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走到断剑前,一脚踩碎。
“阳辰……等你来了,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
他转身,向夜色深处走去。
身后,黑衣修士们架着云裳,消失在暮色中。
十里亭恢复了寂静。
————
夜幕降临。
天枢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云家府邸的灯笼也一盏盏点燃,将庭院照得通明。
云千里坐在客厅主位上,面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
从黄昏到入夜。
茶已经凉了。
云中岳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父亲,裳儿从不会无故失踪,一定是出事了!”
“我派人找遍了城中,连个人影都没有!”
云千里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思绪翻涌。
阳辰在天骄塔大出风头。
抗魔联盟如日中天。
自然会有人眼红,有人忌惮,有人怀恨在心。
他忽然想起赵家。
赵无咎投靠魔族后实力大涨,在天骄塔也闯到了第十层,对阳辰恨之入骨。
赵家覆灭,赵无咎成了丧家之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还有风少卿。
隐宗七公子在天骄塔被阳辰碾压,排名一落千丈。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且隐宗在天风大陆经营数万年,势力盘根错节,有能力做这种事。
“去查!”
“查赵无咎在哪里,查隐宗风少卿最近有何动作。”
云千里沉声下令。
天枢阁的情报网是天风大陆最顶尖的。
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
一名灰衣探子单膝跪在厅中,“启禀阁主,今日傍晚,城外十里亭有异常能量波动。”
“我们的人赶到时,发现石亭已毁,地面有烧焦痕迹和血迹,还有……还有被打碎的玉佩信物。”
云千里的手猛地一紧。
玉佩碎片。
那是他给云裳的救命符,能在危急时刻传讯。
但此刻,消息却没有传出来。
“还有,”探子继续道,“赵无咎曾秘密前往摇光城,进入隐宗驻地。”
“风少卿应该亲自接见了他。”
“两人密谈了很久,赵无咎才离开。”
闻言,云千里猛地一拍桌子。
那张千年紫檀木制成的桌面应声碎裂。
茶水洒了一地。
“赵无咎、风少卿,欺人太甚!”
云中岳怒不可遏,霍然站起,身后的椅子被带倒。
“父亲,我们立刻去隐宗要人!”
“他们敢动裳儿一根汗毛,我云家与他风家不死不休!”
几位长老也纷纷站起。
“慢着!”
所有人停下了脚步,看向云千里。
云千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寒光,但他的声音依然冷静。
活了八千年,他遇过太多风浪。
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冲动。
“我们没有证据,风少卿不会承认的。”
“十里亭的玉佩碎片只能证明裳儿在那里遇袭,不能证明是隐宗干的。”
“赵无咎更是丧家之犬,他可以矢口否认。”
云中岳急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云千里冷笑一声,“当然不会,他们绑架裳儿,无非是为了引阳辰回来。”
“必须先通知阳辰,让他有所准备。”
“硬闯隐宗,我们不是对手,还会打草惊蛇。”
他取出天枢阁的紧急传讯玉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他渡入神元,玉简中浮现出阳辰的虚影。
云千里将消息一五一十告知……
“阳辰,裳儿是为了你才被绑架的。”
“你……你打算怎么办?”
————
青木大陆。
迎客城。
阳辰正在闭关。
他盘膝坐在丹房中,周身灵韵流转。
天骄塔的奖励还在消化。
神魔之眼、灵犀剑指、噬魂刺、虚空幻影步……
他的实力每天都在提升。
突然,怀中的传讯玉简疯狂震动,翠绿色的光芒闪烁不定。
阳辰睁开眼睛,取出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云千里的虚影浮现。
阳辰的脸色瞬间铁青。
“风少卿……赵无咎……”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压抑的火山,随时会喷发。
林清音在丹房外感应到他的情绪波动,推门而入。
她看见阳辰的脸色,心中一沉,“怎么了?”
阳辰站起身,将玉简递给她。
“云裳被绑架了。”
“云家推测,是风少卿和赵无咎干的。”
“他们要引我回天风大陆。”
林清音看完消息,脸色也变了。
她知道云裳在阳辰心中的分量。
林清音沉默了片刻,正色道:
“你去吧,青木大陆有我。”
战天雄大步走进来,血色狂刀扛在肩上。
他显然也听说云裳被掳之事。
“王八蛋!老子去砍了他们!把云丫头救回来!”
“这是调虎离山。”这时,月华走进来,冷静地分析道,“凶手就是要你们离开青木大陆。”
“如果你去,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一定在天风大陆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自投罗网。”
阳辰站起身,冷峻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林清音拔出腰间的剑:“我陪你去。”
阳辰摇头:“你留下,守住青木大陆。”
“这里需要你,月华、战天雄跟我走。”
月华沉吟片刻,摇头道:“天风大陆是隐宗的地盘,我们人多了反而不好。”
“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我跟你去,战天雄留下。”
“战天雄是神帝四重,在青木大陆可以震慑其他势力。”
战天雄不乐意,但还是被阳辰说服了。
他拍了拍刀柄,语气郑重,“那你小心。”
“要是风少卿动你一根汗毛,老子踏平隐宗!”
————
巫山号升空。
灰白色的舰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光尾,驶向星海。
舷窗外,星辰如同无数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艘孤独的飞舟。
阳辰站在船头,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天风大陆的方向,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月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打算怎么办?”
“隐宗传说中的宗主很神秘,修为深不可测,还有护山大阵。”
“我们绝不能硬闯,需要智取。”
阳辰沉声道:
“先确认云裳的安全,然后找风少卿算总账。”
“他敢动云裳,就要付出代价。”
“当然,赵无咎也不能放过。
月华点头:“云千里会暗中配合。”
“他会拖住隐宗明面上的力量,我们从暗处救人。”
“云家在天枢城经营数千年,对隐宗的布局了如指掌。”
“只要我们潜入摇光城,找到关押云裳的地方,就能把人救出来。”
阳辰没有说话,目光依然望着远方。
就在这时,前方的星海中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道金色的人影,悬浮在巫山号前方。
曜光使身着金色长袍,周身缭绕着璀璨的神光。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但周围的星辰仿佛都在他面前黯淡了。
巫山号自动减速,停在了虚空中。
曜光使看着阳辰,微微颔首:
“阳辰,神庭已知晓此事。”
“魔主即将苏醒,神界需要你的力量。”
“不要在无谓的内耗中消耗太多。”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在十日之内赶到混沌深渊。”
阳辰心中一动,抱拳道:
“曜光使,神庭能否主持公道?”
“隐宗勾结魔族叛徒赵无咎,绑架抗魔联盟盟友,此事证据确凿……”
话没说完。
曜光使抬手,打断了他。
“不能!”他的语气淡漠,没有商量余地,“神庭不能打破平衡,随意出手。”
“更不能干预隐宗与抗魔联盟的私怨。”
“神庭的职责是维护神界秩序,不是给你们当打手。”
阳辰沉默了片刻,目光依然坚定。
“曜光使,云裳是我的未婚妻。”
“她因为我才被绑架,我必须去救她。”
曜光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体内涌出,笼罩整艘巫山号。
那是超越境的力量。
阳辰感觉自己的神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膝盖开始弯曲。
骨骼不堪承受,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股威压如同整片星空压在身上,沉重到让人窒息。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阳辰咬牙,没有跪下。
月华脸色大变,想要出手。
却被威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阳辰,“使者大人,请……”
曜光使的眼中闪过惊讶,低声自语,“真是个怪物……难怪能在天骄塔连破十五关。”
话音刚落,他收回了威压。
阳辰的身体猛地一松,差点摔倒。
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
数息后,阳辰直起身,抱拳道:
“多谢曜光使手下留情。”
曜光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怕死?”
“你就不怕我刚才杀了你?”
阳辰与他对视,“怕,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云裳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置之不理。”
“就像魔主即将苏醒,神庭不能坐视不管一样。”
曜光使沉默了很久,终于叹息一声。
“罢了,你好自为之。”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没入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