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薄奕辰闷声反驳,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不肯抬头看她,指尖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是怕她松开一般。
后花园微风徐徐,满园娇艳的玫瑰迎着和煦的风轻轻摇曳。
落英轻舞,静谧美好将两人温柔相拥的身影静静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暧昧的暖意。
不远处。
凌风洛躲在一旁的阴影里笑道:
“看到了吗?就连奕辰哥哥都开始争抢了,我们再不努力,可就没有机会了。”
“是你没有机会,我已经得到过殿下的宠爱了。”
凌风洛方才打趣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眼看着薄奕辰哥哥就凭着一次交心、一个吻拉近了距离,我还停在原地。
之前我好几次说话没分寸惹姐姐生气,琢磨好一阵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能让她彻底消气。”
慕纯卿挨着粗壮树干站定,视线也顺着他的方向望向花丛。
“殿下偏爱栽种各类作物,你可以去往各个星球搜集罕见的果蔬种子,悄悄移栽进她的菜园,空闲时再亲手熬制软糯的养生点心。不用刻意邀功,日复一日的细碎贴心,最容易打动她。”
凌风洛不以为然:“这方法有用吗?”
慕纯卿撇了撇嘴:“不懂吗?想要抓住一个雌性的心,就先要抓住她的胃,你不好好做饭,谁搭理你。”
“有道理,谢谢慕纯卿哥哥。”
凌风洛默默把建议记在心里,片刻话锋一转,顺势提起方才闹得沸沸扬扬的星网风波:
“说起来,奕辰哥哥的身世被恶意爆料后,不少别有用心之人借着热度拐着弯抹黑殿下,你最近留意星网动向了吗?有没有滋生出不好的舆论?”
慕纯卿眉头微微一蹙,满心牵挂:
“我一直挂心这件事,医疗所琐事繁多,没多余精力紧盯全网,就怕有人借着这次的事肆意造谣,牵连殿下的名声。”
凌风眯起眼,唇边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这事早就被我打理干净,我整日泡在星网各个分区冲浪巡查,所有诋毁姐姐、刻意造谣带节奏的评论,我全部清理删除。
那些反复恶意引战、屡教不改的网友,我顺着网络 Ip锁定现实住址,整理完线索尽数发给白夜翎哥哥,后续惩戒处置全权交由军方处理。”
慕纯卿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轻轻点头:
“那就好,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嘴上道谢的同时,慕纯卿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后来者居上。
自己更要抓紧,万万不能在讨好殿下这件事上落后半步。
------
薇尔莉特在安抚完薄奕辰后,随手点开皇室专属认证账号。
她没有多余情绪化措辞,认认真真编辑了一条公开动态发布全星际。
动态直言,降生的出身从来无法由自身选择,无论是生来坐拥荣华的贵族,还是挣扎在底层求生的普通人,所有生灵的人格生来平等,从来没有高低贵贱的划分标准。
过往的境遇只能定义经历,不能捆绑人品。
薄奕辰从残酷斗兽场挣扎求生,凭着本心守住善良与底线。
这份坚韧远比浮华出身珍贵,无端拿过往伤痛造谣嘲讽,本质便是狭隘的偏见。
这条官方发言一经推送,瞬间引爆整个星网。
原本还零星藏在角落的恶意言论瞬间销声匿迹。
无数原本观望的民众被这番观点打动,舆论彻底扭转,满屏风向肉眼可见地变得温暖。
起初满屏的嘲讽鄙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心疼与理解。
【从暗无天日的斗兽场一步步走到如今,他到底熬过了多少旁人无法想象的苦难啊。】
【出身低微从来都不是原罪,满身伤痕皆是成长的勋章,如今他是一心一意守护公主的人。】
【能被公主殿下放在心上悉心偏爱,足以证明他品性纯粹,绝非流言所说那般不堪。】
【肆意诋毁贬低他,说到底就是公然与公主殿下作对,这般言行实在太过狭隘。】
漫天恶意流言尽数散去。
所有人都渐渐明白,过往的出身与磨难从不能定义一个人的本心。
唯有赤诚真心与长久陪伴,才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网上评论这些话薇尔莉特没有特意转发给薄奕辰看。
她知道他嘴上说无所谓,其实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薄奕辰确实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他在自己房间里把那些动态从头到尾看了很多遍,屏幕的光映在他金色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她的措辞并不煽情,没有替他卖惨,也没有刻意拔高他的品格,只是平实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出身无法选择,但人品可以。
她把他说成一个“守住善良与底线”的人,好像那些在斗兽场里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咬断别人喉咙的过去,在她眼里都不算污点。
没有人用“善良”形容过他。
她是第一个。
薄奕辰把光脑关掉,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橱柜前,拿出一瓶枢寒尔上次送来的果酒。
枢寒尔说这酒后劲不大,适合一个人慢慢喝。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又一口。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晚很想喝。
借酒消愁?
他知道不喝点的话,胸口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清醒的时候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十几岁的时候在斗兽场被踩断肋骨,他没有哭。
被父母卖掉那天他也没有哭。
但现在,因为她为他挺身而出,他的眼眶发酸。
太丢人了。
所以他决定喝一口酒压一压。
酒是果味的,入口很甜,但后劲比他预想的要大。
等到半瓶下去,他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微醺还是真的醉了,只知道心跳很快,脑子里全是下午她蹲在花圃边,指尖轻轻按在他心口上的那个瞬间。
她问他“是不是这个温度”,他当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现在他想回答了。
于是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廊里很暗。
光脑屏幕的光在指缝间漏出来,照着他赤着的脚,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卧室。
到了门口他又站住。
手悬在门把手上,悬了很久,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硬是没能敲下去。
他靠在门框边,垂着头。
指尖还攥着那半瓶没喝完的果酒,酒液在玻璃瓶里轻轻晃荡。
金红色的光泽在走廊幽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如同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