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极带着一支由守军精锐组成的敢死队死守城墙最大的那段缺口。星辰重剑上的银河星纹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本人更是浑身浴血,左臂被一名暗渊死士临死前的自爆炸得骨折,只用一根绷带吊在胸前,右手仍旧挥舞着星辰重剑劈碎了一台又一台试图从缺口涌入城内的攻城灵械。
柳青璃的月白长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霜华仙剑的剑锋上沾满了暗渊士兵残留的暗紫血渍,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左肩有一道被破阵锥光束擦过的灼伤,伤口边缘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她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只是不停地出剑、收剑、再出剑,将那些试图从她防守的区域突入城内的暗渊精锐逐一斩杀。
影杀在敌后战场上独自撑了整整十余日,没有补给,没有支援。他从一具暗渊指挥官的尸体上扒下暗渊的制式铠甲穿在自己身上,混入暗渊的后方补给线,用暗杀的短刃连续刺杀了数名负责指挥破阵锥阵地的暗渊中层指挥官。每一次刺杀都会引发一阵短暂的混乱,让城墙上的守军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他的左腿在一次刺杀中被一名暗渊死士临死前的自爆炸得血肉模糊,走路已经有些跛,但他依然沉默地潜伏在阴影中,寻找下一个刺杀目标。
罗远带着他的老兵们死守城墙一段,他手里的制式战刀早已卷刃不能用了,换了一把又一把。那张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老脸上满是血污和硝烟。他已经连续嘶吼了不知多少日,嗓子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但每次看到有年轻守军想要临阵脱逃,他仍然会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拽回来。他总是重复着一句话,说江首席当初在赤岩星上一个人面对一只星空巨兽都没有退过半步,他们这些人若是退了,对不起那位在城墙豁口处站了十多天没有合眼的年轻人。
而江辰自己,在这些天里几乎没有离开过城墙缺口。他将噬渊剑插在身旁的地砖裂缝中,以剑意维持着那道封堵缺口的淡金屏障。每当暗渊士兵试图从缺口涌入,他便拔出剑一剑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敌军拦腰斩断。然后重新将剑插回裂缝,继续维持封堵屏障。他的青衫已被战火硝烟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渍,肩头那两只噬天虫在这十多天里疯狂吞噬着战场上弥漫的暗渊冥气和破碎的仙元残片,不断将炼化后的精纯仙元反哺给他,让他始终维持着仙元不枯竭的状态。即便噬天虫帮助他稳住了修为上的消耗,这十多天几乎没有合眼的高强度战斗依然让他的神识疲惫到了极点。
护城大阵在破阵锥的持续轰击下即将被攻破的时刻,暗渊后方的星空忽然亮起了一片幽绿的光芒。那是冥渊界舰队引擎尾焰的颜色。幽冥剑尊站在旗舰舰桥的舷窗前,冥铁长剑已在手中,剑身上的冤魂哀嚎穿透了虚空,如同宣告援军到来的号角。玄冥战尊扛着那柄崩了好几个缺口的暗金战斧站在他身旁,沉默寡言地磨着斧刃。血煞魔帝站在第三艘旗舰的甲板上,周身血雾翻涌,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说暗渊上次在陨石带伏击了他,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冥渊界援军从暗渊舰队的侧后方发起猛烈攻击。数百道冥气光束从侧翼倾泻而下,将暗渊的攻城阵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幽冥剑尊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冥道剑意化作漫天冤魂剑雨,将暗渊侧翼的数艘主力战舰连同舰上的骨傀一并淹没。玄冥战尊的暗金战斧在敌阵中大开大合,每一斧劈下都会将一艘暗渊护卫舰拦腰斩断。血煞魔帝的血海领域在暗渊的密集阵型中如同虎入羊群,将无数暗渊士兵连同他们脚下的灵械一并吞噬。
暗渊的三位天仙在星空中看到了下方战局的逆转。雷渊真君在云虚真人的星辰杀阵中挣扎着试图突围增援,但云虚真人的万星归墟死死地将他困住,一颗又一颗星辰投影不断砸向他的暗紫雷霆,将他每一次突围的尝试都压了回去。血冥老祖的血海已被星辰之火炼化得只剩下不到三成,面色苍白如纸。虚影在烈阳真人和玄霜婆婆的联手压制下也失去了继续缠斗的耐心。三位天仙几乎在同一时刻选择了撤退,雷渊真君自爆了一尊本命雷霆分身,在星辰杀阵中炸开了一道极小的裂缝,与血冥老祖从中狼狈遁走;虚影则将自身完全融入虚空裂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渊的舰队在天仙撤退后开始全线溃退。万仙城守住了。但代价极其惨重,城墙被轰塌了数段,碎石和守军的遗骸混杂在一起,从高处俯瞰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巨大伤疤。护城大阵多处受损,周玄机拄着半截玄铁阵纹刻笔站在一处被炸毁的阵眼废墟旁,看着满地碎裂的阵盘残骸久久无言。阵亡的守军和平民在城中各处堆积如山。
万仙城保卫战和冥渊帝宫保卫战的同时进行,让元枢界和冥渊界彻底意识到暗渊的威胁远比最初预期的更加严重。这个隐藏在暗处不知多少万年的第三方势力,不仅拥有同时攻击两界核心据点的兵力,还拥有至少三位天仙级别的强者。
双方的战后联合军事会议在万仙城护法殿议事大厅举行。云虚真人亲自主持会议,烈阳真人和玄霜婆婆列席。冥渊界方面,冥帝本人无法抽身,派遣幽冥道尊作为全权代表出席,幽冥剑尊、玄冥战尊和血煞魔帝随行。
两界的核心战力几乎全部到齐,议事厅中天仙与地仙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让殿外的护法亲卫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