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如此做法，富察琅嬅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眼看地毯，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剩下的嫔妃自然也跟着像鹌鹑一样。
至于选秀入宫的新人，她们还在寿康宫院子里站着，没有资格进偏殿。
弘历气的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副要杀人的样子，这会谁敢上前？
齐汝和万延年哆哆嗦嗦的跪在弘历面前，头都不敢抬。
高曦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心说点什么，但被莲心扯了扯袖子，当即闭嘴。
冷静下来的弘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暴怒的情绪来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齐汝和万延年，“娴妃的身子能不能养好？”
齐汝赶紧开口：“皇上放心！微臣用金针刺穴，刺激娴妃娘娘宫缩产下死胎，再之后开个方子，娘娘养上半年，就大好了......”
听见这话，弘历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去办吧！朕一定要看到娴妃平安无恙！”
“微臣遵旨......”
王钦带着人查了整整两个时辰，就在弘历等的不耐烦，要暴起鲨人的时候，人终于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寿康宫......
“皇上，奴才查清楚了，”王钦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太医在娴妃娘娘的安胎药渣里，验出了麝香成分，这麝香不是药材里原本带的，而是被人刻意研磨成粉，在熬药时偷偷加进去的，虽然一副药渣里的麝香不多，但从药渣来看，娴妃娘娘已经连续喝了半个月掺有麝香的安胎药，所以......所以龙胎才会保不住......”
“是谁做的？”弘历面无表情的问。
王钦咽了咽口水，“奴才严刑审问了翊坤宫负责熬药的小太监，他受不住刑，临死的时候招了，是......是冷宫里的先帝芳贵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把麝香粉混进去......”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先帝的芳贵人？
就是那个在太后入宫前就被先帝废黜，打入冷宫多年的芳贵人？
甄嬛原本拨弄佛珠的手也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就变成冷意。
这不是屁话吗？
芳贵人早就疯了，在她还不是莞嫔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一个冷宫里的疯子竟然能谋害皇帝的娴妃，这不是把人当傻子耍？
更何况芳贵人疯了这么多年，在冷宫待了这么多年，她能有这种势力，能动的了如懿？
乌拉那拉一族在宫里的钉子虽然十不存一，可区区一个芳贵人，还不能够买通人手对如懿下手。
所以王钦这话听听就得了，谁信谁才是傻子。
但甄嬛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芳贵人？”弘历眉头紧皱，脸上是浓浓的诧异，“她一个在冷宫里苟延残喘的废妃，哪来的银子买通翊坤宫的太监？她又为什么要害娴妃？”
王钦赶紧开口解释：“皇上明鉴，那小太监说，芳贵人是时疯时不疯，而且手里还藏着些当年带进宫的首饰，至于动机......奴才赶去冷宫的时候，芳贵人已经服了毒，看见奴才，嘴里一直疯疯癫癫的念叨着‘乌拉那拉氏欠我的，我要让她血债血偿’之类的话，还说她当年那个没了的孩子，就是温裕太后害的，姑债侄偿，温裕太后害她小产，那她就害娴妃娘娘小产......奴才还特地去内务府翻了旧档，当年芳贵人确实有过一个龙胎，但后来意外小产，一开始芳贵人执意要先帝处置敦肃皇贵妃，又惹恼了先帝，这才被先帝打入冷宫......”
明白了！
都明白了！
弘历也确实听明白了，王钦的意思是温裕太后害的芳贵人小产，所以后来知道真相的芳贵人要报复。
但温裕太后已死，芳贵人报复不成，所以她就买通太监谋害如懿。
而如懿是温裕太后的亲侄女，芳贵人这是把对宜修的恨，全报复在如懿身上啊！
妙！
真是太妙了！
弘历被气的脸色铁青，他是真没想到温裕太后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膈应到自己。
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乌拉那拉·宜修惹你，你去找宜修报仇不就得了？
为什么要报复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他这才刚刚登基啊，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真相大白，殿内一片死寂。
弘历气的脸色铁青，“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一个冷宫里的废妇，竟然能买通翊坤宫的奴才，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嗣！王钦，去冷宫！把那个毒妇给朕押过来，朕要亲自审她！”
他不信！
不信一个冷宫疯了这么多年的废妇能有这么大的势力谋害皇嗣。
这不纯纯把人当成傻子糊弄吗？
“皇上......”王钦吓的把头死死磕在地上，“奴才带人去冷宫的时候，芳贵人......芳贵人已经服了毒......她......她说完那些话就已经死了......”
为难人呦，他难不成还能把死人抬过来让皇帝见见？
“死了？”
“是，奴才到的时候，她已经快不成了......”王钦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双手递了上去，哆哆嗦嗦的开口：“但奴才在芳贵人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上面写满了对温裕太后的诅咒，说是要让温裕太后在九泉之下，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女断子绝孙，尝尝她当年丧子之痛......”
弘历没敢接过那帕子，但甄嬛没有这个忌讳，她伸手从王钦手里把帕子拿过来，展开一看，不大的帕子上，用血写着诅咒，字字句句都是在咒宜修死不瞑目。
瞧见这个，再想想自己当初从碎玉轩桂花树下挖出来的坛子，甄嬛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都是宜修当年自己造的孽，如今都报复在如懿身上，也算是有个了结。
可甄嬛还是不信这事是芳贵人做的，因为芳贵人已经被打入冷宫多年，这么多年，就算她有清醒的时候，恐怕也不多。
更别提能买通宫人，谋害如懿了。
所以这后头肯定还有人在作祟，否则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