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身崭新的警服,那象征着正义化身的衣服,男人的脑海倏地闪过八年前他穿上警服带着满腔滚烫热血的样子。
他身姿勃发笔直,跟随着一批和他同样具有远大梦想的同志铿锵有力说着入警誓言的场景,在当时错综复杂的广*,开始进行黑恶势力的打击和惩治。
后来,他接到的任务越来越严峻,孤身一人闯入犯罪集团内部,单打独斗,最后成功把集团头目给带了回来进行定罪。
在他名声大噪前程一片光明璀璨的时候,为了念念在领导的反对和不理解中态度果断坚决的拒绝领导的劝阻,选择回到誉市重新开始。
如今,接过这身警服,也意味着他要从零开始,继续卧薪尝胆沉浸苦练。
命运的反复无常与打击刁难压不垮他,纵容他已经跌入了谷底,他没有死,没有被灭,上苍仍然给了他一线生机,曹操败走华容道赤壁一把火烧掉了他半生雄心,然而他却仍然能笑对险境,在绝境中敏锐观察局势,鼓舞士气,回到江陵重整旗鼓。
“谢谢,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再次给我的机会和信任,一定会为了百姓和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肝脑涂地!”
陆承佑目光深邃坚毅的从警员手中接过了警服,李真满眼钦佩肯定的看着这个脸上饱经风霜的男人,冲着他竖起大拇指默默鼓励他。
临走前又热情的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他说,看到陆承佑对他点点头,随即很有分寸的退出办公室,没走几步,李真步伐顿住,身形一僵。
他有些困惑的回头,听不懂从办公室门内传出来的几声潇洒笑意是何意味。
陆承佑将警服放在办公桌上,男人仰起头胸腔震出了几声低笑,笑声里有了几分悲凉与狠厉“如果当君子的代价就是被凌辱,被践踏,甚至要被赶尽杀绝痛失至亲至爱,我宁愿当一个能够实现自己抱负的奸雄!”
正值新春佳节之际,其他部门可以放假只留下值班人员,公安局临到放假过节却更忙,警员都是轮流休息排班,出外勤维护秩序与巡查。
局长还是给了他几分薄面,让他明天下午外出去人流量拥堵的景区上岗执勤,陆承佑对着他语气平静的道了一声谢谢局长。
到了中午,陆承佑忙完手头工作走出大厅,林巍已经在车前等候着他,看见人从单位里出来,男人立时掐灭了手头的烟,快步上前迎接他。
看着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林巍心中还有些忐忑,生怕陆承佑受不了这种落差,想对他笑,却又真的笑不出来。
“哥,倩怡已经在家做好了饭,为你接风洗尘,我给你看了好几处房子,有两处离单位很近,等下午我带着你看看。”
沉默几秒,林巍对陆承佑牵起唇角,一手搭在了他的臂膀上,昨晚上他的行李暂时都放置在了黎家大院,毕竟黎俊霖没死多长时间,她还需要在黎家做做表面功夫宅子里只留下心腹早已进行了大换血。
只是林巍知道,即使他盛情邀请陆哥入住在他和倩怡的别墅,男人也不愿打扰他夫妻二人。
“好,我们走吧。”
陆承佑声音很淡,沙哑中透着疲惫,看见林巍对他关心的目光,男人对他温和笑笑,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
“陆哥,李耀延明知道你今天来局里上任,可是他没有出现,也只是得知你被贬之后给你打了一通电话,象征性的安慰安慰你, 你说,这是不是给你摆领导架子呢?”
当初陆哥铲除掉黎家势力后,对李耀延当即投桃李报,按理说李耀延得知今日陆哥上任,怎么着也得出现在云市对他以表重视,林巍语气不满极了。
沉默几秒,陆承佑蹙起眉头,对着林巍淡声劝慰道“恐怕....我的到来,会让他睡不觉啊,再好的情谊,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也脆弱的不堪一击,算了,见机行事吧,如今我没了实权,要受制于他,你也行事低调一点不要在和以前一样对谁都盛气凌人的,如今在云市李耀延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男人神色晦暗阴沉,心中已经思虑,得需要找个时间,试探出李耀延心中的真实想法。
..........
同一时间,周振平的奔驰车抵达邢*市公安局,男人一下车就感受到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拂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他穿着黑色大衣,欣长高挺的身影出现在公安局那一刻,立马引起干警们的注意。
大概是他的名字在北市太过如雷贯耳,身上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大家都不敢轻易上前与他寒暄打招呼,拘谨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
在干警的指引下,男人往四楼的局长办公室走去,很快,周振平察觉到了几道向他投递来的古怪眼神,在推开门看见局长陈思海那一刻,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陈思海看见周振平推门而入,神情惊讶激动,立马绕过办公桌前走过去主动紧紧握着他的手拍了拍,语气十分惋惜“哎呦,振平,你的到来真是让我诚惶诚恐,你说以你的才干能力来到邢*公安局工作不是屈才了吗?”
周振平望着他那十分标准的笑面虎笑容,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眼底笑意淡淡“不屈才,陈局,今后我在您手底下做事,还需要您多多指教,多多包涵担待。”
“这可不敢当,应该是我多多向你学习才是,只是....振平..”陈思海与他客套间语气故意变得吞吞吐吐,周振平懒得看他故作深沉兜圈子,轻笑了声“陈局,我们两个也认识多年了,您不妨有话直说。”
“哎,这事我也是前两天得知,这李副局本就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他老婆你也知道身体一直不好,前段时间肿瘤情况恶化,请假去陪他妻子渡过难关进行化疗,期间还给组织打报告想提前办理退休,只是他妻子化疗后没有好转,突然在前两天就没了...”
他说着,深深的叹息一声,眼圈立马红了“我们也深感意外与悲痛,大家都去吊唁了,他的子女也怕李副局接受不了爱人离世的打击,怕他待在家里压抑着情绪闷出病来颓靡不振,大家轮番劝慰他继续待在工作岗位,让自己忙碌起来最起码还能暂时忘记爱人离世的伤痛。”
“没想到...李副局也答应了,只是这样一来,你和他的职位岂不是冲突了,我反复的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襄都区公安局的副局..正好年里头被调派到北市了,这一职务还没宣布,你看...呵呵...”
陈思海看见男人的脸色一僵,他的神色和腔调意味深长起来”当然你有意见的话可以再向上级反映,振平,我也觉得这样子太委屈你了。”
这里面的暗箱操作,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与意外。
陈思海也是趋炎附势看碟下菜,不过是一种精明的生存法术,只是没想到他周振平也有一天会沦落到任人踩高捧低的地步。
总局的副局与区局的副局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而且对陈思海指示下命令的人笃定他不会再去争取这个副局职位。
襄都区是经济开发区,而且那里紧邻高铁站,公安局大多数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打架斗殴与偷盗之事更是常态化。
就是想让他在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中磋磨了心气,更没有可以能激起他斗志昂扬,建功立业的案件,一旦接受了这种麻木,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仕途结局,他就彻底被打压垮了。
千挫万难志不折,终有扬眉吐气时。
彼时的他更是要稳住心性,不急不躁的埋头苦干,他要厚积薄发,积攒可以屠戮复仇的资本。
去到襄都不是坏事,反而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为其所用遮掩他的熊熊复仇之心,迷惑敌方。
越是平凡的岗位,越是被这群小人踩在脚下,他就更是不能服输,周振平的字典里从未有输这个字。
朱元璋开局一个碗,从赤贫乞丐尚且能逆袭为开国皇帝,他周振平为何不能再次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更为了,不让那个女孩流下难过的,委屈的眼泪。
“陈局,组织上已经对我进行了宽宏大量的处理,说实话,我都愧对于*,觉得自己不配再胜任这个职位,您不必觉得对我深感歉意左右为难,如今,去当哪里当职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今后将会更加兢兢业业的工作,不会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一片用心良苦。”
陈思海眸光一怔,看见周振平笑的淡然若素,可恍惚中又觉得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恻的笑意,他语气平静“您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对此我没有异议,这就去襄都区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