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倩云的酒量真的很惊人。
不知道她天生就是酒量大,还是被今天的气氛所感染了,一碗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这可属实把三个男人震惊的不轻。
酒桌这样的地方,一旦有了女人,而且是酒量还算可以的女人,那基本就要刹不住车了。
于是,以冯红兵为首的三个男人顿时就情绪高涨了起来,撸胳膊挽袖子,一副不醉不休的架势。
“说实话,倩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咋就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好呢?”
冯红兵本身的酒量就在中等水平咣当,今天是因为作陪的身份,所以一直都在努力把控着局面。
但是吕倩云豪气的下场,直接让他也有点绷不住了。
俗话都知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如果这个知己刚好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还不算丑的女人,那这知己你就说得有多知己吧!
“二叔,我们家从我爷爷那代人开始,酒量一直都很不错。我爹活着的时候,村里人是他对手的不多。”
吕倩云也是长头发,没有花里胡哨的捯饬,只是用一根已经有些发白的红头绳简单的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简洁,干练。
红头绳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蝴蝶结,带着几分童趣,应该是她女儿淘汰下来的。
给人一种非常利落清爽的感觉。
“这倒是,当年我没少跟二哥喝了酒。那个时候他是咱们村里白事的总执事,这一整套的规矩礼数我还是跟着他学的呢。”
农村有自己完整的生态系统,尤其体现在红白事上。
这其中又以白事最为繁琐和谨慎,全套的流程不能出一点的差错,不然丢的不仅是主家的人,还有可能引发整个家族的纠纷。
所以,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专业的人在做这些,而领头的那个人,就叫总执事。
吕倩云悲戚的叹了口气,有些落寞。
“可惜我爹走的早,我娘也不愿意守着这个穷家薄业的···”
姜鹏和殷方川虽然也都有了些酒意,但是身负重任,所以还能保持着必要的清醒。
吕倩云酒后吐真言,说得应该就是朱国华的亲生父母。
“姐,今天咱们以开心为主,伤心事就不提了。来,为了预祝咱们冬枣能够大卖,我敬你一杯!”
姜鹏虽然在酒量上不占什么优势,但是能喝和豁得出去并没有什么关联。
主打的就是一个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区区小酒晒干几钱!
吕倩云一个家庭妇女哪经过这样的场面?
顿时就赶紧端起了碗。
“老弟,啥也不说了,姐就指望着你带着我发家致富了!”
姜鹏一脸的悲壮,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豪情壮志,眼一闭,心一横,端起碗来直接一饮而尽!
死不死的谁家孩子,至少在气场上就不能怂!
天知道这散装白酒有多少度,反正这一碗酒下肚,姜鹏只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要沸腾了一般。
要不是这个场合还需要他继续把犊子装下去,他是真想跑出去吐他个天翻地覆海枯石烂···
两碗酒了,吕倩云纵使有点祖传的酒量,但毕竟还是个女人,而且是不经常喝酒的女人。
酒精在霍霍姜鹏的同时,也照样让她眼珠子都红了。
原本白皙的小脸此时也变成了粉红色,倒是挺像山里盛开的桃花。
看向姜鹏的眼神也逐渐没有了开始时候的拘谨和躲闪,反而有种压抑许久的炽热···
“发家致富对我来说就是小事一桩,这么好的山山水水,随便种出点水果粮食就是优质无公害产品,放到城里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谎言最难容易让人相信的,就是真假参半。
姜鹏虽然本职上是个律师,但是架不住他真有个从事水果批发的朋友,对这个行业并不算陌生。
况且在来这里的路上,他还专程打电话跟朋友请教了很多关于水果批发和收购的专业问题。
哪怕现在还是个半吊子,但是凭借着见多识广,拿捏村里人还是非常轻松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
吕倩云喜上眉梢,就连冯红兵都要坐不住了。
作为村里的领头人,他不仅从他爹手里接过了村书记的鞭子,同时接过的也有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重任。
一直苦于无门,但是今天黑暗的人生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老弟,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冬枣,其实山里还有很多好东西,比如柿子、核桃、各种各样的中药草···”
姜鹏微微一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剧情他懂,无非是想抓住他这个会吐金币的财神爷物尽其用,至少也得榨出二斤油来才行。
他对水果批发可能是一知半解,但是长年的律师生涯让他看得最清的就是人性。
人性的本质就是贪婪和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无所不用其极都是人之常情。
“你说的这些涉及面太广了,我就是个倒腾水果的,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就算我勉强答应了,你觉得能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冯红兵和吕倩云都是微微一愣,姜鹏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了。
正常情况下,酒已经喝到这个程度,豪言壮语应该出口成章才对,不唾沫星子满天飞都对不起这纯粮食酿造的白酒。
可越是这样,就越把冯红兵和吕倩云唬的一愣一愣的。
也许人家当大老板的就是这么时刻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是我有点心急了···那什么,天也不早了,你们俩还要回镇上,这土路不太好走,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以后咱们得日子还长着呢···”
冯红兵也感觉今天喝得有点多,再继续下去,估计他就得干出点丢人的事来了。
谁喝多了不吐?
就算谁都不扶就扶墙,那也得有装下去的肚子才行。
姜鹏笑着点了点头,瞥了眼小脸红扑扑的吕倩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丝毫都不掩饰的意犹未尽。
这个女人,有点故事···
“好,那咱们以后再聚。”
山东人喝酒有个习惯,最后的流程必须是杯中酒。
一饮而尽之后,姜鹏和殷方川这就准备离场了。
可是吕倩云却拦住了他俩和冯红兵。
“二叔,还不算太晚,要不我再去炒两个青菜,咱们继续聊会儿···”
冯红兵和姜鹏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得出来吕倩云的意犹未尽。
但是农村的讲究很多,一不留神就容易闹出点风言风语出来。
冯红兵深谙这一点,所以皱着眉头就有些问难。
“倩云,你也知道咱们这里,这大晚上的···我和两位老弟倒是无所谓,就怕村里人嚼你的舌根子···”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清楚。
如果要是换成徐彦辉,他肯定会说“我要不要脸无所谓,但是姐们儿你好歹得要一点儿吧?”
吕倩云眉头紧皱,显然也明白冯红兵的意思。
但是又不想让自己刚刚开始释放的天性就这么戛然而止,正在纠结的时候,姜鹏却笑了。
“昨天我和老殷在镇上溜达的时候,发现居然已经有一家饭馆支起烧烤摊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继续把酒言欢?”
此话一出,殷方川不禁皱起了眉头,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但是无论冯红兵还是吕倩云都是眼前一亮,尤其是吕倩云,顿时就感觉解放区的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可以继续好喜欢!
“这···怎么好意思让两位老弟破费···”
次奥,不想让人家破费你就大大方方的说请客不就完了?
尽出这些幺蛾子。
姜鹏乐了。
“嗐,都是小钱儿,只要咱们冬枣卖的好,一顿烧烤算得了什么?姐,那咱们···”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怎么也得穿得出门才行···”
吕倩云直接起身去了里屋,一双小腿儿倒腾的那叫一个欢快。
姜鹏瞬间就懵逼了,这娘们儿怎么感觉比他还心急呢?
到底谁是狼,谁是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