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白蕊姬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先前,有人悄悄往食盒里头塞了一张字条,上边说先前自己日日喝的补身体的药,实则是助孕药。
而且这药药性歹毒,一旦母体怀孕,势必会用全部的营养来供给胎儿,到时候生产之日,必定母死子活。
母死子活!
好一个母死子活!!!
白蕊姬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上头要是写的是真的,那太后肯定要去母留子,如此,太后才能放心养自己的孩子。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就得做为一颗棋子兢兢业业的为太后做嫁衣?
她依附太后,成为嫔妃,怀上龙胎,那都是为了自己的日子好过,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还没有胎动的胎儿拼上自己的性命?
但这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白蕊姬并没有完全相信字条上说的,而是悄悄让俗云带着那些的药渣去太医院找了医士查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那字条上说的确实是真的,如假包换。
她要是真的执意把腹中这个孩子生出来,那最后她肯定是个死。
虽然白蕊姬有过纠结,但最后想活命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所以她昨个才会在长春宫“不小心摔倒”,而且还是腹部朝下,为的就是彻底断送腹中这个孩子的性命。
最后她成功了,也确实因此而连升两级,成为贵人。
但她到底没了一个孩子,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孩子啊!!!
白蕊姬怎么可能不心痛?
但她没办法,是孩子活,还是她活,总要选一个不是?
太后!
都是太后!
都是因为太后,所以她才会没了一个孩子!
至于俗云为什么要帮自己,而不是向太后告发,也挺好理解。
毕竟她是太后放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棋子,要是自己死了,那她一定会被太后灭口。
所以俗云才会帮自己,才会向太后隐瞒这件事情。
经此一事,白蕊姬可以完全信任俗云。
但俗云说得对,一切都是那张字条引起的,如今她没了孩子,谁知道那张字条的主人还会不会在背后盯着自己?
白蕊姬闭了闭眼,脸上全是阴狠,“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眉目吗?”
俗云摇摇头,“奴婢没查到什么线索,当日那个食盒是从御膳房拿回来的,御膳房人那么多,奴婢实在是查不到......”
要是能查到,早就查到了。
可这么长时间了,俗云是真的没办法。
她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宫女,想在不惊动太后耳目的情况下去查,实在是查不到。
“算了,”白蕊姬看着头顶的帐幔,“不必再查了,人家连太后给我下的什么药都查的一清二楚,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怎么可能查清楚?”
“这......”俗云抿了抿嘴,她不得不承认主子说的是对的。
“别想了,”白蕊姬闭上眼睛,“我要好好养身子,马上就是选秀,选秀过后,新人就要入宫,要是不能把身子养好,那往后也是个老死宫中的下场......”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太后不可靠,皇帝更不可靠。
虽然这次小产确实是她自己作死,可皇帝只是让王钦草草查了一下就定为意外,白蕊姬是真寒心呐。
她在长春宫小产,也确实想拉皇后下水,毕竟她侍寝之后拿皇帝赏的暖缎打断皇后节俭的第一把火,已经把皇后得罪的透透的了。
要是真让皇后起势,那她往后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刁难。
最重要的是白蕊姬知道现在太后和皇帝都靠不住,那她就需要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应付来自皇后的打压了。
其实也怪她自己,当初要是没有仗着太后是自己的靠山,皇帝又“宠爱”她就贸贸然的去挑衅皇后就好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和皇后已经结仇,要想不让皇后打压自己,那她就得对皇后动手。
但白蕊姬是真没想到,她在长春宫活生生的没了一个孩子,皇帝都没有迁怒皇后,真是失策......
白蕊姬小产之后,很快就是殿选。
殿选过后,弘历一共选了七个美人充入后宫......
“哎呀呀,瞧瞧咱们的皇上,眼光还真是好,”高曦月瞧着钱双喜带来的名册,嘴角扯了个冷笑出来,“七个秀女,两个汉军旗,一个蒙古贵女,四个满蒙大姓,家世还真是好呢!”
瓜尔佳·安瑶,钮祜禄·灵舒,西林觉罗·砚宁,章佳·沁姝。
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婉珩。
两个汉军旗高官女儿,叶栖萝和齐婉宁。
个个出挑,那个博尔济吉特氏可以忽略不计,总归就是个吉祥物。
可剩下的这些,没一个好应付的。
四个满蒙大姓不必提,自然是家世最好的贵女。
尤其是这个钮祜禄·灵舒,出自钮祜禄一族,可以说是和太后同族出身,但人家比太后的血脉还要纯粹。
太后那个钮祜禄氏是先帝赐的,可这位却是实打实的钮祜禄一族的贵女,高曦月看着就来气。
剩下的两个汉军旗秀女也不是什么善茬,那个齐婉宁是先帝端皇贵妃的亲侄女,据说长的那叫一个漂亮,皇帝一见就瞧上了。
但是好在端皇贵妃的母家如今已经不得势,所以皇帝只是封齐婉宁为答应。
可剩下这个叶栖萝,其父是正三品大理寺卿。
正三品!
朝中有几个正三品官员?
所以这个叶栖萝的家世实在是不俗,更别提据说叶栖萝还是个大美人,高曦月实在是心惊。
皇帝不选则已,一选就是这么大的惊喜,她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娘娘息怒,”莲心缓缓开口:“事情已成定局,娘娘不如该想想往后怎么办?皇后娘娘送来这份名册,明摆着就是没安好心,新人的宫室,该皇后全权定夺,可如今她把这些事全都推给您,奴婢怕旁人说您越俎代庖......”
啪——
高曦月恨恨的把那份名册甩到炕几上,冷笑一声,“越俎代庖?本宫就越俎代庖了怎么地?这还不都是她富察琅嬅给本宫安排的好‘差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