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火,可并非只有炙热。”
他手腕翻转,那簇火焰变得阴冷、幽戾、鬼魅,
可火光流转间,不变的,却仍旧是那想要挣脱束缚、斩断黑暗的决绝。
“骑士团的风,用来庇护城邦;但我手中的火,却可用来斩断枷锁、焚尽阴暗、肃清虚妄。”
迪卢克老爷缓缓站起,走向屋外。
而他手中的火焰却开始分化,扩大,最终化作一扇明黄色的羽翼,一扇暗红色的骨翅。
他双腿离地,悬浮于半空之上,目光定定看着空,缓缓展开我从未听过的、最深沉的夜谈对话:
“你解析雷,看懂了世界的规则;你拆解冰,看懂了世界的审判。但火,是属于行者的力量。”
“雷霆被动记录秩序,寒冰被动镇压禁忌,唯有火焰,主动破局。
前路迷茫、天地桎梏、过往枷锁,皆可一火焚之。
这就是焚烬剑式的真谛,也是我答应风神能赠予你的、蒙德最后的力量。”
焚烬剑式?风神?
恍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风神大人在背后有所交代吗?
那我呢?这些是我应该知道的吗?还是……
我的目光看向那个金发少年,或许那不可捉摸的代价,他已经帮我付过了吧。
空凝神静气,提剑起势。
与凯亚那个关于寒天之钉锻造武器的猜想不同,禁忌图书馆里面关于迪卢克的焚烬剑式极其详细,只是当时并不了解火元素的应用。
所以以为,那所谓的剑式仅仅是控制温度,可现在看来,这一招很有意思呢。
他天赋卓绝,又吃透了两种元素本源,不过数遍,便彻底领悟剑式内核。
纯白之力化化赤红火焰,凝聚出一把火焰长剑。
思索着,空开始施展剑招,利落凌厉的焚烬剑式层层展开,每一式都干净果决,不带半分冗余。
连续演练几次之后招式愈发流畅纯粹,火元素不再需要转化,天地间的力量顺着他的意志肆意流淌,不受任何规则束缚。
而我看着那簇明亮炽热的火焰,心底忽然释然了许多。
原来火元素还可以这么用。
原来火元素居然是这么用的!
原来火元素也并非只有燃烧!
原来火元素并非是无形之物,也可以是有形!
夜色渐深,广场上只剩晚风轻响,剑鸣回荡。
桌面上的果汁被迪卢克老爷递送到面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语气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真诚的温和。
“没想到你居然会陪他来到这里。”
“厄~”我有些迷茫,记忆中,我与迪卢克老爷似乎并不相识。
他是年少成名的天才,是晨曦酒庄的小少爷,而我只不过是被一个普通老人养大的普通人罢了。
“嗯……我父亲与柏松叔叔认识,算是~忘年交,我与松珩大哥……他离开之前也曾托我们照顾你。(安拍松,安松绗属于作者私事,勿怪)
只是早些年我家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自顾不暇,但好在蒙德这个地方还算安全。”
迪卢克沉默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愧疚解释道。
“这样啊,父亲……”
安柏喃喃自语着,记忆中关于父亲的模样早已模糊,没想到居然能在迪卢克老爷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一些消息。
迪卢克重新为她斟上果汁,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
“我见过太多停留此地的旅人,他们贪恋蒙德的风与自由,最终困于安稳,止步不前。
可他不一样。”
“他从降临蒙德的那一刻起,就不属于这里。
至于你……我只能说那是属于上一代的恩怨,松珩大哥不声不响的离开,或许便是做出了这样的打算。
他背负着寻亲的执念,背负着看透世界的双眼,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力量去寻找所谓的真相,但你不一样。
蒙德能给你的温柔、规则、力量,今夜尽数圆满。”
“我希望你现在能够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愚人众~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
“离开,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他的目光带着认真,带着劝解,而在那眼底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哀求?
安柏起身看向蒙德城方向,眼中盛满了温柔与感激:
“生于斯,长于此,我很感激蒙德。
在这里,我见过最自由的风,最温柔的人,也交到了最知心的朋友,更是经历了许多,或许这里不是我的终点,但我相信它一定会是我的归宿!
至于回去~我有预感,或许这是我与空最后的一面了吧?”
安柏的声音平淡,不露丝毫感情,只是认真的看着迪卢克,目光中带着绝对的否定。
无论迪卢克与他的父辈有过什么样的约定,那都与她无关。
她只知道她的人生是自己选的,现在她的力量还不够强,所以她会继续待在蒙德,可当某一天。他的力量足够强大之时,或者说当她突破到原神之境时,她或许会去寻找父辈的真相。
至于那个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那就好好带走这份力量吧。”
迪卢克微微颔首,无言以对。
“焚烬火式,不受天地桎梏,随你本心而行。
只要你能够掌握,从今往后,你便拥有了自主掌控火元素本源的权限,无需借势、无需依存,随心而动,焚尽前路一切虚妄阻碍。”
“多谢。”安柏真诚道谢。
“不必。”迪卢克淡淡回语。
他看着安柏,目光带着回忆,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影子。
是啊,曾经的他也是为了追寻父亲的死亡真相,不惜与骑士团闹翻,独自远走七国,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脸去劝一个女孩子放下父辈的仇怨,去享受蒙德的安稳呢?
又过了一会儿,空终于停下了舞剑。
“你守护过蒙德的安宁,这是蒙德回赠你的坦荡。
山水有相逢,他日若归,晨曦酒庄永远为你留灯。
蒙德的荣誉骑士,也仍旧为你而留。”
“嗯。”空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返回蒙德的一天。
我静静站在晚风中,将这段温柔又决绝的对话尽数记在心底。
丽莎通透温柔,看透离别却予人成全;
凯亚狡黠内敛,看清真相却不点破;
迪卢克清冷寡言,不善道别却最重情义。
今天的他们与众不同,却也仍旧是我所熟悉的,独一无二的蒙德城的大家。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蒙德侦察骑士。
我的天地是四方林地、山间小径、风神像下的岁岁年年。
我追逐风,守护风,扎根于这片温柔的土地。
我没有远方,我只守此方。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不会有机会踏上大陆另外六国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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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终尽,天光破晓。
淡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满整片蒙德原野,驱散夜色,温暖明亮。
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告别醉酒的迪卢克,终于转身看向我目光温柔而坚定。
他语气平和,带着不舍:
“天亮了,我该走了。”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扬起最明媚、最符合侦察骑士的笑容。
就像是初次见面一般。
“愿风神护佑你一路顺风,远方的旅人。”
“蒙德的风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走到提瓦特的哪片土地。
如果你哪天累了、想回来了,蒙德永远有你的位置,你之前购买的房子,我和优菈也一直在为你打扫着。”
他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晨光拉长他的背影,伴随着他奔赴山海前路。
我静静伫立在晨曦酒庄的门口,久久凝望石门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心底空落落的,手中还紧紧攥着并未送出的兔兔伯爵玩偶。
相遇是风的馈赠,离别是旅途的常态。
旅人自有山河奔赴,而我亦有职责坚守。
我抬手整理好红色风翼,抚平衣角的褶皱,眼底重新燃起属于侦察骑士的鲜活光亮。
林间需要巡视的路径、山间需要探查的踪迹、蒙德需要守护的安宁,都是我的使命。
晨风拂过发梢,依旧温柔如故。
昨日山河共赴,今朝各自前程。
他踏风远去,遍历世间万象。
我迎风而立,坚守蒙德朝夕。
风不停,我不止。
我的侦查工作,照常启程。
空,愿风神护佑你我都能找到各自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