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宫人在廊下匆匆而行,似在寻找些什么。
院落里,高坐在枝丫上的文芊苒吐出枣核,晃着腿看树下人的慌张。
抬头望了望天边的落日,唉~
这日子一天天的真没意思!
“公主,六公主,你在何处?陛下召见。”
又吐出枣核,撇嘴:见什么见,他召我就见,你猜我有没有那么见!
宫内乱做一团,到处都有人唤:“六公主。”
未央宫中,文帝在对着曹成咆哮,具体表现为口沫横飞,曹成岿然不动,一派沉稳。
“陛下,公主自然不会与陛下生气,应当是宫人们没找到公主。”
“我看她是无法无天,当真以为孤不会动她不成?跟子晟那混小子一样,不将孤当回事!”
“陛下息怒,凌将军少年英才,此次出征便于陇右大捷;六公主聪慧过人,制造的马具让众将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曹成细数着文帝口中二人的优点,糟心事
糟心了点,但称心的点也多啊。
主要他清楚文帝所言,不是在寻求认同,让他出言讨伐,若是附和一句,怕他还会被骂。
对于文帝而言,自家孩子自己打骂可以,别人想教育,呵,帝王之怒!
况且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不可取,凌不疑是天生将才,而六公主虽然离经叛道了些,但她真有本事。
发明的东西,不仅能用于民,还能用于战场,更能让文帝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文帝也只是在这里叫嚣,到了公主面前又是慈父嘴脸。
文芊苒不知他的心思,跳下树就被发现她的宫人们七手八脚地送进了未央宫,面见陛下。
“老头,找我什么事?”
文帝被她的话气到心口不顺:“什么老头,我是你父皇!”
心想:自己老了吗?
文芊苒神态慵懒,随口一句:“没说您不是,但您也老了啊。”
事实就是用来说的,即使它很噎人!
文帝想骂人,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太不文雅了,所以……
“近来有感你们这些子女疏于管教,于规矩礼仪上有所欠缺,特意请了夫子来为你们教习,不许不去。”
是的,他就是特意嘱咐她的,因为她真的能做出不出现的事!
好吧,也是想见见她,这孩子不知道又钻进哪个洞里了,好几天见不着人。
“我以为已经结业了。”
她都已经迈入找郎婿的阶段了,竟然还要回炉重造,这是看她日子过得太潇洒,存心找麻烦?
尽管找郎婿的阶段被她拖延至十八岁,但她确实从皇家书院里结了业!
“结业也可以在继续学习,放心,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待遇,还有你皇叔他们的子女。”
虽然宗室也没多少人,但有一个算一个,再加上重臣的子女,嗯,不愁不热闹。
文芊苒:……想起义!
“我起不来。”
“起不来也要起,不然罚抄。”
他原本打算将时间定在午时后,但现在改变了主意,非得让她吃早起饭苦。
文芊苒用脸骂得很脏,鉴于她低着头刘,并没有人发现。
所以她直接端走了文帝面前的点心:“一大把年纪吃什么甜食,当心三高。”
“你给我放下,尊重,懂不懂?”先是咆哮,再疑惑,“什么是三高?”
可惜文芊苒已经走没影了,没人给他解释,曹成一脸迷茫地摇着头,什么都不知。
文芊苒的愤怒没有影响皇家书院的正式开课,大清早被婢女从床上薅起来,她的怨气足以养活两个邪剑仙!
半死不活地坐在独属于她的书案前,还得端着公主的架子,坐得板正。
仔细看,还能看到她身上隐隐的黑气……
授课老师从帘后走出,遵师礼,文芊苒随大溜向对方行礼,缓缓抬眸,看向前方的夫子。
父皇还是挺有眼光的,选了个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而不是老态龙钟的花甲老人。
文帝:……?
花甲都六十了,放过他们吧!
虽然是文人,但看着不像后面朝代那样不通六艺,只知读书的读书人,也没那么迂腐,不知皮下身材如何?
要不要找机会?嘿嘿嘿~
别看她思想在跑马,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盯着认真教导的夫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结束后,那夫子立马被热情围住,文芊苒则趁机溜回宫,将自己摔进大床。
作业?狗都不写!
当然,她也没忘记嘱咐身边的婢女,“青莲,你去帮我……”
贴在耳边说得极小声,只能看到青莲的面部表情变化,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
不做作业的后果就是被夫子点名,然后一状告到家长面前,文芊苒:……
不是罚都罚过了,还带找家长的?
“袁善见,你什么意思?”见完老父亲,喜提十遍《礼记·学记》,出门就将人堵了。
虽然《学记》篇就一千多字,但十遍也得抄到她手软,休怪她辣手摧花!
“公主殿下,某不懂。”轻摇羽扇,袁慎慈眉善目。
文芊苒:好好好,装。
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吐气如兰:“既然袁先生不懂,那本公主就好好教教你。”
手指从下颌处轻轻下滑,喉结、肩胛,最后落在心口的位置,一拳捶过去:“本公主的事,少管!”
耍到了人,心情愉悦,潇洒离去。
丝毫不管留下的那个心里受了多大的冲击,傻站在原地不动,引得路过的凌不疑盯了他很久。
凌不疑:这就是白鹿书院的才子,怎么有点傻?
袁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宫门,仆从上前迎接,脚步一顿:“公子?”
袁慎不理,沉默着上了车,嘴都咧到耳后根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仆从挠了挠头,难道陛下赏赐他家公子了?
而马车内的袁慎,在回味。
那近前的眉眼,手指落在他面上的柔软,单手抚上心口处,好似还是感受到那一拳带来的震动。
不痛,却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躁动!
一下又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腔,向世人展示它的激动。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了当年和她的初遇,小小的袁善见还渴望父母的爱,遍寻不得。
无论他如何闹,都只能得到双方冷清的双眸,注视着他,直到他平静下来,再罚。
他不理解什么爱,更不懂既然不爱,为什么非要生下他,负气出走。
毫无意外地被拐了,就在那里遇到了身穿锦衣却满脸灰尘的文芊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