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龄带着几名心腹弟子,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他心中懊悔不已——本以为能从这孩子口中逼问出谢逊下落,没想到他宁死不屈,竟真摔下了悬崖。
若张无忌死了,他便彻底失去了屠龙刀的线索。
师傅,在那!一名弟子发现了张无忌。
朱长龄快步上前,探了探张无忌的鼻息,发现还有一口气,顿时松了口气。他抱起孩子,假惺惺地叹道:可怜的孩子,若不是我失手,也不会如此。快,带他回庄,好生照料。
张无忌悠悠转醒时,已在连环山庄的客房中。他装作失忆,对朱长龄的询问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只记得爹娘去世,其他都忘了。朱长龄虽疑,却也无从考证,只能将他软禁在庄中,暗中观察。
而凌媱此时已远在千里之外的蝴蝶谷,通过神魂印记,将连环山庄的一切尽收眼底。
朱长龄与成昆有勾结。她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对识海中的亚隆和重楼道,庄中密室供奉着一尊佛像,佛像背后刻有混元霹雳手的功法残篇。那是成昆的独门绝技。
成昆是谁?重楼问。
一个因爱生恨的可怜人。凌媱将成昆与阳顶天、阳夫人之间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他的恨,牵动了整个江湖的因果。若能化解,对神格碎片的补全大有裨益。
所以你打算让张无忌去对付他?亚隆担忧,无忌还太小。
我不会让他以身犯险。凌媱将一株七星草放入药臼,成昆的恨,源自情。而情的纠葛,需用情来解。我已有计较。
她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炼制丹药。这三个月她在蝴蝶谷布下的局,远不止护住张翠山夫妇那么简单。她收容的难民中,有明教弟子,有丐帮孤儿,有受朝廷迫害的汉人百姓。这些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种子,将在未来的江湖中,长成参天大树。
十日后,张无忌从连环山庄归来。
他依旧装作失忆,对朱长龄毕恭毕敬,却在夜间偷偷修炼《九阳真经》。凌媱留在他体内的神力,让他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短短十日,便已练成第一卷,丹田内生出第一缕九阳真气。
这一日,朱长龄设宴款待他,酒过三巡,忽然叹道:无忌啊,你父母虽去,但师公我视你如亲人。如今江湖混乱,蒙古鞑子肆虐,你可愿随我学武,日后为汉人出一份力?
张无忌心中冷笑,面上却懵懂点头:全凭师公安排。
朱长龄大喜,从明日开始,你便随我学混元功。此功博大精深,若能练成,必能成为一代大侠!
张无忌乖巧应下,心中却想:混元功?怕是成昆传给你的邪功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连环山庄,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夜幕降临,他待庄中人都睡下后,悄悄溜出房间,凭借九阳真气带来的轻身功夫,无声无息地探入庄中禁地——那间供奉佛像的密室。
密室中,烛光幽暗。
张无忌刚推开石门,便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佛像并非佛祖,而是一张狰狞的鬼面,鬼面下的供桌上,摆着一本残破的秘籍。
混元霹雳手...成昆...他借着月光,看清了秘籍上的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好徒孙,深夜来此,可是对师公的绝技感兴趣?
张无忌猛然转身,只见朱长龄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慈祥,只有森然的杀意。
师公...张无忌强自镇定,我...我只是睡不着,到处走走。
走走?朱长龄冷笑,走到了我的密室,翻看了我的秘籍,这也是巧合?
他一步步逼近,掌心已凝聚起混元霹雳的劲力:我本想看在你爹娘份上,留你一命。如今看来,是你自己找死!
张无忌心知不妙,他虽练成九阳神功第一卷,但绝非朱长龄这老江湖的对手。正当他准备呼救时,胸口神格碎片忽然一热,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左三步,退后,击他膻中穴。
是凌媱的声音!
张无忌不假思索,依言而行。他身形一矮,躲过朱长龄的掌风,左移三步,右掌凝聚九阳真气,精准地击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朱长龄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会...他指着张无忌,你明明失忆了,怎会记得武功?
张无忌也愣住了。他刚才那一击,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仿佛身体本能一般。
因为你教过他。凌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冷意,朱庄主,你以为自己囚禁的是一只绵羊,却不知他是一头幼虎。
一道白影凭空浮现,凌媱从虚空中踏出,归墟剑在她手中泛着冷月般的光辉。
你...你是谁?朱长龄骇然。
我是谁不重要。凌媱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勾结成昆,意图谋夺屠龙刀,搅乱江湖,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抬手,剑尖指向朱长龄眉心:给你两个选择。一,自行了断,留你全尸。二,供出成昆下落,我留你一命,废你武功,让你余生做个普通人。
朱长龄脸色阴晴不定,忽然暴起发难,双掌齐出,混元霹雳的劲力化作两道黑芒,直袭凌媱面门。
冥顽不灵。凌媱叹息一声,剑光未动,只是一指点出。
一道月白色的光华自她指尖迸射,瞬间洞穿朱长龄的双掌,将他钉在密室石壁上。
朱长龄惨叫,混元劲力反噬,让他七窍流血。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成昆在...在汝阳王府,化名,是郡主赵敏的师父...
赵敏?凌媱眉头一挑。
是...是蒙古汝阳王的女儿,她手下有玄冥二老,还有一群番僧,厉害得紧...朱长龄气息奄奄,我知道的都说了,求女侠饶命...
凌媱收剑,对张无忌道:无忌,你决定。
张无忌看着曾经的师公,如今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凌媱教过他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最终摇头:姐姐,废他武功,让他去吧。
凌媱一掌拍在朱长龄丹田,震碎他的气海,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江湖人。若敢再兴风浪,我必取你性命。
朱长龄如丧家之犬,仓皇逃出密室。
连环山庄事了,凌媱带着张无忌重返蝴蝶谷。
你的九阳神功已练成前两卷,足以自保。她在谷中为张无忌检查修为,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处理一些江湖上的事。你留在谷中,好生练功,不可懈怠。
姐姐要去哪里?张无忌不舍。
去大都。凌媱眸光深沉,去会会那位赵敏郡主,还有她背后的成昆。
她顿了顿,又道:无忌,你记住。这江湖中,最可怕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人心叵测。朱长龄是伪君子,成昆是复仇者,而那位赵敏郡主...
她是什么样的人?张无忌好奇。
她是个下棋的人,未来你会见到她。凌媱意味深长地说,而我们,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不过...她勾起一抹傲然的笑,这盘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她转身欲走,张无忌忽然拉住她的衣袖:姐姐,我...我想变得更强,能帮你。
凌媱心中一软,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已经帮了我。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助力。
她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留下一道神魂印记:有此印记,危难时刻,我必赶来。去吧,练功去。
张无忌用力点头,目送她消失在谷口。
而凌媱此去大都,要面对的不只是赵敏与成昆,更是元朝内部那股神秘的穿越者势力。她的神魂感知中,大都方向有数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正在悄然搅动风云。
那是比米勒更古老的系统残留,是父神当年设下的另一重考验。
倚天屠龙的世界,才向她揭开真正的冰山一角。
大都,汝阳王府。
赵敏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若是凌媱在此,定能认出那是神格碎片的纹路。
郡主,圆真师父求见。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敏收起玉佩,坐直身子:请他进来。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缓步而入,正是化名圆真的成昆。他低眉顺眼,看不出半分江湖大魔头的气质。
师父,连环山庄那边传来消息,朱长龄暴露了。赵敏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成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张无忌呢?
被一个神秘女子救走了。赵敏盯着他,那女子,武功深不可测。师父可知她的来历?
成昆摇头:江湖中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是吗?赵敏轻笑,指尖在玉佩上轻敲,可我这枚天命佩,却在见到她的画像时,发热了。
成昆脸色微变。
师父,你说...她会不会也是冲着屠龙刀来的?赵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连绵的宫墙,又或者,她想要的东西,比屠龙刀更重要?
成昆沉默片刻,低声道:郡主,不管她想要什么,都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大计。
自然。赵敏昂首,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傲然,这天下,这江湖,只能在我赵敏的掌中。谁若挡路,我便毁谁。
她手中的玉佩,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
而凌媱,正从蝴蝶谷赶往大都的路上。她的腰间,归墟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遥远的时空裂缝中,亚隆与重楼并肩而立,望着凌媱前行的方向。
她此去,怕是一场硬仗。亚隆担忧。
怕什么。重楼红发飞扬,她可是凌媱。这天下,能伤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但愿如此。
风过,卷起一地落花。
倚天世界的棋局,正式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