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奶奶的房子,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卖!”
“我是你妈,我没资格?!”
“不卖了房子,你拿什么上大学?拿什么养弟弟?真以为别人能帮你?”
这个小院可能风水不好,不是这家吵就是那家吵,没个平静的时候!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们冷静,有话好好说,房子不能卖,甚至可以几家帮忙垫付学费。
总之一致对外,眼瞅着一点便宜占不着,还要背个大包袱,当即怒火中烧:“好,你有志气,有人帮,我是坏人,我带你弟弟走行了吧。”
说着就冲进房间,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不顾众人的阻拦,拽着葛思维就走。
他们能拦着不让马思艺吃亏,可不能不让孩子妈带自己儿子走!
葛思维并不想跟她走,当初觉得他累赘,一声不吭将他扔下,现在又不顾他的意愿带他走。
闹着不跟她一块走,尤其半路上撞上他“姐夫”谢望和,甩开他妈的手就往回跑!
周芊苒:“……”
她很无措,本来搁桥上好好走着,母子俩气势汹汹走过来,刚想着要不要打招呼,就看到那孩子直接翻到桥栏杆上。
跨步上前,及时抱住了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仅用脚勾住了栏杆。
“快来帮忙啊!”神经病吧,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什么用!
比思艺妈反应更快的是桥下的三人,已经在往桥上跑了。
“思维别动,姐姐拉你上来。”安慰着一直挣扎的葛思维,桥下一条轮船驶来。
如果她没有及时拉住她,螺旋桨能将他直接搅成血沫!
半个身子探在外,腿不着地,无法使力,只能坚持着不让他们掉下去,思艺妈像吓傻了,瘫坐在地动也不动。
幸好他们仨动作快,在她坚持不住前赶到,把人拉了上来。
捂着肚子,没去管正在撕打的思艺妈,相比较于收到惊吓的葛思维,她觉得自己更需要去医院!
不用看都能知道她的肚子一准红了,明天就得青青紫紫的,还是回去涂点药吧。
“小苒等会,我扶你回去。”顺便告诉下思艺,今天应该不会走了。
周海阔忙着帮谢望和挡思艺妈的九阴白骨爪,实在是走不开。
一进院就看到她爸,紧张兮兮地上前:“怎么了,肚子疼还是?”
“爸,我没事。”
“周叔,是这样的……”邵星池留在原地跟他们解释,周芊苒回房间撩开衣服,揉着药酒。
思艺的事不好整,因为她妈明显不想接手,思艺也不会接受其他人的资助。
院子里传来喊声:“思艺思艺!”
估计是听完邵星池的话追出去了,就不知道能不能追回她弟弟。
随后她的房门便被敲响,虽然她也没关门。
邵星池站在门外道:“小苒,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回头看一眼,点点头,“你怎么没去追思艺?”
“她是去找她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怎么样,还疼吗?”
下意识掀开衣角看看,红了点,疼倒是缓解了,“没什么大问题。”
她的动作洒脱,却让邵星池的脸染上颜色,虽说太黑了遮掩了几分,却也透过耳尖窥看到一二。
周芊苒想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从小就是,可没人规定他喜欢自己就得回应!
况且他也没告白,她才不上杆子。
邵星池对她能用怂来形容,压根不敢表明心意,怕破坏了他们的关系。
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她要报考学校,也是觉得自己的成绩可能够不上。
但他不想跟她分隔两地,毕竟跟在身边还有可能。万一在这期间冒出来一个投机者,一切不就全完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哪怕不能在一个学校,也要在一个城市!
志愿还没填,想试探出她心仪的学校。
“我当然往北京去了,这不是我们当初说好的事吗?”这个我们不仅仅代表她和他。
低头思索间将心里话无意识说出来的邵星池:北京,拿不准啊~
千禧年后,北上广这三个大城市是绝大多数少年人寻梦的向往,尽管真正成功的寥寥无几。
却还是有无数的人,蒙着头往里扎,万一呢?
周芊苒觉得自己是个俗人,且俗不可耐,所以也想去凑个热闹。
“北京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咬牙暗下决心,“北京见。”
周芊苒:“哈?”
是自己年纪大了吗,怎么感觉不能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几天后,周芊苒更确信,自己真的理解不了年轻人,马思艺还是走了。
就是那天她没追上她妈和弟弟一样,在某一个平静是清晨,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离开了花街,如同她来时那样突然。
她的高考成绩很好,但她放弃了一切。
大伙着急地找过,可一个人有心离开,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来不及安慰低落的心情,通知书的到来、开学的匆忙,带走了所有的愁绪,匆匆忙忙间那些遗憾被埋进了时光里。
七年的时间里,他们的迷茫、期盼、壮志豪情,都被现实打磨,或精彩或平稳,不见少年时的意气。
“华子,你最近怎么样,毕业了吗?”
夏凤华当初考上了大专,现在在经营一家快递站,最近忙着成人自考。
当初不爱学习,毕业后才意识学历差一点,人生大有不同。
他们的经历也因为学业的不同,各自走出自己的路!
谢望和考上了人大经济学专业,现在是外卖公司的高管;周海阔则是考上了北航的计算机专业,在一家It公司上班。
说白了都是打工的牛马!
周芊苒喜爱文学,也没什么大出息,成了位作家,到处投资,不缺钱。
邵星池则考上了中戏的导演系,尽心尽责地当导演,拍得几乎都是周芊苒小说改编的剧,也是她投资。
两人相辅相成,倒也闯出了点名气。
这次聚会是为了欢迎陈睿,他当年选择了洪淮师范大学的历史系,因为运河上挖出条沉船。
他是送资料来给文物局的领导看,只有证明沉船具有历史价值,便能保住花街,不让其在时代的巨轮下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