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水波重归平静,神莲绽放的清香驱散了最后一缕邪气。凌媱立于池畔,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剥离邪剑仙时灼热的温度。
凌媱深吸一口气,仙剑三的剧情已经崩塌的不像样子了,不过好在邪剑仙已死,自己昏迷的这几天,青儿也已安然无虞,只需要了结景天神魂的事情就可以了,龙阳已经投胎转世成为了景天,融合度太高,实在无法分割开来了。
好在...凌媱侧头看了眼站在景天身后的龙葵,这丫头也认下了景天这个哥哥,景天又待她如亲妹妹,如此倒也算,了结了因果。
凌媱抬眼望向云海深处,那里浮现出一座巍峨天宫,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祥瑞。
归墟之主,请随我来。增长天王此刻已收起兵刃,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得让徐长卿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位天王向来眼高于顶,连魔尊重楼都不曾放在眼里。
凌媱微微颔首,掌心魂珠温润,亚隆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能感受到,天界每一寸灵气都在向她臣服——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血脉。这里是她第一世出生之地,是归墟神女本该居住的九重天阙。怪不得通往天界的地图上会有她的主创者程序,这个世界,应该也是自己闲来无事以话本为引构建出来的吧,就是这个身份,啧啧啧,天帝不愧是天帝。
白豆腐,景天悄悄扯了扯徐长卿的袖子,你家师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天帝老儿都要给她行礼?
徐长卿苦笑摇头,紫萱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凌媱的背影。女娲后人天生能感知天地本源,此刻她清晰见,凌媱身后浮现出一株巨大的神树虚影,树干上缠绕着无数金色锁链,每一环都链接着一个小世界。
景天,凌媱忽然回头,冲他招招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景天屁颠屁颠跑过去,刚要开口,就被凌媱一道隔音结界罩住。外界只见两人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景天,我问你,你可愿做回飞蓬?凌媱开门见山。
景天愣住,挠挠头:我...我就是景天,永安当的小伙计,飞蓬什么的....
我知道,凌媱打断他,指尖点在景天眉心,你这一路过关斩将,功德不小。现在你的灵魂里,景天、飞蓬、龙阳三魂交织。但若剥离飞蓬神魂,你不但不会受损,反而能真正做回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而且,夕瑶等了千年。
景天瞳孔骤缩。那个在神树下守望千年的女子,他不想辜负,却又怕辜负了现在的自己。
猪婆呢?他下意识问。
凌媱失笑:雪见是夕瑶用神树果实创造的,她们本就同源。你说呢?
景天沉默了许久,抬头时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我要问问猪婆的意见。
凌媱撤去结界。
雪见正被紫萱拉着看天池里的锦鲤,一回头就看见景天神色凝重地走来。她心头一跳,下意识问:死菜牙,出什么事了?
猪婆,景天难得正经,如果我不是飞蓬,只是景天,你还会跟着我吗?
雪见愣了愣,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说什么胡话!我喜欢的是那个抠门、小气、但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死菜牙,才不是什么飞蓬大将军!
景天捂着脑袋,却笑得像个傻子:那就好,那就好。
景天又走到龙葵的面前,“妹妹,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是景天,也是你的哥哥,你会在意我不能变回飞蓬吗?”
龙葵捂住嘴,差点哭了出来,“哥哥,你就是我生生世世的哥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的哥哥。”
景天摸了摸龙葵的脑袋,“好妹妹。”
雪见赶忙上前,一把揽过龙葵的肩膀,“死菜牙,你想干什么?怎么把妹妹弄哭了。”
“不是不是,嫂嫂,你误会了。”龙葵破涕为笑,捂着嘴摇了摇头。
“什么嫂嫂,我们...他还没提亲呢!”雪见脸刷一下就红了,眼神来回飘。
凌媱欣慰的看着几人,然后转头看向景天,“景天,决定好了?”
他转向凌媱,用力点头:凌媱,开始吧!
凌媱莞尔,掌心浮现出那套从苍古长老那里来的阵图。说是借,其实是连坑带蒙拐走了蜀山一半的禁术典籍。
会有点疼,忍着点。她话音未落,软剑归墟已悬于景天头顶,剑尖垂落月辉如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凌媱低吟,景天,凝神静气,想象你就是永安当里那个最快乐的小伙计。
景天依言闭眼,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一路的点点滴滴:茂茂的傻笑、必平的算计、雪见的拳头、还有那个总是嚷嚷着我景天景大侠的自己。
剑光分化万千,如蚕丝般渗入他眉心。凌媱能景天的灵魂——三团光芒纠缠,一团赤金,是身经百战的飞蓬;一团银蓝,是忧郁温柔的龙阳;还有一团最微弱却最鲜活的,是永安当里那个爱财如命的景天。
她轻喝一声:
剑光骤然收紧,将那团赤金光芒缓缓拽出。景天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雪见在一旁看得眼圈发红,被紫萱紧紧搂住。
别怕,紫萱柔声安慰,凌媱在给他一场新生。
飞蓬的神魂碎片被完全剥离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空中凝成一柄小剑模样。凌媱另一手挥出,那套从锁妖塔飞出的神将盔甲自行飞来,碎片与小剑融合,渐渐化出人形轮廓。
还不够,凌媱蹙眉,神魂缺损太多。
她心念一动,系统空间中那具用万年积分兑换的神体飘然而出。这本是她为亚隆准备的,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神体与神魂碎片相合,光芒大盛。众人不得不闭眼,再睁开时,池畔已多了一位银甲神将。
他闭着眼,面容与景天有七分相似,却更冷峻威严。眉心一点战纹,周身缭绕着精纯的神力。
飞蓬......夕瑶的声音从天池尽头传来,带着千年等待的哽咽。
神女踏云而来,素白长裙在神风中翻飞。她一眼便看见了昏迷的飞蓬,泪如雨下,却不敢上前触碰。
他神魂未稳,需沉睡百年。凌媱轻声道,这百年,你可愿守着他?
夕瑶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多谢归墟之主......不,多谢凌媱姑娘。
她小心翼翼接过飞蓬,神力化作虹桥,托着两人向神树飞去。
景天看着自己的被人抱走,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活动活动筋骨,惊喜地发现:咦?我感觉轻快了好多!
当然,凌媱收剑,你现在的灵魂纯粹是景天,再无前世羁绊。而且......
她指尖点在景天眉心,一缕功德金光没入:你这一路护佑苍生,天道已记下你的功绩。百年之后,若你心愿未改,便可飞升成仙,永伴雪见。
雪见听得又哭又笑,扑进景天怀里:死菜牙,你也有今天!
哎哎哎,景天手忙脚乱地哄着,我景天景大侠,说话算话!到时候在天上开家永安当,专门收神仙的法宝!
众人哄笑,连天帝虚影都浮现出一丝笑意。
归墟之主,天帝的声音自云端传来,你可愿往凌霄殿一叙?
凌媱抬首,目光清明:叙旧可以,但天帝陛下,我需先与您约法三章。
天帝兴致盎然。
第一,凌媱竖起一根手指,天界不得再干涉人间情爱,徐长卿与紫萱、龙葵与她的哥哥、景天与雪见,他们的姻缘自有天定,六界无权拆散。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归墟之门已开,所有被系统困住的穿越者,需得自由选择去留。天界不得阻挠。
第三,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亚隆与重楼身上,我要带他们走,去寻我散落的神格。六界之内,任何人不得阻拦。
天帝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归墟之主!朕答应你!
他抬手,一枚天帝印玺飞来,在凌媱掌心烙下金色纹路:此印可号令天兵,亦可护你神魂。去吧,去找回你自己。
凌媱握紧印玺,转身看向众人:那么,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亚隆温柔地注视她: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重楼冷哼一声,红发飞扬:本座倒要看看,剩下的十七枚碎片,藏在怎样有趣的世界。
徐长卿与紫萱对视一眼,笑道:女娲庙诸事已了,我们陪你。
龙葵撑着伞,蓝眸坚定:龙葵也要去,帮姐姐找齐神格。
景天举手:那个......我能不能也去?说不定那些世界有古董收!
雪见毫不客气地踹他一脚:死菜牙,就想着钱!
众人笑闹着,踏上归墟剑化作的虹桥。天帝目送他们远去,轻声自语:
归墟之门已开,旧的秩序该落幕了。
这孩子,会创造怎样的新世界呢?
虹桥尽头,是未知的时空裂缝。凌媱站在最前方,掌心的天帝印与魂珠交相辉映,照亮前路。
亚隆在左,重楼在右,身后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走吧,她轻声说,声音却传遍六界,我们去把找回来。
然后,回家了。
风过,虹桥如龙,载着众人没入时空深处。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中,那枚【00000】编号的芯片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坠入每一个被系统困住的小世界。
光点落下的地方,都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倔强的花。
那是属于归墟之主的——
自由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