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碎片在哪儿?“
门一关,洛沐沐停在散兵的旅馆房间门口,不走进去,也不看散兵。
客厅里新增了许多东西,墙角多了两排书架,附近的矮桌上有个棋盘,原本空旷的地方,搁置了一架钢琴。
“你我之间,只能有这一个话题吗?”
散兵脱了斗篷,随手扔在沙发,去桌前倒了杯咖啡:
“过来坐,新烘的咖啡豆,尝尝。”
“你到底想怎样?”洛沐沐问。
散兵:“过来。”
洛沐沐预感没什么好事,转身就走。
闪身到璃月港街道,他身形还没站稳,一道紫光旋绕而过。
古欧风格的旅馆房间。
他被狠狠掼在墙上。
散兵掐着他的脖子吻上来,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墙体。
“唔……”
洛沐沐拼力推身前的人,双手却被对方一只手擒住,压在头顶。
“张嘴。”
散兵声音沉静如水。
洛沐沐双唇闭得更紧。
散兵瞳色更深,狠狠咬上他的唇。
“啊!你……唔……”
疯狂的吻吞没洛沐沐的所有声音,唇齿相撞,他疼得厉害,数枚晶蓝镜片浮现半空,极速刺向散兵。
散兵眸光一凛,扣住他的肩膀,闪到窗边。
身后,镜片落地。
一声巨响,瓦片飞溅。
待粉尘散尽,一人宽的坑,赫然印在地板上。
“这么恨我?”
窗户大敞,散兵按着洛沐沐肩,把他压到窗外:
“你看,街上多热闹啊,那么多逛街的人,餐馆、茶馆、学堂、戏院,好多人。”
洛沐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瞳孔骤缩。
“这么多天没见,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我就这样让你觉得恶心吗?”
“洛洛。”
散兵忽然笑了一声:
“你猜,如果我们在这儿打起来,会有多少人,能幸运地成为我们的助兴剂?”
“你到底要干什么?!”洛沐沐大喊。
散兵把他拽进房间,双眸紧锁他的眼睛:“我要你原谅我!我要你像在蒙德那样,永远陪在我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我!”
“你、做、梦。”
洛沐沐直视散兵的眼睛,目光坚决。
可笑。
居然还把他当成任人摆布的玩具。
在散兵眼里,他到底有多蠢?
两人针锋相视几秒,散兵溃败地软下目光:“真的……没可能吗?”
“这辈子,绝无可能。”
散兵紫眸晃了晃,低低地笑,笑声逐渐癫狂:“这么说?下辈子就会原谅我?那怎么才能有下辈子?我怎么才能有下辈子?洛洛,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有下辈子?!”
他整个人疯魔了一般。
洛沐沐脊背发寒,不自觉后退半步。
正准备离开,散兵捉住他的手,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语速飞快:
“洛洛,我想现在就到下辈子,你教教我好不好?”
洛沐沐吓得挣了挣,却没有挣开:“松开!”
“洛洛,你教教我。”
散兵不断地重复相同的话,所有目光都落在洛沐沐眼睛上,好像无论洛沐沐说什么,他都会立刻去做,绝不迟疑。
装得真像。
洛沐沐拳头紧握,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去死!”
散兵的手猛地一颤,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
洛沐沐唇瓣微张,眉头轻蹙,眼里闪过一瞬悔意。
倏地,散兵的紫电长剑,凭空横在两人身侧。
洛沐沐心头一震。
散兵这是要……
杀他?
散兵拉过他的手,将剑柄塞进他掌心:
“洛洛,现在它听你的话了,你也是它的主人。”
“你用它,杀掉我。”
洛沐沐松松地握着长剑,几乎呆滞。
散兵声音不慢不快:
“杀掉我,就没人烦你了,也不会有人抢你的碎片,你就自由了。”
洛沐沐的手微微收紧,剑指地面。
现在的散兵疯了一样,说不定是真的让他刺出这一剑。
只要一剑。
所有仇恨都会消失。
他可以魈报仇,给柳絮报仇,给所有因散兵死去的无辜生命报仇。
没人和他抢碎片。
再无任何压力。
他迟迟没有动作。
散兵忽然拔高音量:“快啊!杀了我!”
洛沐沐吓了一跳,手抖得握不住剑。
“怎么不动手?”
散兵露出病态的笑:
“舍不得吗?”
“才不是!”洛沐沐不甘在二人的游戏里,落败。
散兵指向自己的心口,笑得更深:
“那刺过来啊。”
洛沐沐双手握住剑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剑身在两人之间颤个不停。
“是不敢吗?”
散兵指尖轻抚剑刃:
“无妨。”
“我帮你。”
话落,他一把抓住洛沐沐持剑的手,将剑狠狠刺进自己心口。
一瞬间,洛沐沐脑中的弦绷到极致,近乎崩断。
“爽吗?”
散兵笑着,双目猩红。
鲜红的血在他黑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圈更深的黑,顺着剑锋,砸落在地。
洛沐沐盯着那圈还在扩大的黑,慢慢将目光转移到散兵脸上。
他牙齿不受控地打颤:
“你……”
这种时候,什么仇恨,什么碎片,什么提瓦特,什么人偶,什么有心无心,全都被碾得粉碎。
那是心脏啊。
刺穿心脏,会死的。
又一下。
散兵把洛沐沐拽到自己身前。
鲜红的血喷射而出,溅到洛沐沐脸上,冷得能将人冻结。
两人之间,只剩一个剑柄的距离。
洛沐沐傻了。
这一剑,仿佛也刺穿了他的心。
那是一种心跳快到极致,又骤然停止的感觉。
尖锐的剧痛。
从心口直窜大脑。
脑中的弦彻底崩断,洛沐沐看着散兵那双晦暗的紫眸,灵魂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游离在外,所有感官都失去了作用。
直到满地黑白衣衫凌乱。
直到疼痛转移了位置。
没有任何前戏,这样的痛,比他前两次经历的那种,恍若整个人被从中间劈成两半的剧痛,还要痛。
心跳渐渐复苏。
他渐渐找回自己,找回了所有感官。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散兵摸了摸他的眼尾,无比温柔地说:
“怎么哭了?”
“洛洛,你还是在意我的。”
“我赢了,对吧?”
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
散兵目光黑沉地俯视洛沐沐的变化。
而洛沐沐眼里全是他那处没了衣物遮挡,不断涌出新鲜血液的伤口。
到处都是血。
染红了床褥,染红了散兵的腰腹,也染红了他的。
散兵见他有了反应。
床幔开始缓缓晃动。
洛沐沐像毫无感觉,只望着那处伤口,慢慢抬起手。
散兵拿开他的手,俯身亲吻他。
心口的血随着动作,滴落下来,明明那样冰冷,却像烙铁,烫得洛沐沐浑身颤抖。
手又回到两人之间,变得血淋淋的。
洛沐沐要推,又不推。
散兵的脸埋在他的颈窝,亲密地吻他,一只手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床上,掌心下悄然漫开一条红绳。
洛沐沐余光瞥见红绳的光芒,瞳孔骤缩。
“不行……不要!”
他大幅度挣动一下,碰到散兵的心口,忽地僵住。
散兵吻够了,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按到头顶:“你说过,这次不会拒绝我。”
“不要!不要绑我!”
鲜红的液体还在往外涌。
洛沐沐像被卸掉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在发颤。
红绳一圈一圈绕上手腕。
他瞳孔剧震,万分惊恐:
“不要!小七!小七!”
散兵的手顿住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洛沐沐这样称呼自己了。
紫瞳终于有了焦点,他目光柔软:“再这样唤我一遍。”
“小……小七……”
洛沐沐几乎哭出来。
散兵垂下眼看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不想被绑?”
洛沐沐能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停外涌的血液,慌乱地连连点头。
“那接下来……”
散兵吻掉他眼尾流下的泪:
“你要乖一点。”
不等话落,洛沐沐立刻点头。
“真乖。”
散兵吻在他的眼睛上,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后腰。
一下。
太重。
洛沐沐痛吟一声,后仰起头,手痉挛般蜷缩一下,险些从散兵的背上掉下来。
缓了一口气,他颤抖着手,摸上散兵背后的血窟窿,温润的蓝绿光芒从掌心缓缓溢出,轻覆其上。
他不能被绑。
绑上,就不能治愈这处伤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