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的商路,有三成依赖隐宗。”
“届时,这些商路受阻,天枢阁每年至少损失三成收入。”
“云阁主,您可要想清楚……”
此言一出,云千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活了八千年,从未被人如此威胁过。
但无论如何,莫问并没有说错。
云家的商路,确实依赖隐宗。
与隐宗交恶,云家很可能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他不能拿云家的未来去赌。
这时,大长老开口了,声音急切:
“家主,莫长老说得对。”
“云家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二长老也劝道:
“大小姐年幼不懂事,家主不必与她计较。”
“风公子一表人才,与大小姐正是天作之合。”
“附议。”
“……”
云裳看着那些长老一张张急切的脸,心中一阵阵发寒。
这些人,平日里慈眉善目,都是假的。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么亲情、骨肉,都可以舍弃。
莫问见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话锋一转:
“当然,隐宗也不愿与云家伤了和气。”
“风公子对云小姐一片真心,只要云家答应这门亲事,日后两家便是亲家。”
“商路上的事,都好商量。”
“云阁主,您说呢?”莫问再一次试探云千里的态度。
云千里没有说话。
他看着云裳。
爷孙两人隔着整个议事厅对视。
云裳的眼神,依旧倔强。
云千里的眼中,却有愧疚和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
云千里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毕竟,云千里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这个时候,云千里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隐宗不能得罪。
云家的商路依赖隐宗。
五位长老已经表态。
儿子云中岳也倾向于隐宗。
若是拒绝,云家将面临隐宗的打压。
商路受阻,收入锐减,族人怨声载道。
他是云家族长。
绝不能拿云家的未来赌。
就在云千里打算答应婚约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厅外传来。
一艘巨大的飞舟破空而至。
那声音由远及近,沉闷而尖锐。
最后在议事厅上空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厅外。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能看见外面的广场。
广场上空,一艘灰白色的飞舟静静悬浮。
舟身灰白,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
舟首是一只狰狞的兽颅,兽目猩红,如同活物。
巫山号的舱门开启,一道身影从飞舟上跃下,落在广场上。
他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以及他周身缭绕的淡金色光晕。
那是古神战甲。
金色光芒流转,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战神。
阳辰迈步向议事厅走来。
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厅内。
云家长老大怒。
“什么人!敢擅闯云家!”
“放肆!云家议事厅岂是你能闯的!”
“……”
三长老已经站起身来,周身神元涌动,准备出手。
“且慢!”
云千里抬手,制止了他们,“让他进来。”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但不敢违逆。
只能强压怒火,重新坐下。
云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他真的来了。
“阳辰大哥……你……你终于来了……”
云裳扑了过去。
阳辰伸手,将她接入怀中。
她的手背冰凉,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轻轻拍了拍云裳的肩膀。
“我说过,今天一定会来。”
众长老闻言,大惊失色。
“他就是阳辰?!”
“那个外大陆的小子?”
“他居然敢擅闯我云家!”
大长老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被云千里一个眼神制止。
风少卿坐在客位,面色铁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阳辰。
此刻,云裳靠在他的怀里,全然没有之前面对他的冷峻。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一张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阳辰!你敢闯云家?”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阳辰松开云裳,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
“我来接我的爱人,与你何干?”
“你又是何人?”
云裳适时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羞赧的红晕。
她轻声说:“阳辰大哥,他是隐宗七公子,风少卿。”
风少卿闻言,怒火“腾”地宝燃起来。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几句话,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
“你——!”
他霍然站起,指着阳辰,手指颤抖。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云中岳拍案而起。
“阳辰!”
“你擅自闯入云家也就罢了,还敢对隐宗七公子大不敬,太放肆了!”
他的声音好似雷霆滚滚而来,震得厅中茶盏嗡嗡作响。
阳辰松开云裳,转身面向云中岳,抱拳道:
“云伯父,晚辈失礼了。”
“但事急从权,还望见谅。”
“晚辈此次前来,是想求娶云裳。”
厅中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你一个外大陆之人,无根无基,凭什么娶我云家嫡女?”
“不自量力。”
“年轻人,云家不是你能高攀的。”
“外大陆来的野小子,也敢觊觎云家大小姐?”
“……”
众长老纷纷蔑笑。
风少卿站在一旁,冷笑连连。
他忽然心中一动,压下怒火,暗中传音给莫问:
“莫长老,拿点东西打发他走。”
“别把事情闹大,传出去……不好听。”
莫问微微点头。
他明白风少卿的意思。
云裳被外大陆小子抢走。
此事传出去,风少卿就成了天风大陆的笑柄。
莫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阳辰:
“年轻人,老夫念你年少无知,不与你计较。”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放在桌上。
刀身通体银白,刀刃锋利,刀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一件天阶法器,价值百万神晶。”
“拿着,走吧。”
阳辰看了一眼那柄短刀,沉默不语。
莫问眉头微皱,又从袖中取出一面法器小盾,放在桌上。
“此乃天阶极品法器,可抵挡神皇巅峰全力一击。”
“加上那柄刀,一攻一防,足够你花一辈子了。”
阳辰撇了那小盾一眼,依然沉默不语。
莫问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此乃混沌级宝物,隐宗特制的神力遁光符。”
“可瞬间传送百万里,足够修士保命了。”
见阳辰依旧沉默无言,莫问冷哼一声,警告道:
“年轻人,做人不要太贪婪。”
“这三件宝物,够你换取资源,突破到神皇境了。”
“拿着,赶紧滚!”
云家长老们看得眼热。
“混沌级的遁符,隐宗好大的手笔。”
“这小子还不满足?太贪了。”
“当心有命拿,没命花。”
“……”
风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阳辰,本公子给你三件宝物,已经仁至义尽。”
“拿着东西,赶紧给本公子滚!”
他的语气中带着施舍,仿佛在打发叫花子。
“本公子不会追究你擅闯云家之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现在不追究,但不代表日后不会报复……
阳辰看着桌上的三件宝物,沉默了片刻。
他走上前,拿起那柄短刀,打量了几眼。
又拿起那面小盾,掂了掂。
最后拿起那枚遁光符,仔细端详。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收了。
风少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说到底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外大陆小子。
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云裳的心揪了起来。
她不相信阳辰会为了几件宝物放弃她,但还是紧张。
这时,阳辰忽然把三件宝物随手扔在地上。
“铛——!”
“铛——!”
“铛——!”
宝物落地,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风少卿脚边。
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少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云家长老们面面相觑。
两件天阶、一件混沌级法宝,此子竟然丢掷……
这时,阳辰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通体青碧,瓶身镌刻着细密的符文,瓶口以混沌玉石封堵。
瓶中,三滴翠绿色的液体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生命本身的颜色,纯粹而温暖。
浓郁的生命气息从瓶中弥漫开来,弥漫整个议事厅。
那股气息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仿佛年轻了上百岁……
“这……这是……”莫问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止不住颤抖,“不死神泉!”
厅中哗然。
“不死神泉?那是天墟传说中的至宝!”
“一滴可起死回生,两滴重塑神国,三滴轮回转世!”
“这小子居然取到了不死神泉?!”
“……”
云家长老们纷纷凑近查看,眼中满是震惊和贪婪。
阳辰微微颔首,淡然道:
“不错,正是不死神泉!
“不死神泉,一滴可起死回生,两滴重塑神国,三滴轮回转世。”
他看着莫问,微笑道:
“此物,隐宗应该拿不出来吧?”
“就算隐宗拿得出来,七公子拿得出来吗?”
“你——!”莫问脸色微变。
他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不死神泉确实是传说之物。
只有天墟才会少量出产。
隐宗宝库之中,或许有极少量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