一页,画了一条从凹地主节点到正北分支的走向线,线上标了四个节点,末端分出了正北和正东两条分支。

“回去让白奇把正北和正东两条分支的优先级跑出来。”她把巡检本合上。

阿贵把挖出来的土回填踩实,苦玉插了标记枝。三人沿来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老周忽然问了一句:“苦玉,这一路挖出来的节点越来越大了。正北分支的主节点比凹地主节点还大,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大的?”

“可能。但节点越大,分支越多,越往后走越复杂。

白奇那边得把数据跑清楚再决定往哪边走。”苦玉把背包带子调了调。

三人翻过土坡、沿车辙走回正北分支的三号节点,再沿砂土层走回凹地主节点,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丘陵南坡。

温岚的组已经在坡下面等着了。

温岚正蹲在碎石堆旁边擦短刀,看到苦玉下来就站起来把刀收回鞘里。

“正西分支走完了?”苦玉把背包放在地上。

“走完了。正西分支走了一半就断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探测仪也扫不出信号。

可能是旧系统测试线路没修完的断头。”温岚把短刀挂回腰间,“你们正北分支呢?”

苦玉把巡检本递过去:“正北分支拐向东北,后面又分出了正北和正东两条分支。正东有车辙印,可能是早年勘探队走过的路。”

温岚翻着巡检本看了一遍:“正东有车辙。那先走正东,正北的根须往深处走,可能不好挖。”

“我也是这么想的。”苦玉把巡检本收回去。

方屿的皮卡停在碎石坡顶。两组人把背包扔进车斗,方屿发动车子往回开。

回到矿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白奇在旧仓库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沓新打印的波形图。

苦玉把正北分支的数据表递给白奇:“四个节点,最后的主节点分出四条分支。正东有车辙,正北有根须,正南有脚印,正西没痕迹。”

白奇把数据录进模型。三维图上从正北分支主节点伸出四条线,正东那条标了浅绿色,正北标了浅绿色,正南标了黄色,正西标了灰色。

“正东和正北两条分支的信号强度接近,但正东有车辙说明早年勘探队到过那个方向,后面可能有旧系统之外的结构。”白奇把模型转了个角度,“正东优先。”

“苦玉的组走正东,温岚的组走正北。”时也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苦玉。

苦玉接过喝了一口,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两组分头走,碰到岔路先回来对数据再决定。”时也把工具清单从桌上拿起来更新。

温岚站在门口,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看了一眼鞘口搭扣:“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