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杀了他！”
夜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样的人族天骄，绝不能留！”
他不再吝啬消耗，从储物魔戒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圣子不可！”
远处一位魔尊惊呼。
“那是燃魂魔丹，副作用太大了！”
夜殃充耳不闻。
丹药入腹，他身上的魔焰暴涨数倍，气息再次攀升，隐隐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代价是他的头发开始脱落，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是魔魂燃烧过度，开始侵蚀肉身的征兆。
“张少岚！”
夜殃嘶吼道。
“能逼我服用燃魂魔丹，你足以自傲了！今日就算拼着修为倒退，我也要斩了你！”
黑色屏障猛地向外扩张，竟开始反推剑光。
张少岚闷哼一声，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
他轻声说，剑光随之凝实一分。
再踏一步。
“两步。”
剑光再凝。
“三步。”
张少岚的身形已经来到了少岚剑的旁边，他右手再次握住少岚剑。
剑光已凝练如实质，金色中带着一丝红色——那是精血的颜色。
“剑岚七步，一步一登天。”
张少岚的声音平静如古井。
“第七步，可斩化神。可惜，我没有时间修炼到第七步了，这第四步，也是我的最后一步。”
夜殃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那剑光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威胁他如今生命的威力！
“不可能！你只是元婴初期，就算燃烧元婴，也不可能这么强！”
“所以我说。”
张少岚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
“这是最后一步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剑光之中。
人剑合一！
这是剑修的最高境界，但也是最终的绝唱——
以身为剑，剑出无回。
淡金色的剑光撕开了黑色屏障，刺入了夜殃的胸膛。
“噗嗤——”
魔血飞溅。
夜殃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类。
“为什么……”
他嘶声道。
“明明只是元婴初期……”
剑光中没有传来张少岚的回答。
夜殃沉默。
他忽然想起了魔界那些弱小的魔族部落，在被强大魔族欺凌时，也曾有过这样拼死抵抗的战士。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
“弱肉强食，天地至理。”
夜殃冷冷道。
“你们人类的慈悲，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可笑把戏。”
他双手抓住胸前的剑身，魔血顺着剑刃流淌。
“但你的确赢得了我的尊敬。”
夜殃的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作为回报，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他猛地发力，将剑身从体内拔出，带出一蓬魔血和破碎的内脏。
同时，他右手成爪，直接探入剑光之中，抓出了张少岚的身体。
刚想送张少岚去死，却突然发现。
张少岚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和气息了。
张少岚……
已然身陨。
夜殃看着张少岚那早已没了生机的尸体，沉默了一瞬。
随后便将其丢了下去，同时把那把失去了光芒也断成两截的少岚剑一起抛了下去。
这也算是实现了他留其全尸的一个诺言了。
做完此事之后，夜殃马上离开此地，随后召集剩余的那些魔尊们准备离开了，他现在的状态也很差了，一旦丹药的效果一过，他就会虚弱不已。
虽然还有一些后手，但这次出来遇到张少岚这种离谱的人族修士可真是晦气，这下不得不改变计划，重新谋划才行了。
……
随着张少岚的尸体和断掉的少岚剑落在地上，尸体周边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花朵绽放，树木抽芽。
被熔岩覆盖的区域迅速冷却、凝固，表面覆盖上一层肥沃的土壤。
灵气中的毒气与魔气被净化，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灵气。
片刻之后。
原本大战后的死寂之地，已变成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原。
中央的天坑被填平了大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底是一汪清澈的湖泊——那是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地下水涌出所致。
……
夜殃自然没有注意到这番景色。
此时夜殃已经远离了原本所在的战场，半跪在虚空之中，大口咳血。
胸口那个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到元婴后期的程度，而且正在逐渐跌落，恐怕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跌落一个阶段，直到元婴初期才会停止的。
燃魂魔丹的作用正在逐渐减弱。
这一战，他虽胜，却是一场惨胜。
“圣子！”
几名魔尊摆脱对手，飞到夜殃身边，将他护在中央。
夜殃摆摆手，艰难站起，看向远处正在逐渐向此汇聚的遁光，开口问道：
“魔族大军来了没有？”
“回禀圣子，一炷香前已发出魔焰传讯，附近三支魔族队伍正全速赶来，最迟半刻钟便能抵达。”
一位背生骨翼的魔尊躬身回应，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夜殃点头，从储物魔戒中又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服下，暂时稳住气息：
“撤，与援军汇合后立即返回魔窟防守。”
话音刚落，西方天际骤然亮起数十道剑光！
“剑岚宗在此！魔族休走！”
为首者赫然是剑岚宗三长老，元婴后期修为，身后跟着十二名剑岚宗元婴修士，个个剑气冲霄。
他们显然看到了张少岚陨落前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全速赶来却仍迟了一步。
几乎同时，东北方传来震天兽吼——
七头背生倒刺的魔蛟拉着一架骸骨战车破空而来，战车上站着八名魔尊，后方跟随着黑压压的魔将方阵，数量不下三百！
“圣子殿下，黑骨部前来接应！”
战车上一名头生弯曲双角的魔尊高声喝道。
形势瞬间逆转，却又更加复杂。
夜殃眼神一凛：
“迎战！杀出血路！”
话音未落，人族与魔族的第二波碰撞已然爆发！
剑岚宗修士结出剑阵，漫天剑气如雨落下；
魔族战车喷吐幽绿魔火，魔将们结成战阵冲锋。
原本便混乱的“沼泽”上空，再次被灵力与魔气的碰撞所笼罩。
混乱中，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战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