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她便审视了一下村里人。
通过观察发现,柳家村的村民似乎不都是良善之辈,有几个害群之马在其中搅和。
现在她也不想考虑的太多,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会救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对于像马三那样,欺软怕硬,又熊又不老实的人,如果把她惹恼了,她不介意痛下杀手。
闲散的一天又过去了,清雅适应了地主婆的日子,有人伺候不用干活,她只需要摆烂就行。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荷眼巴巴的看着她,在清雅没有穿越以前,原主把自己的不幸都怪在女儿身上,她是不会和女儿睡在一起的,小荷都是跟着赵婆子睡。
昨天晚上,小荷和娘亲睡在一起,让她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母爱,所以,今天晚上小荷又盼望着娘亲能搂着自己睡。
清雅心中一软,很是不屑原主的所作所为,更是心疼年幼的小荷。
她让赵婆子烧水,和女儿洗了个澡,然后抱着女儿回到了她的房间里。
小荷在她怀里满足的沉沉睡去,在她不多的记忆里,娘亲似乎从未如此温柔的对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爱,让她在睡梦中都挂着笑意。
晨光透过窗棂,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清雅睁开眼,怀中的小荷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孩子颈下抽出,动作很轻,生怕把小荷弄醒了。
小荷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残留着暖意的被窝深处缩了缩。
这细微的依赖,让清雅心头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流。
然而,屋外的世界却已然变了天,初春的风里裹挟的不再仅仅是料峭的寒意,更夹杂着令人不安的干燥尘土气味。
清雅轻轻把屋门推开一条缝隙,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漫天的黄色沙砾铺天盖地,让天地间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东厢房里,赵管家正佝偻着背,望着被黄沙笼罩的天空不住地叹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场来势汹汹的沙尘暴刮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渐渐平息下来。
村民纷纷推开家门走了出来,只见院子里、屋顶上,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黄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土黄色。
这满眼的黄土,不仅覆盖了房屋院落,也蒙住了人们的心。
此刻,村子里传来了女人们压抑的抽泣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是要变天了!”赵管家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忧虑,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太太的先见之明。
“幸亏太太提早把田地卖了出去,要不今年这光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忧心忡忡地想着,如果再来一个连年的干旱,说不定他们柳家村也会拖家带口地逃荒去了。
到时候,什么土地、房产,都成了带不走的身外之物,毫无用处。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别说下雨了,就连阴天都没有过。
反而在这期间,又刮了几场更猛烈的沙尘暴,把赵婆子精心侍弄的那点菜园子全都给埋在了黄沙下面了。
自从穿越过来这一个月当中,清雅也没闲着。
她通过与赵管家夫妇的闲聊和偶尔在村里的观察,她把柳家村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柳家村是个大村,一共有五十五户人家,六百多口人。
村里比较富裕的有五户,地主柳世强、柳世荣、柳旺财,村长柳大山、还有一个外来户乔大富家。
原本柳家是村中最富有的一户,可惜柳世荣是个败家子,在他爹死了以后,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带走了。
再加上清雅穿越过来后又卖了大部分田地,如今的柳家只能勉强在村中算是富户了。
从去年秋收前开始,天就再也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了,导致去年粮食就严重欠收了。
村民们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冷的冬天,都指望着今年春天能及时耕种,期盼能有一个好收成,弥补去年的亏空。
可是眼看到了耕种的时节,天空依旧晴空万里,连一丝雨云都见不到。
如果再这样持续干旱下去,今年的地就彻底种不了了,等待村民们的,恐怕只有逃荒或者活活饿死这两条路!
今天清雅领着小荷在村中闲逛时,就看到一个女人,正用一把豁口的旧铲子,费力地挖着坑。
坑旁,裹着一领破草席的瘦小身躯隐约可见。
这是住在村头的李寡妇,她在埋自己的大儿子,那孩子长的虽然瘦弱,但十分懂事!
昨天,清雅还看见他在村里的野地上刨着草根,看到自己和女儿,还对他们笑了,这才隔了一天就饿死了!
李寡妇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柳太太……您能不能……借我点粮食?家里的两个孩子,眼看也要……熬不过去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大娃,他昨晚……没熬过去……”李寡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清雅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到了饿死人的程度。
她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远处荒芜的田野上,零星散落着几个同样在挖坑的身影。
更远处,通往村口的小路上,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拖着一具用破席子卷着的尸体,步履蹒跚地向后山走去。
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像钝刀子割在心上。
灾荒,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历史书本和记忆里的模糊概念,此刻正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带着死亡冰冷而残酷的触感。
柳家村,不过是这片广袤大地上遭受旱灾的一个缩影,像一片绝望汪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无情的风浪吞噬。
清雅攥紧了拳头,心中一阵凄凉,她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帮助村民,整个村子很快就会彻底陷入死亡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