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大殿内一片狼藉，断裂的梁柱斜斜撑着残破的穹顶。
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与兵刃残骸，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入，卷起满地尘埃，与烛火交织出诡异的光影。
董天宝负手立在殿中主位之前，玄色锦袍上溅着几滴暗红血点，却丝毫无损其凛然气场，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身旁断裂的香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汪瑾轩缩在一侧，靴底踩着碎瓷片，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声响，让他愈发心神不宁。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敢抬眼望向董天宝的背影，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那个……义父，咱们此刻直奔少林，真、真有胜算吗？”
话音刚落，董天宝划过香案的手指骤然停住，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怎么？你质疑本座？”
尾音拖得极长，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觉得本座，还不如张君宝那小子？”
汪瑾轩连忙摆手。
“没没没！义父息怒！
您天下第一的名号，江湖上谁不公认？
我怎敢质疑您！
只是……您先前不是说，少林深处达摩还在闭关吗？”
“达摩？”
董天宝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抬手一挥，一股气劲扫过，将身旁歪斜的铜炉震得轰然倒地。
“你觉得，那个都不敢出门的老秃驴，能是本座的对手？”
“可他毕竟是传说中武林神话啊……”
汪瑾轩垂下眼睑，声音细若蚊蚋，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眼底满是迟疑与惶恐——那可是达摩，是开创少林、奠定武林格局的人物，即便只是传说，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董天宝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青石板应声开裂，烛火被气流震得剧烈晃动，他周身气势暴涨，衣袂翻飞间，满是桀骜不驯。
“本座天赋远胜张君宝！
他不过是得了几分机缘，便能带着徒孙合围少林，将那座破庙搅得鸡犬不宁！
本座纵横江湖数十载，未尝一败！凭何不能踏平少林？”
“义父……”
汪瑾轩话到嘴边收不住，下意识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的耿直。
“您当年，不是被张三丰前辈打败过吗？”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死寂。
烛火仿佛都凝固了，寒风裹挟着尘埃的声响格外刺耳。
张翠山看了一眼汪瑾轩。
“这孩子废了。”
董天宝脸上的桀骜骤然僵住，狭长的眸子眯起，寒光如冰刃般射向汪瑾轩，周身气息冷得能冻裂骨头。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戳中逆鳞的暴怒，却又强压着没有立刻发作，声音低沉得如同惊雷前的闷响。
“你再说一遍？”
汪瑾轩吓得腿一软，“噗通”一个滑跪抓着董天宝的裤腿装哭。
“我、我错了义父！
我胡说八道！您没输过！
从来没输过！！”
汪瑾轩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怎么就把这茬说出来了，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张翠山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后半步，生怕被溅一身血。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周身暴涨的气劲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威压。
他缓缓踱步到汪瑾轩面前，靴底停在他头顶上方，语气阴恻恻的。
“江湖传言，也敢当真？
当年不过是本座一时大意，给那小子留了三分情面，不然他岂能活到今日？”
他猛地抬脚，却没真的踩下去，只是将旁边一块青石板碾得粉碎。
“再敢提此事，本座拔了你的舌头！”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汪瑾轩赶紧狗腿般的给董天宝捶捶腿。
董天宝冷哼一声，转身回到殿中，语气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狠厉。
“废话少说！本座的实力，无需向你这毛头小子证明！”
他看向汪瑾轩，眼神依旧冰冷。
“渡字辈三个秃驴，交给你了。”
汪瑾轩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迟疑：“我、我？？？”
“怎么？你不行？”
董天宝挑眉，语气中的不耐更甚。
“行，我必须行，没问题！
但是，其余的人呢？
空字辈总不能让云罗上吧？”
一旁的云罗见状，连忙从殿柱后蹦出来，攥着小拳头跑到董天宝面前，声音清脆如银铃。
“我能！我能！我能！”
她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
“义父，让我上吧！
我最近练了您教的功夫，肯定能打赢那些秃驴！”
董天宝看着云罗雀跃的模样，紧绷的脸色稍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沉吟片刻，点头道。
“倒也确实可行，这丫头虽年纪小，却有几分蛮力，且招式刁钻，或许能出奇制胜。”
汪瑾轩人麻了，这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他再次看向张翠山，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征询。
“师兄，您怎么看？”
张翠山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我听师伯的。”
汪瑾轩突然想出海了，在场四个人，感觉疯了三个。
之前张三丰是名义上的包围，少林不想救张无忌，所以就算被张老道打脸也忍气吞声。
但这次不一样啊，董天宝带着张翠山可是奔着灭门去的，性质根本不一样。
张三丰带张无忌去少林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董天宝带人去灭门哪可能还给面子。
董天宝踱了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骨，发出细微声响。
烛火映照下，他的身影忽明忽暗，与殿内的残破景象相映，更显深不可测。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心中思索着汪瑾轩的话，虽怒其多言，却也不得不承认，少林确实底蕴深厚，若真要硬闯，难免会有损耗。
片刻后，他眼神一厉，做出决断。
“这小子虽口无遮拦，却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少林这藏污纳垢之地，倒也攒了些底蕴，硬拼得不偿失。”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果决。
“改道！北上去崆峒！
顺路把华山也一并解决了，先清了这两处门户，再回头收拾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