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好像有什么突破了封印,突然闪过的画面让凌媱没有办法捕捉到,隐隐约约的,仿佛看到了一个黄衣女子长袖扬起,慢慢执起归墟剑,凌媱不自觉的和她共同舞起剑。
归墟之主,当以守护为道。她轻声吟诵,那身影逐渐清晰,剑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米勒,你错了。系统选我,不是因为我幸运,而是因为——
剑光如瀑,斩向冰棺与米勒之间的数据锁链!
——我从未想过,要成为神。我不想成为神!不想被禁锢!
我只想,让所有人都能回家!
剑落,锁链寸断。凌媱突然后退一步,脑部强烈的痛感袭来,亚隆赶忙上前接住凌媱。
冰棺中的发出一声叹息,黑红瞳孔渐渐褪去,露出与凌媱一模一样的清澈眼眸。她看着凌媱,轻声说:姐姐,这一次,让我先走。
肉身化作漫天光点,一半没入凌媱体内,另一半却飞向米勒——
不!我不要回去!我是独立的!我不是你的影子!米勒尖叫着想要逃离,却被那半枚神格强行拽回。
就在神格即将归位的瞬间,天池底部忽然传来邪剑仙阴冷的笑声:
真是感人啊,姐妹情深。可惜……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
黑雾从池底裂缝狂涌而出,瞬间吞噬了米勒与那半枚神格。
米勒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喊,身影彻底被黑雾同化。
而黑雾中心,一双与方才冰棺中人一模一样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黑红光芒流转,像两枚旋转的阴阳鱼。
凌媱,邪剑仙用着米勒的声音,却比她更阴毒,现在,我们合二为一了。
你说,我是该叫你姐姐,还是该叫你——
归墟之主?
凌媱持剑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明白,从始至终,米勒不过是邪剑仙选中的容器。而它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毁灭六界。
而是夺走她的归墟本源,成为新的天道。
天池水彻底干涸,露出底部刻满的诡异符文——那是比系统代码更古老的禁术,来自第一世的车祸现场,来自她不愿回想的记忆深处。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姐姐。邪剑仙笑得天真又残忍,这一次,轮到你做选择了。
是要亚隆的魂珠,还是要六界苍生?
它掌心浮现两道光团——
左手指尖,是亚隆剩余的灵魂碎片,在系统锁链中挣扎哀鸣。
右手掌心,是蜀山众弟子、唐家堡众人、女娲庙青儿……所有她在乎之人的元神烙印,被黑雾缠绕,随时会碎。
你只有三息时间。
三——
凌媱看向亚隆,他冲她摇头,口型分明在说别管我。
二——
她望向身后众人,紫萱抱着青儿的元神泪如雨下,徐长卿剑尖已对准自己心脉,龙葵红伞撑开护住所有人,重楼黑炎在掌心明灭不定。
一——
凌媱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比哭还难看。
她举起软剑,没有斩向邪剑仙,而是刺向自己心口。
你算错了一件事,血顺着剑锋滴落,在焦土上开出一朵朵赤红的花,归墟本源,从来不是力量。
而是——
牺牲。
剑身没入胸口的瞬间,系统面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羽。那些光羽落在邪剑仙身上,竟如硫酸般腐蚀着它的黑雾。
不!这不可能!系统明明已经……邪剑仙尖叫着后退,你怎么可能自毁系统?!
凌媱咳出一口血,声音却异常平静: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自愿成为任务者的。
我的功德,我的力量,我的存在——
从来不是为了成神。
而是为了,让每个世界都有所圆满。
她看向邪剑仙体内那突然显现的金色魂魄,眼神温柔:包括你,我的妹妹。
最后一字落下,凌媱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要融入这片天地。而邪剑仙体内的米勒意识,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姐姐——
黑红瞳孔中,那属于邪剑仙的阴毒终于褪去,只剩下属于米勒的绝望与不甘。
但为时已晚。
凌媱以自身为祭,启动了主系统最后的净化程序——那是她第一世临死前,藏在灵魂深处的最终权限。
专克穿越者的——归墟之主的守护。
邪剑仙的身影在光羽中寸寸碎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而米勒的意识,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虚影,黑红光芒从她瞳孔中彻底消散,露出原本清澈的眼眸。
她看着凌媱,轻声说:姐姐,对不起。
这一次,我真的走了。说完看了眼固定在原地的亚隆,粲然一笑“这次,我真的放弃了”因为,你值得,我不再嫉妒你了。
虚影化作光点,一部分消散于天地,另一部分则没入亚隆胸口的魂珠。
魂珠彻底愈合,裂痕消失,内里却多了一缕温柔的金光。
那是米勒最后的执念——守护姐姐。
凌媱的身体已透明到极致,她最后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亚隆脸上,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亚隆,等我。很快,很快我就能回来了,我好像都记起来了,但是,不能说。
去现实世界中,找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只余一柄软剑插在焦土上,剑身流转着月辉与黑炎交织的光芒,像永不熄灭的希望。
重楼冲上前,却只抓到一缕清风,和她腕间那缕红发。
魔尊仰天长啸,黑炎焚尽半边天穹。
而亚隆跪倒在地,捧着愈合的魂珠,泪如雨下。
天池重归宁静,水波中倒映出众人悲伤的面容。
远处,南天门缓缓关闭,增长天王最后看了一眼那柄剑,轻声叹道:归墟之主,以身殉道。
此界,当记她名。
唐凌媱。
然而无人看见,在归墟剑剑柄深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系统芯片,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芯片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任务者凌媱,备案编号:00000】
【状态:休眠】
【定位:归墟之门】
而在芯片旁边,另一行用现代汉字刻下的字迹,正缓缓浮现:
姐姐,我说过——
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