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怎么回事?”霍须遥抱着怀里被扯坏一条腿的小豲,这家伙因为吸食萧金的血而被人家逮住了。
萧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腰,那里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我觉得你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背叛’的事。”
很高兴看见萧金能醒来,霍须遥弹了弹小豲的脑门,他提前告知了这小家伙喝血的风险,估计是它贪心了。
他随即跟萧金说了自己最初的计划,以及从瑟璃那里套来的消息。
“唉,这明明是我的历练,但成果却都是你争取的。”
萧金识海里的那只名为「愤」的傀身体瞬间粉碎,逐渐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海水里。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常常会做梦吗。”萧金低着头,屈膝缩成一团:“但我感觉这次的梦好清晰,就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发生了什么?”霍须遥一只腿自然平放在台阶上,另一只腿则弓着,他的右胳膊搭在膝盖上静静听着。
萧金摇了摇头:“我忘了。”
但也并非全忘了:“刚才那些事都是我无意识的行为,你信吗?”
“我信。”霍须遥的眼神瞥向萧金“在逆色圣堂那次,濒死的你,也是这么…‘凶残’?”
萧金对这种玩笑并不感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我的身体里还住着别人。”
霍须遥立马想起了自己和原主的共生关系。
但放在萧金身上绝无可能。
原主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普通人,毫无反抗之力。
想要寄生萧金,要么比他强,要么就趁虚而入。
而且霍须遥身为八代,无论是几代类儒,只要靠近,他都能感知到。
“或许是你身体的自救本能吧,我以前濒死的时候,也会突然变强发狂……”
“是吗?!”萧金蒙着一层雾的眼睛转亮了一些,他终于不用内耗了。
但既已做过的这些残忍之事无法被抹去:“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地方,虽然不受控制的时间很短,但依然具有威胁。”
“哦对了,说到这点,我得好好跟你谈谈。”
霍须遥撸起萧金袖子,看着那里已经被撕开的三道封印,露出狰狞的伤口:“八代类儒对应的异能等级为四到五余,你瞧瞧看,你三道封印就跑到了擎苍八余,我拿什么跟失控的你硬碰硬?”
“你还有…刚才那小家伙……”萧金眼神躲闪、语气犹豫。
“它还不如我呢,加上它又能如何?”霍须遥昂起脑袋。
萧金脑子一热,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还能进化吗?”
“?”这下连霍须遥都觉得无语了“你从哪里搞人肉给我吃?”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从八到九,估摸着来看,最起码得吃个上万人,这小镇的人口,怕不是要被我吃光才行。”
“不…那不行!”萧金急得跳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要求的确过分了。
所以神员想限制萧金的封印不算坏事,如果没有那一针,他失控的几十秒里,足以毁掉整座极北镇。
霍须遥拍拍裤子站了起来,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行了,讨论这些解决不了问题。时间差不多到了,是讲理还是碰拳头,是时候见分晓了。”
没有跟上霍须遥的脚步,萧金站在原地,表情很是凝重:“如果,如果这场异变真的会让镇民变成类儒,还有没有办法挽救他们?”
“我不知道。”霍须遥不愿意撒谎,如果是用谎言给予萧金战斗下去的信心,那这样的士气很容易就会被击溃。
如果只往坏处想的话,那么曾经守护住的美好,也有可能会再次失去:“但我猜一定有控制的办法,还有那些没产生异变的人等着我们去拯救呢,不是吗?”
萧金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走吧,应战!”
……
逆色圣堂,清晨6:59。
“哇哦哇哦哇哦,真是个莫大的惊喜啊!”瑟璃夸张的动作和语气令萧金很是厌恶,他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瑟璃挥了挥手,巴特尔将两名被麻袋套了头的人推了出去。
“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惊喜,猜猜会是什么?”
她难掩眉头的怒火,尽管早有预料,她还是很难相信萧金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在她身后坐着一个气场逼人的男子,这名男子倒是没有戴面具,年纪约莫四十岁,留着一撮长长的棕红色胡子,脸上和脖子、以及裸露的皮肤上绘有彩色的部落印记,看着像是蒲吉坦人。
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被取回的知青山剑身攒动,它跟着萧金一路走来,从未像现在这般如临大敌。
这说明,对方的杀意已经溢出来了。
并且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诛寰级!
萧金咽了口唾沫,试图抚慰知青山,但它快要呼之欲出。
霍须遥说的没错,这群人利用结界增加的这些天,就是在等后援。
得再撕开一道封印才能对付他们,但他们不会给机会,而自己的身体也会再次面临濒死的崩溃,最后失去控制。
实在不行那就两败俱伤,特攻部会注意到这里的磁场派人支援,到时候他们不得不撤离。
可他身死无所谓,他还活着就意味着霍须遥和神员彻底闹掰,霍须遥也失去了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可能是看出了萧金的顾虑,霍须遥坦然道:“我无所谓的,反正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了。”
他顿了顿:“如果咱们赢了,我想和你谈一场合作,如何?”
萧金回答的非常干脆:“我欠你一条命,你让我把命给你都行。”
“倒也没那么严重。”霍须遥看着被巴特尔摘下麻袋的两人,面色凝重。
“马克西姆…我好热。”刚接触到强光的索菲亚蜷缩在马克西姆身后,她的指甲已经脱落,眼球变得浑浊。
马克西姆想要伸手去抱她,但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无法弯曲。他的肩胛骨正在撕裂皮肉向外生长,像是要刺穿莉娜的身体。
“别过来!”索菲亚尖叫着后退,却撞上了教堂门口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下一秒,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贴到了一起。
不是拥抱,而是某种恶意的吸附。
马克西姆的肋骨与索菲亚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两根烧红的铁条被强行焊接。
索菲亚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移位,马克西姆的眼球滑落到她的脸颊边,两具躯体在某种病毒的催化下,开始了一场残酷的缝合。
“不…不……”马克西姆试图推开她,但他们的手已经缠在了一起。
目睹这一切的萧金再也无法忍受,他试图冲出去阻止这种异变,却被一道极强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霍须遥下意识抬头看向瑟璃背后的男人,一定是他!
“我们曾提取过类儒的基因与人体结合做实验,但直接的类儒基因会对人体造成巨大且不可挽回的破坏,所以实验无一例外全失败了。”
瑟璃双臂撑在栏杆上,肆无忌惮的继续说道:“然后我们改良了这种基因,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更迭,它被注入人体后,不仅可以增强人类的力量和速度,还能保持理智和部分人形态,兼具美观与效用。”
“呵,你之前问我那些病变的人去哪了,实验失败品当然是丢弃了~”
听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霍须遥咬紧了牙关。
他们没人性的实验是对类儒和人类两个物种的不尊重!
“该……死!”萧金用尽力气低声发出不平的怒吼。
另一边,异变还在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持续着。
两人的下半身正在被一种极其粗暴的力量合拢,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遍地的血迹,昭示着这场正在进行的残忍实验。
“还有啊,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吃那种药的。在濒死前吃下,只要不是瞬间死亡,‘死’后都能复生,但承受不住异变的人,就会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倒让霍须遥回想起此前交战的经历。
伪装成程涉后,他仔细观看了交战细节,他发现那几名金圣职者、程东、李家两兄弟在交战前都吞服了这种药物。
金圣职者是被失去意识的萧金暴力碾死,药物还没发挥作用就没了,无法复生。
李家两兄弟当时没死,捡回一条命。
只有程东,是被萧金割喉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