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杨猛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陈澄咽喉。
他对这个丧心病狂的郡守早已恨之入骨,此刻见他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再也按捺不住杀意。
然而,
枪尖即将刺穿陈澄喉咙的刹那,
那黑渊漩涡中,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缠绕在杨猛的枪尖之上。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杨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枪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
那杆百炼精钢打造的长枪竟被那黑色光线硬生生绞断!
断裂的枪尖叮当落地,断口处光滑如镜。
杨猛本人也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若非他反应极快,及时松手卸力,恐怕整条手臂都会被那股力量绞碎!
“杨军候!”霍沉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杨猛。
“好……好恐怖的力量……”杨猛捂着胸口,看向那黑渊漩涡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仅仅是一道光线,就轻易折断了他的长枪,震伤了他,若是那漩涡中的存在真正出手……
张骞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黑渊漩涡,与方才被曹渊击退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漩涡只是一个被强行打开的,能量不稳的通道,那么此刻,仿佛有什么真正的“东西”,
正试图通过这个通道,
将它的“存在”投射到这个世界。
那股纯粹的,绝对的“存在感”,让手持汉节,身负国运护持的他,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张云,曹渊的状态如何?”张骞沉声问道。
张云扶着曹渊,
眉头紧锁。
曹渊此刻的状况非常糟糕。
他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亮,散发出灼热的高温,整个人仿佛一块即将被点燃的焦炭。
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
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低吼。
显然,那黑渊意志的真正降临,对他体内那股毁灭之力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刺激和共鸣,
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力与之对抗,防止被彻底吞噬或同化。
“很糟。”张云言简意赅,
“那东西的‘存在’,正在疯狂‘呼唤’他体内的力量,试图将他彻底拉入黑渊。
他现在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撑,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必须立刻关闭那个漩涡!”霍沉急声道,“否则曹渊会撑不住,一旦他被彻底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关闭?”陈澄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黑渊已经降临,通道已经稳固,就凭你们,也想关闭黑渊?简直是痴人说梦!
乖乖成为黑渊的祭品,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晶石。
那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闪电在流窜,散发出一股与黑渊漩涡同源的气息,但更加凝聚,更加纯粹。
“渊之钥!”张骞瞳孔一缩,认出了那晶石的来历。王弼的供状中提到过,
陈澄手中掌握着一件名为“渊之钥”的邪物,是沟通和定位黑渊的关键。
没想到他一直随身携带!
“没错!这就是渊之钥!”陈澄高举晶石,脸上露出狂热而狰狞的笑容,
“只要有它在,我就能彻底稳固通道,让伟大的黑渊意志完全降临此界!
届时,你们这些蝼蚁,都将灰飞烟灭!”
他口中再次念诵起晦涩的咒语,将手中的渊之钥对准了那黑渊漩涡。
渊之钥内部的黑色闪电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黑光,与黑渊漩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漩涡的旋转速度再次加快,体积也开始重新膨胀,从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越来越强,
甚至开始影响到周围的空间,使得光线都发生了扭曲,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不好!他要彻底稳固通道!”张云脸色一变,“必须阻止他!”
他放下曹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银芒大盛。
他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玄奥的时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时序·逆流!”
随着他一声低喝,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发生诡异的逆转!
原本正在加速旋转,膨胀的黑渊漩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旋转速度开始减慢,
膨胀的趋势也被遏制住,甚至开始微微收缩。
陈澄口中念诵的咒语,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一个音节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手中的渊之钥,那狂暴的黑色闪电也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流动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这是张云目前能动用的最强的时间操控能力之一,强行逆转局部区域的时间流,
以达到迟滞甚至暂时打断敌人行动的目的。
但这股力量消耗极大,而且会遭到世界法则的强烈反噬。
毕竟他现在深处过去时空,
本就受限,
相当于强行改变过去!
仅仅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张云脸色已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丝丝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快……趁现在……”张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毁掉……渊之钥……”
霍沉和杨猛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知道,这是张云用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侯爷,保重!”
霍沉对张骞低喝一声,随即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不顾一切地冲向法坛上的陈澄!
杨猛也强忍伤势,捡起地上一柄断裂的长矛,紧随其后,杀向陈澄!
“保护大人!”
剩下的几名涡徒和夷人巫师也反应过来,纷纷嘶吼着扑向霍沉和杨猛,试图阻拦他们。
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在时间被强行迟滞的诡异领域中展开!
刀光剑影,血光迸溅,每一声怒吼,每一次兵器碰撞,都仿佛被放慢了数倍,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扭曲感。
霍沉刀法狠辣,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肩头被一名涡徒的奇门兵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刀将那名涡徒枭首!
杨猛虽然受伤,
但悍勇不减当年,断裂的长矛在他手中如同毒蛇出洞,
招招不离陈澄要害,逼得陈澄不得不分出心神抵挡,口中念诵的咒语也彻底被打断。
然而,张云的“时序·逆流”毕竟无法持久。
随着他精神力即将耗尽,那被强行逆转的时间流,开始出现松动和反弹。
黑渊漩涡的旋转速度再次加快,陈澄手中的渊之钥也重新亮起黑光。
“哈哈哈!你们阻止不了的!”陈澄一边狼狈地抵挡霍沉和杨猛的攻击,一边发出得意的狂笑,
“黑渊降临,大势所趋!谁也无法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浑身缭绕着暗红色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陨石般,悍然撞入了战团!
是曹渊!
他不知何时,竟强行压制住了体内暴走的力量,再次站了起来!
他双眼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皮肤上的纹路如同岩浆般流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仿佛要燃尽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
他没有攻击陈澄,也没有攻击那些涡徒,而是直接扑向了那正在加速旋转的黑渊漩涡!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无尽的黑暗,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带着一股一去不回的决绝气势,狠狠撞向那漩涡中心!
“曹渊——!!!”张骞,张云,霍沉等人同时发出惊骇欲绝的呼喊!
曹渊这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堵住那黑渊通道?!
就在曹渊即将撞入漩涡的刹那,那黑渊漩涡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膨胀开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曹渊,将他整个人拖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
张云目眦欲裂,他眼睁睁看着曹渊的身影被黑暗吞噬,消失在漩涡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痛涌上心头,他猛地转头,看向法坛上正在得意狂笑的陈澄,眼中杀机凛然。
但此刻,更紧迫的危机摆在眼前。
曹渊被拖入黑渊,那漩涡不仅没有关闭,反而因为吞噬了曹渊体内那股与黑渊同源的毁灭之力,
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巨大!
旋转速度急剧加快,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碎石,草木,甚至几名躲闪不及的北军将士都吸了进去,绞成碎片!
“哈哈哈!成了!成了!”陈澄挥舞着渊之钥,发出癫狂的大笑,
“黑渊吞噬了那‘钥匙’!
通道彻底稳固了!
伟大的黑渊意志,即将完全降临!你们……你们都将是黑渊的子民!”
他高举渊之钥,准备进行最后的献祭仪式,彻底打通黑渊与人间的通道。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张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已变成了一片纯粹的,仿佛蕴含着时光长河生灭的银白色!
瞳孔深处,
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生灭....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张云……你……”霍沉距离张云最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
那股气息,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沙场悍将,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敬畏。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青衣年轻人,而是一尊从神话时代走来的古老神明!
张云没有理会霍沉的惊骇。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正在肆虐的黑渊漩涡,遥遥一握。
“法天象地!”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令,
仿佛大道梵音,
又似远古神明的呢喃,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以张云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不是夜晚那种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连星光和时间都被吞噬的,绝对的虚无!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横亘天际的,由纯粹的银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虚影,在张云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高达数十丈,
顶天立地,
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和形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流转的时光碎片和星河光芒编织而成的巨人轮廓!
巨人的双眼,
如同两颗燃烧的银色星辰,
俯瞰着下方渺小的黑渊漩涡,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古老与漠然。
法天象地!
这是张云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也是他目前在过去时空能动用的,最接近烛龙本源的禁忌神通!
以自身为媒介,
短暂召唤本尊烛龙意志的投影降临,赋予他部分操控时光,干涉现实的伟力!
但这股力量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每一次施展,都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
随着法天象地的出现,那肆虐的黑渊漩涡,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旋转速度明显减慢,
膨胀的势头也被遏制住。
漩涡中心,传来一阵阵愤怒而惊惧的咆哮,仿佛那黑渊之主,也感受到了这尊时光巨神的威胁。
陈澄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银色巨人,手中的渊之钥都险些掉落在地:
“这……这是什么?!这不可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力量?!”
张云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他操控着那巨大的法相,
缓缓抬起一只由银色星光凝聚而成的巨手,带着仿佛能压塌诸天,逆转乾坤的威势,
向着那黑渊漩涡,狠狠拍下!
一掌之下,虚空震荡!
那黑渊漩涡周围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漩涡本身,也被这恐怖的力量压得急剧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不——!”陈澄发出绝望的尖叫,疯狂催动手中的渊之钥,试图稳住黑渊通道。
但法天象地的力量,远非他所能抗衡。
那银色巨掌,无视了渊之钥散发出的黑光,一寸一寸地压下,将黑渊漩涡不断压缩,碾压!
漩涡的体积越来越小,旋转越来越慢,从中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黑渊漩涡即将被彻底镇压,碾碎的刹那——
漩涡中心,那无尽的黑暗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气息!
紧接着,
一只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狰狞,覆盖着暗红色鳞片,指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爪,
猛地从即将崩溃的漩涡中心探出,带着撕裂苍穹,粉碎星辰的威势,狠狠迎向那拍下的银色巨掌!
轰——!!!
巨掌与利爪,轰然碰撞!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本身都被这恐怖的力量湮灭了。
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仿佛能撕裂空间本身的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龟裂,假山粉碎,连空气都发出凄厉的尖啸!
几名距离较近的北军将士和邪教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涟漪扫中,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四分五裂!
霍沉拼死护着张骞向后飞退,
杨猛也拖着受伤的身躯,指挥剩余的北军将士尽可能远离那恐怖的战场。
他们都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银色巨掌与暗红利爪,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巨掌之上,银色的时光之力如同瀑布般流转,试图侵蚀,分解那利爪;
而利爪之上,黑色的毁灭之火熊熊燃烧,疯狂抵抗着时光之力的侵蚀,并试图反过来污染,吞噬那银色巨掌。
张云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身体摇摇欲坠。
维持法天象地与黑渊之主对抗,
对他的消耗是难以想象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燃尽。
但他不能退!
曹渊还在黑渊之中!他必须救他出来!
“给我……破!!!”张云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怒吼,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法相之中!
那银色巨掌,光芒骤然暴涨!
掌心中,仿佛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时光漩涡!
漩涡之中,传出阵阵古老而威严的龙吟之声!
烛龙之力,全面爆发!
暗红利爪,在那暴涨的银色光芒和时光漩涡的侵蚀下,终于开始支撑不住!
鳞片开始剥落,黑色火焰开始熄灭,利爪本身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嗷——!!!”
黑渊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震动九幽的咆哮!
紧接着,那巨大的暗红利爪,轰然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利爪的崩碎,那黑渊漩涡,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
漩涡中心,那无尽的黑暗,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张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操控着银色法相,
伸出另一只巨手,不顾一切地探入那正在崩塌的黑渊漩涡之中,用力一捞!
一道浑身缭绕着暗红色光芒,昏迷不醒的身影,被他从漩涡中硬生生捞了出来!
是曹渊!
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皮肤上的暗红纹路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但他还活着!
“走!”张云低喝一声,
操控法相将曹渊轻轻抛向霍沉所在的方向,
随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操控着那巨大的银色法相,整个身躯,轰然撞向那正在崩塌的黑渊漩涡!
“张云——!!!”张骞和霍沉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银色法相撞入黑渊漩涡,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是足以照亮整个夜空的,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的银色光辉!
黑渊漩涡,在那银色光辉的冲击下,终于彻底崩溃,瓦解!
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以及坑洞边缘,那依旧残留着丝丝银色光芒和暗红色气息的焦黑痕迹。
天空中,那遮蔽星月的黑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漫天星光。
法天象地的银色虚影,已然消失不见。
张云静静地躺在坑洞边缘,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仿佛一具被烧焦的雕像。
他拼尽全力,以法天象地之威,硬撼黑渊之主,打爆了黑渊通道,救出了曹渊。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张云!”霍沉将曹渊交给杨猛,跌跌撞撞地冲到张云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还活着……还活着!”霍沉声音哽咽,连忙从怀中掏出急救伤药,试图喂入张云口中。
陈澄瘫坐在法坛废墟上,
看着眼前这惨烈而震撼的一幕,
看着那被打爆的黑渊通道,看着那生死不知的张云和曹渊,脸上充满了失魂落魄的茫然和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他费尽心血召唤而来的黑渊,他赖以成神的渊之钥……全都毁了。
毁在那个青衣年轻人,那尊仿佛来自神话时代的银色巨神手中。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张骞拄着汉节,缓缓走到坑洞边缘,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焦黑的地面,
看着昏迷不醒的曹渊和气息奄奄的张云,
苍老的面容上,充满了悲怆与凝重。
这一战,损失惨重。
但至少,他们阻止了黑渊的降临,救回了曹渊。
而罪魁祸首陈澄,也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将陈澄拿下!”张骞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诺!”幸存的北军将士齐声应道,如狼似虎地扑向瘫软的陈澄,将他五花大绑。
夜空中,星光璀璨。
一场惊心动魄,几乎毁灭犍为郡的浩劫,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终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黑渊虽然被打爆,但它并未被彻底消灭。那深渊之中的存在,依旧在黑暗中窥伺着这个世界。
而曹渊体内那与黑渊同源的毁灭之力,
以及张云为了救他而付出的惨重代价,都将成为他们未来必须面对的,更加严峻的挑战。
但至少,今夜,他们赢了。
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