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弯月高悬天际,幽幽银辉漫洒大地。
狂风呼啸的夜幕中,身穿伪装色斗篷的【夜幕】小队无声无息地疾驰着。全员全力赶路之下,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串连在一起的残影。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亮点,越来越清晰。
方向正处在【夜幕】前进的逆风方向,与此同时,几乎微不可闻的“人”味从远处飘了过来。
沈青竹绑在背上的大狗猛地竖起耳朵,鼻翼快速抽动,鼻腔里发出一丝极轻的哀鸣。
“嘘。”
林七夜朝它比了个手势,大狗乖巧地背起耳朵,再没发出半点动静。
“注意隐蔽。”
命令传下,小队全员齐齐止步,立于黑暗中,静静望向远方。
那亮光忽明忽暗,正是一团升起的篝火。
荒凉的戈壁滩上,此刻支着十几顶军用帐篷,整座营地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反常。
“应该就是他们了,黑豹闻到了主人的味道。”沈青竹低声笃定道。
林七夜点了点头,略一沉吟:“江洱注意隐蔽,链接精神频道。我与苏言前去探明情况,安卿鱼负责调动接应,其他人待命。”
小队任务流程众人早已烂熟于心,有条不紊地各自展开。
苏言与林七夜两道身影没入黑暗,沿着视角盲区,无声而迅捷地摸了进去。
“噼啪。”
余火溅起白色的火灰,这堆篝火显然已经燃烧了有些时候。营地中,大多数人已经睡下,只留三人值守。
“印度人,苦行者。”
苏言指了指那三人,压低声音。
三人几乎是同样的装扮——赤身裸体、浑身涂灰、长发打结、手持三叉杖,赤着脚蹲坐在篝火边,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时而放声大笑。
林七夜直接问道:“苦行僧?那是什么东西,印度佛教的吗......他们怎么连裤子都不穿?”
“不是佛教。”苏言摇了摇头,小声解释,
“是属于‘神’系,具体来说,他们绝大多数是印度教湿婆派的信徒......这样的打扮,是通过模仿湿婆的苦行来获得湿婆的恩宠与力量。湿婆就不穿裤子——你非说我看的那版是春宫版,现在信了吧。”
“你看的又不是湿婆,你看的是雪山女神......呃,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林七夜脸色一沉,又想起了沧南【湿婆怨】的往事,“话说这湿婆,人都死了,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算下来,自己与那阴阳两隔、从未谋面的湿婆,也算是有血海深仇了。
而且只要与至高神沾边的事,准没简单的。
“走,再靠近点观察,看看这些人潜进来干什么。”苏言猫着腰向前走去。
林七夜大急:“苏言,你慢点啊,谨慎一点......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就把他们全杀了!”苏言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不是,这样对吗......林七夜愣了下,猛然惊醒——苏言已经不是以前的苏言了,我身边带了个镇国神柱啊,那我还怕个球!
“你等等我......快蹲下!”
林七夜一声轻喝,两人赶忙趴在地上,将伪装斗篷盖在身上,一动不动。
下一秒,火堆边三个苦行僧中,忽然有一人站起身,朝这边望来。光看还不够,他还警惕地沿着碎石杂草一路搜了过来。
林七夜用精神力仔细观察着他,在心里默默替他祈祷。
你看不见苏言,你看不见苏言......求求你,快走吧老兄,你也不想被一拳打爆脑袋吧......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那苦行僧在距离两人十米处停下脚步,疑惑地皱了皱眉,被另外两人叫了回去。
林七夜这才重新抬起头。
实力不强,但感知很敏锐——是因为苦行的缘故吗......
“佩奇,看那边。”
林七夜顺着苏言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营地角落的一顶帐篷外,正靠坐着两位风尘仆仆的中年人,似乎也在值夜。
两人胡子拉碴、面色黯淡,怀里各抱着一柄星辰刀,低着头,颓然地一言不发。
“太好了,是031小队......”林七夜眼睛一亮,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苏言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就先不杀光......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注意别发出动静,你左,我右。三、二、一!”
两人对视一眼,比出行动手势。
下一秒——
“午马!”
“夜色闪烁!”
两道影子霎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帐篷边上。苏言与林七夜同时探出手。
“呜......”
两位守夜人只感觉一股浩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如同被两头史前猛犸巨象从身后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极轻微的“呜呜”声,还没屋外的风声大。在绝望的挣扎中,两人被猛地拖入黑暗。
“噤声,我们是守夜人!”
【夜幕】小队的徽章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眼前。两位挣扎的中年人身子猛地一顿,赶忙看去。
两柄星辰刀交叉在徽章上,闪烁着幽幽蓝光。
“夜......夜幕,你们是【夜幕】!”苏言按住的那位守夜人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他的斗篷,压抑着狂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深呼吸,不要激动......时间紧迫,我问你答。”
苏言没有说闲话的工夫,将那人勉强安抚住后,直截了当道:“敌人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中年人喘着粗气,压住心头的激动,开口道:
“不知道......三天前,他们忽然闯入营地,把我们全都控制起来,要求我们配合。过程中,他们收缴了我们的鬼神引,说只要我们帮他们做事,事后就放我们离开。”
“他们没有卸你们的兵器......你们为什么不试着反抗或者逃跑?”
“小满和队长被他们当成人质囚禁了起来,我们敢有异动,他们就会死。”
林七夜微微颔首,语气森寒,
“好,最后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最好斟酌好了再回答,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即便你们能活下来,也要上军事法庭.....为什么没有想办法报告总部,或者留下求援的记号。
“我们一路寻来,什么记号都没找到,竟然还是靠你们的狗才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