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不仅是犬皇难以置信,就连顾清秋都美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她下意识靠近顾长歌,轻声问道:
“长歌哥哥,那是什么?”
顾长歌眸光微凝,静静看着那白色虚影。
缓缓开口: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段前辈的三尸之一。”
“三尸?”顾清秋疑惑道。
“修士成仙之后,若要追求更高境界,需斩去三种执念——善尸、恶尸、执我尸。”
顾长歌解释道。
“段前辈走的应是另一条路,但显然出了意外,三尸脱离本体,生出自我意识。”
顾清秋恍然,看向那白色虚影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那虚影从犬皇脖颈中完全脱离后,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目光扫过顾长歌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扫过顾清秋时,又闪过一丝贪婪。
最后落在段仇德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
那虚影发出沙哑的笑声,与段仇德的声音一模一样。
却多了几分阴森。
“好久不见。这三万年来,你过得可好?”
段仇德冷笑一声:
“托你的福,不太好。”
“那可真是遗憾。”虚影笑道,“不过既然你找到我了,那我也该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身形一转,就要遁入虚空逃离!
“想跑?跑得掉吗?”
段仇德冷笑一声,抬手一抓。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虚空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那只枯瘦的手掌穿过空间,直接出现在虚影身后。
白色虚影身形一滞,如同被无形锁链捆住。
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虚影惊恐地大叫。
“我已经有了自我意识!我是独立的个体!”
“你凭什么抓我回去?!”
段仇德面无表情:
“凭你是我的恶尸。”
“那又如何?!”虚影歇斯底里地尖叫。
“这数万年来,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我能活得比你久!你凭什么抹杀我?!”
段仇德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说得对,你有自我意识,你想活下去,这没错。”
虚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
段仇德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
“你窃取我的因果,偷取我的记忆,还妄想夺舍这条狗来对付我。”
“就凭这些,你就该回来了。”
虚影脸色大变,疯狂挣扎起来。
段仇德不再说话,手掌一收。
那白色虚影惨叫一声,身不由己地朝他飞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小。
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段仇德眉心!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段仇德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不猛烈,却深邃如渊。
仿佛沉寂了无数年的古井,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激荡起层层涟漪!
段仇德闭上眼,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渡劫巅峰……
半步人仙……
人仙境……
还在攀升!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深。
最后竟超越了地仙的范畴!
但就在即将突破的瞬间,段仇德忽然睁开眼,生生压住了那股气息。
“够了,够了。”
他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猥琐模样。
“再突破下去,就要被升仙路那帮天兵盯上了。”
“老夫可不想刚出来又被扔进去。”
犬皇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屁股坐在地上,狗脸煞白,大口喘气。
“汪……汪汪……本皇……本皇他娘的差点被吓死……”
它缓过劲来,瞪着段仇德,满眼怒火:
“段老头!你给本皇解释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玩意儿怎么会在本皇身上?!”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嘿嘿一笑。
也不着急,慢悠悠地盘腿坐下。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犬皇咆哮,龇牙咧嘴地凑上来。
“你要是敢糊弄本皇,本皇咬死你!”
“好好好,长话短说。”
段仇德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那东西和顾小子说的一样,是老夫的‘三尸’之一。”
“所谓三尸,乃是修士成仙之后,想要更进一步、追求更高境界时,必须斩去的三种执念——善尸、恶尸、执我尸。”
“斩去一尸,道行精进;斩去三尸,可证混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老夫当年走了一条另类的路子,本想不用斩三尸也能直达仙帝之上。”
“可惜……”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怅惘。
“可惜一次大战,老夫受了重伤,肉身与三尸分离。”
“那三尸失了本体束缚,竟然生出自我意识,窃取了老夫部分因果记忆,逃离出去。”
“而这倒霉的死狗……”
他指了指犬皇,一脸幸灾乐祸。
“你在青铜仙殿坟地里遇到的那道魂,就是老夫的恶尸!”
“它本想附在你身上,慢慢夺舍你。”
“结果没想到你这死狗命硬,愣是没让它得逞。”
“它只好潜伏在你脖颈处,偷你们和我的气运,养自己根基。”
“所以,你们才记不得跟我在青铜仙殿发生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不知为何,顾小子的气运和因果竟然一点不受影响。”
“什么?!”
犬皇炸毛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本皇的气运被它偷了?!”
“难怪本皇最近总觉得运气不好!甚至变成小奶狗!”
“难怪本皇睡觉总做噩梦!”
“原来都是你这老东西害的!”
“哎哎哎,什么叫老夫害的?”
段仇德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那是老夫的恶尸,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它自己生出了自我意识,自己跑去附在你身上,老夫也是受害者啊。”
“再说了,现在不是取出来了嘛!你应该感谢老夫才对!”
“感谢你个狗头!”
犬皇气得直咬牙。
“本皇被你坑了这么久,还要感谢你?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段仇德摊手:
“那你想怎样?老夫赔你点仙灵果?”
“不够!”犬皇眼珠子一转。
“至少一百颗!不,一千颗!还要最顶级的那种!”
段仇德嘴角抽搐:
“你怎么不去抢?”
“本皇现在就在抢!”
犬皇理直气壮。
“你赔不赔?不赔本皇就天天缠着你,你去哪儿本皇跟到哪儿,让你不得安生!”
段仇德无奈,看向顾长歌:
“顾小子,你这狗怎么这么无赖?”
顾长歌淡淡道:
“跟你学的。”
段仇德:“……”
犬皇哈哈大笑:
“说得好!就是跟他学的!”
段仇德无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犬皇。
“拿去!别再烦老夫了!”
犬皇接住储物袋,神识探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这还差不多!本皇原谅你了!”
它美滋滋地把储物袋收好,又凑上去问:
“段老头,那本皇的身世呢?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段仇德瞥了它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这狗……来历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