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彪悍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于高台上的岳镇山,等待着他的号令。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人都齐了?”岳镇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更与四周山岩产生细微共振,仿佛整座山都在回应他。
“回门主!”执法长老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汇报声清晰传遍大殿,“内门弟子以上,除七人在外执行长期绝密任务无法即刻召回,其余二百八十三人,已全部到齐!外门执事、各矿场工头、锻造坊大匠代表,共计一百五十五人,亦已在殿外静候命令!”
“好!”岳镇山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没有一句寒暄客套,直接切入核心,声音陡然拔高,“关殿门!殿外候命的,让各队头目进来听令!”
“轰隆!”厚重的、掺杂了玄铁的巨大殿门被数名弟子缓缓推上,严丝合缝,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与此同时,墙壁上、石柱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瞬间亮起微光,复杂的符文交织成网,将大殿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十几位气息彪悍、眼神精明的外门管事鱼贯而入,无声地肃立于队伍最后排。
岳镇山深吸一口气,他随即用最简洁、最直白的语言,将寅客城之变、白云鹤父子勾结骸涡宗、骸涡宗的恐怖图谋与诡异手段、白家当前危局、以及白墨少家主面临的生死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描述了大殿之上白苏的嚣张、骸涡宗印记的阴毒、白墨的力挽狂澜以及白家内部清洗的惨烈。
他没有丝毫隐瞒骸涡宗的可怕,甚至刻意强调了其手段诡谲,意图险恶,但也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与白家共存亡的决心,以及镇山门在此危局中不容退缩的立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岳镇山最后总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重铠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白家内部刚清理了一波蛀虫,元气有损!现在就是老虎拔了牙,饿狼围上来的关键时刻!骸涡宗那帮杂碎,就像钻在腐肉里的蛆虫,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们不仅要毁了白家,夺其根基,更要搅乱整个寅客城,把咱们祖祖辈辈用血汗、用性命打下来的这份安稳日子,变成他们修炼那狗屁破败的坟场!寅客城若乱,我铁壁山岂能独善其身?!”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此伏彼起,如同数百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愤怒的火焰在每一双眼睛中点燃,恐惧被更强的战意所取代。
镇山门与许多寅客城周边依附于白家的宗门、世家世代交好,姻亲联盟、并肩作战的情谊数不胜数。
更何况许多弟子的家人亲眷就在寅客城或受白家庇护的村镇生活,更有不少人曾受白家恩惠,或与白家子弟在前线中一同浴血奋战,有过命的交情。
“门主!”一个满脸络腮胡、身高九尺的壮汉猛地踏出一步,双眼赤红,声如炸雷,“还等什么?!点齐人马,杀回寅客城!我们镇山门的汉子,做不来缩头乌龟!”
“对!干他娘的骸涡宗!”
“跟那些鬼鬼祟祟的玩意儿拼了!”
群情激愤,战意瞬间被点燃,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门主,且慢!”先前那位面容阴鸷的长老上前一步,拱手道,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沉稳,“门主,非是我等畏战。只是,我镇山门立足之本,乃是这铁壁山险峻地势与山中矿藏。”
“倾巢而出,支援寅客城,若是那所谓的骸涡宗趁机偷袭我山门,断我根基,该如何是好?届时进退失据,岂不危矣?”
他的话引起了一部分长老和执事的低声议论,显然有不少人抱有同样的顾虑。
“三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一位矮壮的长老也接口道,他目光扫过众人,“再者,白家虽然是个庞然大物,但内斗刚平,实力受损几何,我等并不完全清楚。贸然将全宗命运与之捆绑,是否过于冒险?我镇山门数百弟子性命,岂可轻掷?”
他们的质疑,让原本激昂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父亲!”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如同珠落玉盘。
岳清越众而出,她虽为女子,此刻却昂首挺胸,目光清澈而坚定,“诸位的顾虑,清灵明白。但请问诸位,若寅客城陷落,白家倒下,骸涡宗势力大涨,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我铁壁山真能独善其身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提高:“我镇山门以信立宗,以义处世!白家与我门交好数代,如今强敌压境,我等若因惧险而作壁上观,岂是丈夫所为?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
“我岳清虽为女子,也愿为宗门大义,为父亲决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娇美的容颜上满是决绝,与她母亲那温柔却坚定的目光相互映衬,形成一股强大的感染力。
“小姐说得对!”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白家被灭!”
“诸位都先稍安勿躁!”岳镇山一声大喝,如同晴天霹雳,压下了所有喧嚣。
他眼神凌厉如刀,“杀回寅客城?你们认识骸涡宗的山门朝南朝北?他们的老窝可能在地下,可能在哪个秘境夹缝里!这群老鼠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下黑手,放冷箭,搞破坏!”
“我们现在一股脑涌去寅客城,是去帮忙,还是去添乱?让白家分心保护我们?还是让骸涡宗的笑话咱们是没脑子的莽夫?!”
他几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激动的众人冷静了些许。
他这几句话如同冰水浇头,又准又狠,让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众人迅速冷静下来,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岳擎!”
“父亲!”岳擎抱拳躬身,眼神锐利如鹰。
“你即刻持我门主令牌,”岳镇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火速前往冰狼谷,面见他们谷主东昊。”
“告诉他,寅客城剧变,安危系于一线。我镇山门誓与白家。寅客城同进退,问他冰狼谷是继续关起门来舔爪子,还是出来并肩干!”
“当年老门主在气劲狂澜中救过他一族老小的恩情,他东昊该没忘吧?还有,提醒他注意自家地盘,特别是靠近东南的那几个方向,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或者邪乎事!速去速回!”
“是!孩儿领命!”岳擎双手接过令牌,毫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侧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