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程两家的婚事,终在何家回都后有了结局。
世间事难能万全,但这些遗憾最终会被时间填平,直至回首时,空余一声长叹。
小儿女的情义终究抵不过大义,实在是他俩权势不足!
楼家二房恰好借着这个由头,彻底摆脱大房的控制,得了自由身。
适逢涂高山祭天大典,各家女郎皆参与其中,弄得像春游。
隆重看出来了,深意是没看出,倒是促成了几对鸳鸯……
这边班小侯爷对程二娘子一见倾心;那边凌不疑追着程少商纠缠不清;再往高处看,程颂为救万家娘子,身负重伤!
细听,张家娘子和李家郎君在密林里郎情妾意……啧啧,春天啊~
文芊苒不由自主打起了嗝,吃瓜吃饱了,转身就跑。
“殿下……”
她迫不及待要和宣后分享八卦,可不能让文帝抢风头!
袁慎在后面喊都喊不停,望着她的背影兴叹,公主是否太不在意自己了?
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进到营帐的时候,文帝正在和宣后大诉苦水。
说年轻人一点不知道矜持,来涂高山是为祭天,不是来促成姻缘的!
宣后:“陛下所言极是。”
随即听见其中有凌不疑,又双标上头,表明年轻男女情不自禁理所当然。
宣后:“陛下所言极是。”
文帝:“……”
这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滋味,着实让人难受。
可也没办法,他本来在跟越妃吐糟,但人嫌他烦,将他赶了出来,然后又找到宣后吐槽,找着了面团子。
他怎么说都是一副:陛下言之有理的态度,哪怕他改口。
这位也是不想听,不过性格温柔,给他面子没把他赶出去。
文帝仰天长叹,一国之主的面子也不值钱呐~
“母后母后,我跟你说……”兴奋的神色在见到黑脸文帝后戛然而止,“父王,你怎么在这?”
“孤是……这里是……”
“不重要,让让,”将人往旁边扒拉开,凑到宣后身旁,“母后,我跟你说,刚才我在……”
“……张家……王家……”
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听得文帝的双眼越瞪越大,知道的竟比他还清楚!
宣后:……不愧是父女。
所以她的回复也同样:“小六所言甚是。”
文芊苒比文帝热情,并不在意是不是被敷衍,继续道:“对吧对吧,我也觉得。母后,我跟你说啊……”
两个八卦碎嘴子的威力,让宣后头疼不已,幸好有内侍来报,说是凌不疑为救程少商牵扯到了旧伤,文帝匆匆赶去关心。
涂高山祭天大典倒是意外促成了几对鸳鸯,正缘还是孽缘暂且不清楚了。
反正之后听闻班小侯爷有意求娶程姎,程颂虽对万萋萋有心,但万家小娘子是要招婿的,程家老太太不同意。
楼垚和何昭君也在不久后大婚,文帝更是借着由头见了程少商。
虽欣慰凌不疑总算是知晓情爱,可另一方面又觉得程少商配不上他的好义子!
大概天底下的老父亲都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是人中龙凤,谁都配不上吧?
这不是大事,毕竟也只是私底下犹豫,做不了其他的,程少商对凌不疑可无意!
但有关程少商的风言风语却流传了出去,说到底凌不疑是为了救她引发的旧伤。
出于道义,程家父女带着诚意上门致谢,巧遇前去探望他的太子等人,闹了个不愉快。
太子是带着裕昌郡主和王姈一道的,裕昌郡主对凌不疑情根深重,一心只想嫁给他,看到程少商便出言不逊。
程少商虽有反击,但到底是在人家府中作客,不便太过。
直到凌不疑出言赶客,太子才带着人悻悻离去,未想心有不忿的王姈出门就散播谣言,令程少商受人诟病。
文帝听闻气愤不已,干脆借着宫宴,召程家人进宫。
程始是寒门出身,不比世家大族,全家的荣辱皆系于他一身,其职位却连上朝议政都不行,自然不在参加宫宴的级别内。
不过一切都是文帝的一句话,文帝要召见谁又会说不能见?
就是吧,他小看了女主的威力!基本上只要是不沾亲带故的女郎,都对她有敌意,最终会祸祸女主。
尤其她身边还多了个招人惦记的男主时,凌不疑……那就是个香饽饽!
不仅裕昌郡主有心,三公主也有意,尽管被拒绝了,她也另嫁了,却不代表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乡下的土包子!
再加上王姈在五公主那里搬弄是非、妖言惑众,令五公主对其十分不待见。
她本就看……不对,她自持公主的身份,压根看不起任何人!
还有对凌不疑暗恋多年的骆济通,啧啧啧~
要说整个宴会最专心的,大约只有文芊苒,一心一意忙着吃。
对两个姐姐的针锋相对,没有一点兴趣;更对王姈她们之间的言语讽刺,置若罔闻,只在她们要动手时端走了盘子。
真的搞不懂,为凌不疑吵架是什么意思,那个冷脸怪有什么好争的?
就是这程少商气势真足,以及她两个姐姐肚量真大!
先不说有没有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有臣女敢和公主这么争辩、吵闹的?
结果一点责罚都没有,还觉得她是真性情,甚至会反过来斥责上位者。
她有时候都觉得他们家的人,大度的不像是皇家人,谁都能踩一脚!
不过这样活泼,又不蛮横无理,会竖起尖刺保护自己,有主见能独立的女郎确实更吸引受条框约束人的注意。
当然在她看来,每位女郎都有自己的优点,她不会去贬低任何人。
程少商的悍不畏死,让凌不疑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不仅为其穿好因为打架掉落的鞋子,更是出言含沙射影地讽刺一番。
神奇的是在场竟无一人反驳,全都摄于他的气势之下,然后看着他带走了程少商。
一时间女眷们神色各异,尤其是骆济通的侍女,隐隐在为其打抱不平。
文芊苒看得眉头深锁,将来若是太子登位,有这样一位重臣,不是被夺权,就是被造反!
这样的气势,怎么会投靠她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