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补充更新,肚子痛,分割线做区分,补插图)
至于和平怎么来的你别问,再多问就要去见苏恩了嗷。
“啊……咳……啊!!”
布罗格枢机从百米的高空上摔落下来。
他已经体验了常人难以体会的痛苦,那些刺目的光芒几乎是没入他身,就像是烈阳于身体内爆发一样,灼热,裂变……
魔力回路已经失去了运输魔力的资格,只徒留闪耀的麻木,还是得益于七阶巅峰的身体素质才让他没死。
布罗格枢机甚至怀疑,苏恩的攻击根本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他的“度”把控的很好,只会让你受尽折磨,却不会真正死去。
但也仅限于“没死”了。
他趴在碎瓦堆里,全身的魔力通道像是被人灌了水泥,试图调动哪怕一丝魔力都会引发剧烈的刺痛。
这种感觉他只在很久以前经历过——
神孽,来自那些甚至比神启历更古老的神话生物的攻击。
“不可能……”
布罗格枢机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可双臂在发抖。
他不明白是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还是自己失去了站起来的勇气,但布罗格枢机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动摇了。
苏恩的烈阳,对碎轮教会修士带来的绝不是简单的光芒攻击,更多的,是让他们看见“异端”随意挥霍“主”之力这件事带来的恐惧。
他们不安,他们惶恐,他们就像是苏恩口中说的“迷途的羔羊”。
自己真的羔羊吗?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才会说的话——可是不是羔羊这件事,对布罗格枢机不重要。
他在意的是“迷途”。
碎轮教会认为的真的是对的吗?还是说,其实异端才是正统?
这个来自“信仰”的心灵疮口一旦出现,就止不住的蔓延,布罗格枢机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将失去晋升八阶的资格,甚至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因为这件事怒火攻心,就此陨落。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轮烈阳还在。
光芒柔和了许多,但依然悬挂在灰烬角上空,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而那个人影——那个站在烈阳中心的人影,正在缓缓下降。
布罗格枢机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
他是碎轮教会的枢机主教,七阶巅峰,在亚诺尔—伊希尔联合王国的东境算是顶尖的战力。
但刚才那一轮交锋,他甚至没有碰到对方。
那不是没有打过对方。
……那可笑的是根本没有接触到,那甚至不能算是一场战斗!
他的贯虹打进了那轮烈阳之中,像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然后光就来了,所有人同时坠落,像是被人统一按了一个关闭键。
“灰烬角的诸位。”
主的声音从天空落下,布罗格枢机擦了擦半瞎的眼睛,只能在漆黑的视野中看到一圈高亮。
【光天使高光时刻】。
“我是萨腾帝国现任西境总督,苏恩·尤拉努斯·尤利乌斯。”
那不是主,那是萨腾帝国现任的西境总督。
不,那就是主,只有主才能拥有如此伟力。
不,那是苏恩……不那是主……
布罗格枢机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荒谬的是,居然只有聆听一个萨腾帝国人说话,他心中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是自己疯了吗?
不是!我没疯!
是整个世界疯了!是碎轮教会疯了!
那人形似圣者,又是漆黑中唯一的光,怎会不是主的化身?
布罗格枢机在碎轮教会内部的地位不低,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
可这种——一个人站在天上,举手投足之间让整座城市的所有战斗力量归零的画面,他从来没见过。
就连碎轮教会的领袖,现任教宗埃利奥斯·维兰特,都不能做到如此的神威吧?
“萨腾帝国……”布罗格枢机咬着牙,“西境总督……”
他想起了那个人在烈阳中说的话。
日升而万物醒,日落而万物寂。
这不是碎轮教会的经典,不是任何一本教义里的话。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司辰】的味道——不,比碎轮教会千百年来念诵的那些经文还要“正统”。
如果对方真的得到了【司辰】的认可……
那碎轮教会算什么?
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主高居于高空,俯瞰人间,羔羊们聚集成沙,为主传唱,歌颂,俯首,膜拜……”】
布罗格枢机想起了天上这位圣者刚刚说的话。
也许……
“伟大的第一神启日啊……”
他在心中歌颂,微微朝天际叩首。
听从着苏恩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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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恩并不清楚,自己的三言两语既然动摇了一个枢机主教的信仰。
不过苏恩也不在意这些,谁会在意一个中年枢机老主教的想法,苏恩还有的忙呢。
“我是萨腾帝国现任西境总督,苏恩·尤拉努斯·尤利乌斯。”
苏恩的声音扩散在城中,能够听到的绝对不止布罗格枢机。
“我知道你们很害怕。”
苏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今天来灰烬角,不是为了搞什么屠杀,也不是为了达成什么战略目标。”
“我只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有一点好奇而已。”
沉默。
整座城市都在沉默。
那些从高空坠落的魔法师们躺在各处的废墟里,有的还能动,有的已经失去了意识。
城防军的士兵们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再抬起来。
开什么玩笑。
就只是因为“好奇”这种不知所谓的理由,你现在说这种东西,谁会信?
“如果我想杀人,你们现在都已经死了。”
苏恩缓缓降落,双脚踩在圣燃修院的屋顶上。
这个高度不高,但声音想要扩散至全城,依旧显得异常轻松。
“灰烬角的城主在哪?”
没有人回答。
苏恩也不急,他坐了下来,一条腿搭在屋脊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那我就对着所有人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高光时刻】的效果让每一个灰烬角的居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和话语。
“王国同盟告诉你们,萨腾帝国是侵略者,是暴君,是要把你们的土地抢走、把你们的家人杀光的恶魔。”
“对吧?”
“你们的贵族老爷们在议会上慷慨激昂,说要保卫家园,说要为了自由和正义而战。”
“然后呢?”
苏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城市北方——亚历山大王国调兵的方向。
“然后他们把你们的儿子送上前线,把你们的粮食征作军需,把你们的商路变成运兵通道。”
“灰烬角的商人们应该最清楚——这几个月过了多少军需车队?你们的生意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变好了对吧?”
苏恩笑了一下。
“因为战争经济在喂养你们。你们靠着给军队搬运物资赚钱,靠着倒卖军需边角料发财。”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钱的另一面是什么?”
“是你们隔壁邻居的儿子,死在赤色荒原上。”
“灰烬角千年的探索,是在灯塔指引下的安稳,而绝非在前线抛头洒血的激进。”
依旧安静。
整个灰烬角只有苏恩一个人的声音,这里依然成为了他一个人的演讲台。
想反驳他的,没有力气反驳他;有力气反驳他的,没有胆量反驳他。
说句实话,萨腾帝国的西境总督单枪匹马的杀入灰烬角,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将他们的有生力量全部瘫痪,这本身已经是大败中的大败。
他们一整座城市的人,已经成为了这位西境总督的俘虏,现在听他说话,和听胜利者发表获胜感言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苏恩的语气突然变了,从平淡变成了一种近乎懒散的随意。
“道理这种东西,谁都会讲,讲了也没用。”
“我还是给你们讲讲,你们看得见的东西吧。”
“利益。”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灰烬角今晚发生的事情,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亚诺尔—伊希尔联合王国。
“一个人,一夜之间,让灰烬角全城战力归零,你们觉得王国同盟的高层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派兵来保护你们?
“还是把灰烬角从战略地图上划掉,当作已沦陷区域处理?”
灰烬角的城主趴在废墟里,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苏恩询问的时候缩头,他害怕被这位强大的西境总督当成出头鸟斩杀,这是他的贪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他也确实太了解王国同盟那些贵族的做派了。
一座被敌方总督单人突破的城市,在军事上已经失去了“可信赖”的标签。
后续的军需调配、兵力部署,都会绕开灰烬角。
这座城市会被抛弃。
接下来的战争烈度也会远超之前,谁胜谁负不重要,但灰烬角肯定讨不了好。
“第二。”苏恩放下一根手指。
“我今晚没杀任何一个人,你们的城主活着,布罗格枢机还活着,你们的城防军还活着,修院的修士们也还活着。”
“我对你们的土地没有兴趣,对你们的商路没有兴趣,对你们信什么神更没有兴趣。”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信,我是一个仁善的人。”
苏恩顿了一下,“我感兴趣的,只是关于圣燃修院的秘密,嗯……还有我们萨腾帝国,失踪的一个人。”
在圣燃修院出来阻击的修士中,并没有看见伯爵之女的身影,这点是非常异常的。
修院内部必定还有可以藏人的设施,否则就真的凭空蒸发掉了不知道多少人——修院本身具有学习魔法的教学智能,怎么可能只能凑出几十人的魔法师团队?
就算是低阶魔法师,拿上教会和公司的新式武器,也是有一定战力的。
听到苏恩的话,布罗格枢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把事情搞明白,我走。”
“灰烬角明天照常开门做生意,你们的夜市继续摆摊,你们的商队继续跑北线。”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恩的第三根手指放下。
“第三——也是最后一条。”
“如果你们选择不配合。”
天空中的烈阳陡然亮了一瞬,所有人的身体都本能地缩了一下。
“那我就在灰烬角多待几天,一直待到你们王国同盟的援军来为止。”
“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在天上多挂一轮太阳。”
“一轮,两轮,三轮……呵……你们听说过十日终焉的故事吗?”
苏恩耸了耸肩,“看来你们不太懂我的幽默感。”
“你们觉得,王国同盟的前线指挥官看到灰烬角方向每天晚上都亮如白昼,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这里已经被萨腾帝国占领了。”
“然后他们会调兵来灰烬角。”
“届时,死在自己人手里的灰烬角居民,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苏恩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这番话的毒辣之处在于——每一条都是事实,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配合,什么都不会失去。
不配合,失去一切。
而且最恶心的是,苏恩给出的条件极其简单,把圣燃修院的底摸清楚就走,对于灰烬角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修院到底怎么样,完全是不想干的事情。
“所以啊,在这段时间内,保持安静。”
苏恩笑了笑,白银涡轮直指天际,在灰烬角的上空,【大静谧】的雏形已经诞生。
秩序福音开始缓慢的扩散,并逐渐包围整个灰烬角。
“不要试图向外界传递信息,你们越传,那些高官越急,对我来说也就越麻烦。”
“毕竟我刚刚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而已——如果你们接下来依旧选择尝试反抗的话……”
苏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仍在灰烬角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肃杀的气氛:
“我就立刻清扫灰烬角的每一个人,一个活口,我都不会放过。”
苏恩笑了笑:
“你们应该不会怀疑一个萨腾帝国的战区总督能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毕竟你们王国同盟的军队,在萨腾西境做的类似的事情也不少。”
?!牢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