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徐彦辉和谷顺然就费有才的问题你来我往的各说各有理的时候,费有才的电话来了。
谷顺然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然你在哪呢?”
“富丽六合。”
谷顺然一脸的平静,实话实说。
费有才倒是一点都没感到奇怪。
“跟徐彦辉在一起?”
谷顺然看了眼招猫逗狗的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刚一起吃完饭,在他给我安排的房子里呢。”
“你堂姐本来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让我拦住了。”
谷顺然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释然的笑了。
男人还真都是一样的生物,徐彦辉早就猜到是这样···
“等我安顿下来了,找个时间我会去跟姐姐说清楚的。”
“不用,我已经跟她捋清楚了,不用担心她那边。”
“呃···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说点什么吗?”
“徐彦辉在你身边?”
“嗯。”
“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两句。”
谷顺然皱了皱眉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徐彦辉。
徐彦辉直接笑盈盈地伸手把电话给接了过去。
“费局你好。”
徐彦辉自信洒脱,不卑不亢。
“呵呵,今天的费局跟之前的费局可不是一个费局了,落脚的凤凰不如鸡啊。”
徐彦辉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费有才的态度也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也许聊城注定就是费局功成名就再创辉煌的福地呢?”
“哦?看来你早就有想法了?”
徐彦辉笑着点点头。
“想法我一直就有,只是没到合适的时候不能提出来而已。”
“你现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倒是很想听听你所谓的一直就有的想法。”
“可以,我现在穷得就剩下时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喝茶的习惯,我知道聊城有一家茶楼还不错,我请客···”
···
一个小时以后,天还不算太晚。
徐彦辉已经和费有才坐到了之前他常来的那间茶楼。
同一个包间,同一壶清茶。
同样的,徐彦辉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跟还算不上是朋友的人坐在一起了。
费有才一身普普通通的休闲装,看上去也就比地摊儿货强不到哪里去。
这种体制内的人,好像都特别在生活中刻意的保持低调。
“咱们俩上一次坐在一起喝茶,还是在济南吧?”
费有才接过徐彦辉递过来的香烟,点上以后,看向徐彦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交。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
仿佛两个人只是简单的认识而已。
徐彦辉笑了笑,把茶杯往他身前推了推。
礼貌,而不谦卑。
“是的,那个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们这个圈子太高,我攀起来有点力不从心。”
“哦?高的是朱国华,不是我。”
“未必。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衙门,没点关系,想见你们一面都难如登天。”
费有才微微一笑,淡定从容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
徐彦辉仍旧是不卑不亢,带着浅浅的微笑。
“费局,我还在济南的时候就想着咱们早晚都应该有这么一场会面。因为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至于是敌是友,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费有才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轻轻地弹了弹烟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呵呵,小朋友,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要淡定。”
徐彦辉乐了。
“一看费局就公务繁忙没时间看电视剧,不知道《征服》里有句经典台词:不年轻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哦?这个我倒是很少关注,一般固定看完《新闻联播》就出门遛弯了。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精力确实有限。”
徐彦辉有点厌烦费有才这端着的官腔架子。
“费局,知道你忙,咱们就不兜圈子了。”
徐彦辉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费有才。
“可以,本来我也没打算跟你兜圈子。”
机关里混了半辈子,费有才主打就是一个死鸭子嘴硬。
“实话实说,之前在济南针对你,是因为谁在我背后,你应该非常清楚。既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了,那继续找后账就有点不像是男人干的事了。”
费有才仍旧是不动声色,仿佛没有听到徐彦辉的话一样。
徐彦辉也不计较他的轻蔑,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费局,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不甘心是非常能理解的。换做是我,我也会殊死一搏,大不了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后呢?”
费有才的眼睛里逐渐的从轻蔑变得开始有了温度起来。
“然后就是莽夫不是智者的所为。费局,咱们都是男人,都有老婆孩子,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意气,就冲动了事,你说呢?”
“呵呵,你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小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智,确实挺难得的,难怪朱国华会这么看重你。”
徐彦辉却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即使能瞒得住别人,但是绝对瞒不住费局的这双眼睛。你肯定不会真的就认为朱国华是器重我,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费有才终于展颜一笑,丝毫都不掩饰对徐彦辉的欣赏。
“凡事都有奇迹,或许朱国华是真的欣赏你的能力也说不定。”
费有才的这句话,相当于正面肯定了徐彦辉的话。
“就算有奇迹,也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在你和他之间,我只不过是个充当马前卒的炮灰而已。一时的胜利,我的既得利益其实并不足以弥补我即将失去或者未来的某一天会失去的东西。”
费有才承认,他越来越对徐彦辉感兴趣了。
因为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依稀看到了当年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年轻的时候,虽然在仕途上总被朱国华压一头,但是他从来都没气馁过。
是不服输的劲头支撑着他一路从莘县一个小小的工商所一路走到了省局。
而且,在不服输的倔强背后,是缜密的心计在做为强有力的后盾。
不然,就真的只是一个莽夫了···
“你能看懂朱国华这个人?”
徐彦辉非常坦诚地摇了摇头。
“我才吃了几年咸盐,他一根小手指头都能把我掀个底儿朝天。看懂肯定是不敢说的,但是多少也能明白点意思。”
“哦?说说看吧,看看咱们俩对他的认知是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费有才已经不敢轻视徐彦辉了。
他和朱国华共事了几十年,年轻的时候还是拜把兄弟,连他都不敢说能真正读懂朱国华。
徐彦辉没有狂妄自大,也没有自恃清高,而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而且,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
单凭这一点,别说是年轻人了,很多人活了几十年都未必能做到。
徐彦辉淡淡的笑了笑,却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扭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的嗅觉向来的灵敏。
尤其是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他的鼻子堪称比狗还要灵敏。
包间的门被缓缓地打开了,一道清秀的倩影就那么恬静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