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烁和燕璃领命而去,观火堂厚重的灵金大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轴划过特制的静音灵阵,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的轻鸣,如同巨兽合上了眼睑。
堂内霎时陷入一种被精密控制的寂静之中,唯有四壁镶嵌的暖阳玉散发出恒定而温和的光晕,驱散了西部特有的寒意,也映照出空气中缓缓浮沉的浮灰。
堂内只剩下燕赤翎,以及栖木上神羽流转的赤霄。
空气中弥漫的沉香宁神香气似乎更浓了些,与沙盘上流动的光点交织,映照着她明暗不定的侧脸。
她静立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暖阳玉砌成的案几,发出清脆的微响。
她静立良久,身姿挺拔如枪,火红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子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那双平日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却倒映着沙盘上万千流动的光点,深邃得不见底。
白府盛宴的波澜、骸涡宗的阴影、北境未来的莫测,以及刚刚下达的烽火连驿指令...
千头万绪在她心中翻腾,最终沉淀为冰凉的决断。
她知道,这将是一场押上赤焰商会百年基业、乃至整个燕家未来气运的豪赌。
赌桌的另一端,是那个寅客城中临危不乱、身怀惊世手段的白家少主——白墨。
而赌注,则是商会数千成员的身家性命,以及北境人族对抗骸涡宗侵蚀的一线希望。
赤焰商会,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家族或宗门。它更像一个以燕家为核心,凭借信义与利益双重纽带紧密聚合的庞然大物,囊括了丹药、兵器、魔兽、情报、物流乃至拍卖等众多产业,盘根错节,势力遍布西境。
这片基业,是她祖父燕南天当年仅凭几辆驮兽车、几个过命兄弟,从刀口舔血的行商路上一步步打拼出来,传至其父,再到她手中,历经三代人呕心沥血、筚路蓝缕,方有今日规模。
烽火连驿一旦彻底启动,意味着商会遍布帝国境内明暗据点的所有资源、线路、人员都将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消耗之巨、风险之高,无异于将这整片火焰的未来,押注在寅客城那一点摇曳的星火上。
然而,一想到白墨那双深邃眼眸中蕴含的冷静与力量,想到他炼制惊世旧梦膳时引动的异象,想到他身边那些伙伴们不惜性命也要守护他的决心,燕赤翎冰封的心湖便泛起一丝微澜。
或许,这星火,真有燎原之能?
但是,商会并非她的一言堂。
如此重大的决策,必然会在内部激起波澜。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观火堂外便传来了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陈伯压低声音的通报:
“会长,淬火堂、万贸堂、以及寻迹堂三位总管联袂求见。”
燕赤翎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平静。
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发出清脆声响:“请。”
三人鱼贯而入,带来截然不同的气息。
率先踏入的是淬火堂总管欧阳鼎。
淬火堂不仅掌管商队最核心的丹药炼制与宝药、奇珍贸易,其下辖的丹房出产的独门丹药,是商队结交各方势力、换取重要资源的关键筹码。
这位淬火堂的首席长老今日穿着一袭深青色的云纹长袍,袍子用料考究但毫不张扬,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复杂的丹鼎与灵草纹样,随着他的步履微微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须发虽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古朴的沉香木簪绾起发髻。
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晨星,此刻因急切而微微眯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一串七色玉髓药瓶,每只不过拇指大小,以银链串联,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这是他独门的法器七星蕴灵瓶,每只瓶子都温养着不同性质的丹药,既是身份象征,也是随时可用的应急之物。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数十种珍稀药材的清苦香气,那是常年浸淫宝药丹道之人特有的气息,初闻微苦,细品却有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韵律。
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右手拇指戴着一枚暗红色的火焰纹扳指,那是淬火堂长老的身份凭证。
紧随其后的两道俏丽人影,则与这肃穆的议事堂形成了鲜明而迷人的对比。
首位的便是赤焰商队万贸堂总管,燕赤翎的二妹——燕灼儿。
万贸堂掌管商队所有高端拍卖、大宗交易、奇物鉴定与贵宾往来,是商队利润最丰厚、人脉最复杂的堂口,燕灼儿年纪轻轻便执掌此楼,凭借的正是其长袖善舞、精明算计的手腕。
她并未穿寻常商会管事的保守袍服,而是一身剪裁极致精良的墨黑色修身包臀连衣裙。
裙身采用某种带有暗纹光泽的昂贵丝缎,在观火堂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如深海般含蓄而奢华的微光。
裙子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从纤细的腰肢到饱满的臀线,勾勒出一幅成熟而自信的画卷。
裙摆刚好及膝,之下是一双被黑色丝袜完美包裹的修长玉腿,丝袜质地细腻如第二层肌肤,在步履移动间折射出极其诱人的朦胧光泽。
她足下是一双尖头细跟的黑色绒面鞋,鞋跟极高却稳当,将她本就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每一步都敲击出从容而富有韵律的脆响,在这安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她的妆容精致明艳,桃花眼波光流转,云鬓高绾,发间簪着一支以细碎黑曜石与罕见幽光珍珠镶嵌而成的流苏步摇,耳垂上坠着同系列的珍珠耳钉,腕间则是一只剔透的冰种翡翠镯子。
这些珠宝无一不精,价值连城,却搭配得恰到好处,于摇曳生辉间透着一种内敛的奢华与高级的性感,毫无庸俗之感,反而彰显出万贸堂主事人独到的品味与掌控庞大财富的从容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