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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秦哀歌 > 第919章 胡尘覆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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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名离他最近的千夫长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出列,跪倒在地:“大…大单于息怒。秦人狡诈,非战之罪。他们…他们定是动用了南人那些卑劣的巫术,否则,我草原的勇士,岂会……”

“巫术?”

头曼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想告诉本单于,秦人会飞吗?他们从天上降下了火雨,将我五千勇士活活烧死?”

那千夫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废物!”

头曼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其踹翻在地:“打不过,便是打不过。承认自己无能,有这么难吗?草原的法则,从来只有胜与败,生与死,哪来那么多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唯一侥幸从鹰愁谷逃回来的十夫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告诉本单于,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究竟是怎么败的?一个字也不许漏。”

那十夫长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对那场战斗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颤抖着,用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惊恐的语言,将那一日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他讲到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与箭雨,讲到那如同铁壁般推进的步兵方阵,讲到那悍不畏死的、以命换命的秦人。

帐内的匈奴头人们,听得是心惊胆战。

这与他们认知中的“南人”军队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纪律、血性与战术完美结合的恐怖力量。

“够了。”

头曼单于听完,松开了手,任由那十夫长瘫软在地。

他的脸色,阴沉至极。

他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对手。

“大单于!”

就在此时,左贤王出列了,他脸上带着悲愤与决绝:“这一次惨败,是我等轻敌所致。然,秦人虽强,却非不可战胜。他们不过是仗着地利与偷袭,方才侥幸得手。

若在草原拉开阵势,他们的步兵只会是我们的箭靶。”

他环视四周,大声道:

“诸位头人,难道你们就甘心忍受这等奇耻大辱吗?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秦人,在我们的牧场上修建城池,开垦田地,将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变成他们的农田吗?”

“不甘心!”

“杀了那些秦人!”

“将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左贤王的话,再次点燃了帐内众人心中那被恐惧暂时压下的贪婪与仇恨。

“大单于!”

右贤王亦是起身,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这一战,我军虽损兵折将,却也探明了秦军之虚实。

其步卒虽坚,然行动迟缓,若离了城寨,在草原之上,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其骑兵虽锐,然数量有限,远不及我控弦之士。更重要的是,秦人初定北疆,其所占之代、雁门、云中三地,人心未附,后勤补给线更是长达千里,此乃其致命之死穴。

我认为,秦人此番非但未退,反而加速屯垦修城,正说明他们外强中干,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只要我等集结全族之力,倾巢南下,绕开其坚城,直插其腹地。断其粮道,毁其屯田,掠其村庄,则秦军不战自乱。届时,整个北疆,都将是我等的猎场。”

“不错!大单于,出兵吧!”

“报仇!”

“抢光他们的粮食,烧光他们的城池,把他们的女人和孩子,都变成我们的奴隶!”

帐内,再次被狂热的战争叫嚣所淹没。

头曼单于看着这一切,他眼中的怒火与屈辱,渐渐被一种更为冰冷的、属于草原霸主的决断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这一次惨败,已经让他单于的威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若不能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洗刷这份耻辱,他将失去所有部族的拥戴。

而秦人在北疆的步步紧逼,更是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生存底线。

他走到那幅牛皮舆图之前,目光在雁门、代郡、云中三地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猛地拔出弯刀,狠狠插在了地图的正中央。

“传我单于令!”

他的声音,让整个王帐瞬间安静下来。

“召集东胡、丁零、林胡、楼烦所有能战之部,凡我匈奴所能号令之部落,皆需出兵!”

“本单于,要集结十五万铁骑,号控弦五十万,于春暖花开之际,血洗长城之内!”

他转过身,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这一次,本单于要亲自领兵,兵分三路!”

他走到沙盘前,用弯刀的刀尖,在上面划出了三道血红的进军路线。

“左贤王,你率五万精骑,自东路出击,绕开雁门坚城,直扑代地腹地。凡有抵抗之村寨,尽数屠灭。本单于不要俘虏,只要头颅!”

“右贤王,你率五万精骑,自西路出击,沿浊河故道,袭扰云中。给本单于烧,给本单于抢。让他们知道,草原的狼,回来了!”

“而本单于,将亲率五万王庭卫队,自中路,强攻那赵长城。本单于要亲自踏上雁门关的城楼,用秦将的头骨做酒杯,来洗刷鹰愁谷的耻辱!”

“此战,不为劫掠,只为复仇,只为毁灭!”

“本单于,要让长城之内,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要让那些秦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北方大地永恒的主人!”

“嗷呜~~~”

帐内,所有的匈奴头人,都被头曼单于这番充满了血腥与毁灭欲望的宣言,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震天的狼嚎。

一场规模空前、旨在毁灭与复仇的血色风暴,就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它降临之时,整个北疆,都将为之颤抖。

............

秦王政八年,三月十日,北疆,雁门关防线。

战争,比任何人预料的,都来得更早,也更猛烈。

头曼单于没有等到牧草返青,当第一缕春风尚未吹绿草原,当冰封的土地刚刚解冻,匈奴的十五万铁骑,便越过了那早已失去意义的国界,涌入了秦国的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