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身边来!快!”
天地崩裂的轰鸣声中,龙王和夸父崇一行已被眼前巨变彻底惊呆。
直到听到陈万里的吼叫,才回过神来。
看到陈万里手中亮起的青色玉牌,示意他们用玉牌传送,眼神里都闪过一丝犹疑和慌张。
东圣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自身灵力被抽干的瞬间,重新闪过脑海。
下一个瞬间,一道十几米长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龙王尾躯。
得亏龙王反应快,立马拉开距离,但空间裂缝依旧如同一把巨刃,撕裂了它的长尾。
坚硬的龙鳞直接被穿透,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若非它反应快,只怕整个尾部都会被切下。
龙王痛得一声闷哼。
这时天魔最先做出了决断。
她最是清楚,陈万里有害她之心,只需要引爆她魔核上的禁制!
当即疯狂将仅存的魔元注入怀中玉牌!
银光一闪!
没有诡异的吸力,没有陷阱。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扯。
下一瞬,她已踉跄着出现在陈万里身侧。
真的……传过来了?而且无事发生?
“还愣着等死吗!”天魔稳住身形,对着还在发懵的龙王几个厉喝。
这一声惊醒了众人。
夸父崇二话不说,巨斧驻地,激活玉牌。
防风霆、金睛狮皇也紧随其后。
龙王也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催动玉牌。
四道银光接连闪烁,五人尽数出现在陈万里周围。
很显然,他们手中的玉牌,的确如陈万里赠送时所说,注入灵元就会传送到另一个空间,不过并非传送到随机地点,而是他身边。
不知为何,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间,他们脑海中却都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真特么算到极限了。
玉牌的功用,他半真半假的吐露,就算计了东圣,又给自己放大招留下后手。
都不敢想,当时他们若抵抗不愿让抽走自身灵力,又会发生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陈万里敢进第七层来与叶真君一决生死,还真不是莽撞。
陈万里此时根本顾不得解释什么,强提一口气,凭着对那海底本源之力波动的一丝清晰感应,指着山崖下方深渊:“跳下去!目标,海底!”
龙王几个低头看去,只见下方海水翻腾,巨石横飞,都咽了咽唾液。
头顶是撕裂的天空和透下的诡异天光,四周是不断崩塌的山体和无规律闪烁的空间裂缝。
脚下的大地也在分崩离析。
留下,十死无生!
看了一眼不远处,天阙子也在“抱头鼠窜”!
龙王不再犹豫一马当先,龙躯虽然带伤,仍卷起一股妖风,裹住伤势最重的夸父崇和防风霆。
金睛狮皇低吼一声,四爪腾起妖煞。
天魔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万里。
“走!”
几道身影,化作流光,逆着崩飞的碎石和倾泻的海水,一头扎向那深不见底的水下!
越往下,周围的空间乱流越是狂暴,漆黑的空间裂缝时不时在身边闪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众人将护体光幕催到极致,仍被混乱的暴动力量冲击得气血翻腾,伤势加重。
陈万里咬紧牙关,瞳孔深处银芒微闪,勉强维持着对那一缕同源波动的锁定。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渗出,又被混乱的能量扯成血雾。
天魔心情复杂,不得不说,从被陈万里俘虏之后,又被当奴婢使唤,又被迫看各种活春戏。
心里对陈万里别提多痛恨了,若非被神魂禁制所控制,又对这家伙充满敬畏,她也早就跑了。
但那些情绪,在陈万里夺取先天魔气还给自己的那一瞬,莫名消散了。
即便她知道,陈万里这么做是因为她的实力,算得上一个好打手。
可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对自己人够信义!
此时看着陈万里浑身浴血,伤势沉重,逃跑还不忘了带上他们,天魔愈发心情复杂。
“就在前面!”陈万里声音嘶哑,指了指正前方。
前方并非坚实的海床,而是一片由半透明胶质和古老岩石构成的复杂夹层结构。
在暴乱中,这个空间却稳如磐石一动不动,便是附近产生的空间裂缝,也并不能波及。
也不知陈万里是如何发觉这里的,龙王舔了舔嘴唇,心中安定了几分。
就在他们冲到岩石一侧,正不知如何进入其中时,陈万里尝试运转心法,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夹层内部迸发!
那股吸力沛然莫御,唰的一下,将六人尽数吞没!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就像是坠入虚妄。
仅仅一息之后,所有外界的轰鸣,天旋地转的崩塌都仿若消失了。
六人跌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寂静。
龙王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但洞壁和地面都是那种半透明的胶质,不知到底是什么材质。
胶质的墙壁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朦胧胧。
在外界那般恐怖的暴动中,这方空间却异常稳固,像是完全隔绝了外部的恐怖力量。
“这……这是什么地方?”防风霆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打量周围。
这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之力,吸入一口,连伤势都似乎得到了缓和。
天魔眯了眯眼睛,环视之后说道:“这是那座蕴神大阵下的阵基灵源吧?”
“管他什么地方!能活下来就行!”金睛狮皇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陈万里瘫坐在不远处,他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鲜血几乎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都开始涣散。
龙王急忙凑过去,掏出几枚丹药就往陈万里嘴里塞。
不是第一次跟着陈万里涉险,但还是头一次见这家伙伤这么重。
“一般丹药,只怕没什么用处!试试这个吧!”天魔掏出了一枚九玄魔绛丹。
这是用先天魔气蕴炼的治伤圣药,当初与地魔横渡虚妄前,准备了上千年,也不过蕴出了四枚。
到现在,也只剩下这一枚了。
“魔元,陈神祖受得了吗?”防风霆感受到浓郁的魔元嘀咕了句。
天魔撇了撇嘴,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直接把九玄魔绛丹塞进了陈万里嘴里。
果然,陈万里气息很快就沉稳了下来,伤口也不再流血,体内真元开始自行运转调息。
龙王几个也才都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夸父崇瓮声瓮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骇,“刚才那动静……是陈神祖把天都打崩了?空间崩碎?”
龙王语气凝重:“绝无可能。方才那等天地倾覆,规则紊乱若是外力造成的话,不敢想得是什么样的伟力,绝非普通人力所能为的。
就算是合道大能全力施为,或许能毁掉山川,但也绝不可能造成……造成整个空间结构都在崩塌的阵仗。
天灾倒是有可能!”
天魔点头,补充道:“天阙子那老鬼最后喊的是‘星陆崩碎’,看他那恐惧的模样不似作伪。
只怕是他想到了青木星陆崩碎时的情形。
能让一个星陆崩碎的力量,能让那老鬼都吓得面无人色?的确是等闲合道大能都不能够的,更别说炼虚之力了。
还有,那裂口中透出的气息……也不像是天灾!”
她想起虚空中产生的巨大裂缝中,撒落下精纯的五行之元,那绝非虚妄空间和月极神台中会有的天源之力。
听着天魔的分析,龙王几个都是连连点头,眼神深处的惊疑也更多了几分。
“这么说,现在只是第七层出事了?还是整个月极神台都崩坏了?”
几人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话让陈万里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整个月极神台就像是一座七层小楼,传送阵就像是“电梯”。
这样形容或许不精准,但月极神台的七层空间之间,必然有强关联。
现在第七层暴乱,不知会不会影响其他几层?
唐灵钰,舒伊颜她们,还有叶无天,自己的亲友,都在一层城池,若是整个月极神台的结构都因这莫名巨变而崩坏……
不知他们现在情状如何?
但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担心毫无用处。
“咳……”他又咳出一口淤血,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管这巨变从何而起,因何而生……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揣测和干预的。
是天灾也好,是某种无法想象的外力也罢……等死,不是我们的选择。”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这片空间深处,那里,本源的召唤感最为强烈。
“现在,活下来,恢复实力……才是唯一能做,该做的事。”
他眼中重新燃起狠厉与决绝,“只有出去,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去一探究竟!都别废话了,赶紧恢复伤势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调息。
与此同时,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胶质空间仿佛被唤醒。
岩壁中流淌起淡金色脉络,忽明忽暗。
丝丝缕缕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古老道韵的精纯能量,开始自发地朝着陈万里汇聚而来,顺着他皮肤的裂纹,渗入他的体内。
龙王几人见状,都是张大了嘴巴,惊得合不拢嘴。
看上去,陈万里倒像是与这里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一般?
不过此时也不是多嘴的时候,最终也只能压下心中万千疑惑和不安,各自找地方盘坐下来,吞服丹药,运功疗伤。
……
几乎在第七层天崩地裂的同一时间。
月极神台一层,神族城池。
陡然间地动山摇,突兀得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城倒墙塌,仿若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要知这可是神族精心打造的城池,城墙上的砖石上都篆刻了法阵,护城大阵更是扛得住化神后期的攻击。
此时却像是孩童的玩具城堡,坍塌的毫无征兆。
霎时间,惊呼声,哭喊声,声响彻一片。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不,不对!空间开裂?”
唐灵钰,妶三,雷泽老祖,雷江等人第一时间冲上残破的城墙,看向外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相对稳定的月极神台一层空间,此刻景象骇人。
远方的“天空”在扭曲,出现道道裂痕,有陌生的光线和狂暴的能量流渗入。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通往二层传送阵方向原本的平原景象,正在扭曲,变幻!
白茫茫的尖头仿若从地下崛起。
“快看那边!”雷江指着缓缓上升的白色“尖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望去,只见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川,此时地面开裂,随着“白色的尖头”缓缓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耸上天幕,他们都认出了……那特么是冰川!
随着一座座冰山“凭空长出”,散发出的极寒气息,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妶三和几个经历过月极神台第三层的神族脸色大变。
“那……那是三层的冰川!我绝不会认错!”妶三声音发颤。
“三层?”雷泽老祖胡须都在抖动。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空间的持续扭曲和“折叠”,在冰川更远的“后方”,一片朦胧的海域虚影,竟与冰川景象重叠,交替出现!
妶三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飞身出去一探究竟。
约莫半刻钟,他身上带着几道被空间裂缝刮出的血口回来了,此时他神色大变,嘴唇都在颤抖:
“那,那边多出了一片海域……”
“???”
“其中有座海岛,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是当初在五层见过的……”
“???”
一层,三层,五层的景象,竟然以一种违背所有空间常识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空间……空间结构完全乱了?”唐灵钰握紧金蛇剑,俏脸发白。
她虽不明原理,但妶三应该不会说谎。
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只意味着一件事,月极神台出现了某种变故。
只是不知,这变故,是否与陈万里有关?
陈万里现在如何?
唐灵钰内心焦躁超越了恐惧。
“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雷江,点一队机灵的好手,随我前去查探!”唐灵钰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