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刚找了家糖水铺,吃了碗车仔面和糖水出来,就碰到了昨天去租房,自愿当她介绍人的阿婶。
她个子不高,还烫了个时髦的卷发,这热心的样子,就跟那社区里的居委会大妈似的。
不过虽然热情圆滑,但也有些市侩。
“龙卷风?”
林晚宁调查过城寨的情况,自然知道一些这个人,是九龙城寨里黑势力的头头。
“是啊,你新来的不知道,他是我们这的话事人,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你去见一面,在城寨里也能安全些。”
阿婶名字叫玉珍,大家都叫她阿玉婶,虽然昨天,她是因为林晚宁出手大方才帮忙的。
但也是真的好心,觉得她这么一个长得靓的女仔,很容易被些那些无所事事,流里流气的人盯上。
林晚宁被阿玉婶,带到了一个开在楼房里的理发店。
这个点还有人在剪头发,除了理发的师傅,看着气质有些显眼,阳台沙发上,也坐着几个无所事事的人。
听到声音,这些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门口,应该说是放在林晚宁这个生面孔身上。
“阿玉婶,你这是从哪里带来的靓女?”
一个烫着泡面头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支烟,笑着站了起来。
他打量了林晚宁几眼。
阿玉婶给人介绍:“这个靓女是昨天新来城寨的,我带她来跟大家伙见见,以后她如果要做点什么生意,也方便不是。”
这只是客气话,但大家都懂了她的意思,是想让林晚宁来跟人打个照面,认个脸熟。
理发的人就是龙卷风,手上的事忙完了,才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来。
他一头白发,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压迫感,但语气淡然就跟闲聊一样,
“为什么会来城寨?”
会这么问,实在是林晚宁的气质和打扮,看着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根本不像落难的人,反倒像是哪家的娇小姐走丢了,就算是没身份,有这模样和身段也不愁吃喝,不愁没地方去。
漂亮的女人是容易出事,但也容易赚钱。
来这种地方,就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还容易出事。
而且,林晚宁昨天进城寨租房,出手阔绰的事都已经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昨天城寨来了两个新人,一个是有气质又有钱的靓女,还有一个是落魄麻烦,还坏了规矩的光头仔(陈洛军)。
更有知情人,猜测两人可能认识,昨晚林晚宁和陈洛军在巷子里说话,后面又一起回家都有被人看见。
林晚宁不太在意他们的目光,也没说别的。
“刚来香港,听说这里没什么人管,就搬来了。”
这话大家一听就懂了,是内陆人偷渡过来的,来城寨就不会被抓。
蓝信一在一边抽着烟,吐出一口烟雾,才好似随意地开口。
“那个光头仔,跟你什么关系?你们一起来的?”
林晚宁没回答,像是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就那个叫什么,陈洛军的,还有,你叫什么啊?”
龙卷风看了一眼,像是觉得他今天的话有点多,问的问题也有些冒昧,蓝信一笑了笑,没再问。
林晚宁还是没说认不认识的事,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也不是一定要她回答。
龙卷风说道:“房子你都租好了,在城寨,有什么事,或者想租店面做生意可以来找我,其他的没什么。”
昨天有人租房子,下面的人自然会来跟他说一声的,所以该了解的也清楚一些。
林晚宁点点头,见过了人后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想着他们的话,猜测陈洛军也见过人了。
看他们的样子倒是没有恶意,比一般的黑社会,看着还是好说话一些。
*
“咚咚咚~”
“咔嚓——”
林晚宁打开门,见到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你在送煤气?”
陈洛军提着两个煤气罐,对她笑了一下:“嗯,什么都干一点。”
“进来吧,帮我放厨房就行。”
“好,我给你装上。”
林晚宁随他去弄,站在厨房门口:“看样子,你现在是稳定下来了,有地方住了吗?”
闻言,陈洛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说话的语气故作轻松。
“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地方住,今天这家的屋檐,明天那家的屋檐,还可以换着地方住呢。”
林晚宁听了,也玩笑道:“说不定哪天住我家屋檐上了,不过这么高,你敢爬吗?”
“不敢,最多爬到三四楼。”陈洛军也笑了:“装好了,你平时自己开火做饭吗?”
“偶尔,没水不太方便,去外面吃得比较多,正好今天碰到了,我请你吃个饭。”
“不,不用,我请你才对。”
虽然陈洛军自己省吃俭用,还要还龙卷风给他解决麻烦,欠下的债。
但于对帮了自己的人,他还是很舍得的。
现在麻烦没有了,自己更应该请她吃饭,
“那行,你请我。”林晚宁也懒得争。
两人下了楼,朝着热闹的巷子里走,还没看好吃什么,就被人叫住了。
“诶!靓女,靓仔!这边,看过来啊!”
闻言,两人朝着一家叫七记冰室的店里看去。
只见收银台上,那个林晚宁见过两次的泡面头少年,嘴里叼着烟,笑着对他们招手。
蓝信一自来熟地说道:“你们找地吃饭啊,来这吃啊?招牌叉烧饭,好好味吖。”
“吃这家吗?”陈洛军问林晚宁。
“我都可以。”
两人都没意见,就直接进了店,打算尝一尝这家的招牌叉烧饭有多好吃。
等饭上来,蓝信一拿了两瓶啤酒,还有一瓶汽水走过来。
啤酒他跟陈洛军喝,把汽水放在了林晚宁面前。
“请你们喝的。”
他虽然说着你们,但视线更多是放在林晚宁身上。
陈洛军没意识到不对,只是觉得他还挺大方的。
“谢谢。”
“不用谢,我叫蓝信一,大家都叫我信一。”
“我知道。”陈洛军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不是跟你说啊。”
“哦。”
蓝信一继续盯着林晚宁:“叉烧饭味道怎么样啊?这顿我请,算是交个朋友,顺便给上次的事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