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炮一脸无奈,望着光罩外面一边倒的局面发呆,蔚棘则跟岩曦聊天,好得知那条兽脚类恐龙更多信息。
至于光罩外围,对火魔来说,不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战,而是一边倒的屠杀,炼狂的影焰对它们是致命的、冰冷的。
凡是被黑焰触碰的火魔,都在一瞬间夺走自身的热量和橙光,失去它们,火魔便会化为一座座石像,且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
即使它们的攻击可以打到炼狂,但都被炼狂体表的黑焰所抵挡,对方发觉后,其熊熊燃烧的乌黑尾巴,迅速延长成一条细长危险的黑火鞭,绕开两龙所处的光罩外,对准高悬半空的火魔相继拍碎,内部的能量也被黑焰吸取一空,剩下的岩块则是一片化作扬扬洒洒的碎块雨。
炼狂打着打着,剩下的火魔不愿恋战,纷纷一头钻回地缝,至于没有悬浮、化为人形的,直接放弃熔岩身体,以红球姿态回归地缝,数条地缝中迸出几片火花后,就再无现身的迹象。
土炮视线瞄向依旧散发红光的地缝,以及抬眼看向正快步走来的炼狂,不禁轻叹一口气:
“如果再碰到像火魔的对手,那么老炼就只能是最后手段了。”
“这也没办法呀。”蔚棘重新带着岩曦站起身,闷声回应道:
“毕竟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
“虽然我的视野仅在这座岛上,但岛上不一定仅有火魔这一种奇景。”
“是的,比如我……”
一道低沉又平稳的呼喊,从三龙前方岩地远方传来。尽管声音并不尖锐,甚至还带有些许慵懒,毫无恶意,但出于对未知生物的警惕,三龙还是分别举起尾刺、尾棘及双镖,面向前方严阵以待。
岩曦则是高举上半身,仔细摇头搜寻声音来源,炼狂注意到这种情况,用仍燃烧黑火的镖刃指着它问道:
“你认识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兽的动物?”
岩曦朝他转头扭身,并闷声答道:“当然,那叫声我再熟悉不过了。”
“还有,拿带火的镖刃指着我……谁能不怕呀?”讲这句话时,它四肢正上下不停晃动,连吐一条粗壮舌头都特别慢。
它的慌恐反应,似乎引起对方的注意,平缓的呼喊没再出现,随之是较为急促的脚步声,再是一股股微风扑面而来,虽没对蔚棘和土炮产生影响,但在光罩外面,受此影响最大的反而是炼狂。
炼狂先感到一阵冰凉在皮肤中蔓延,接着鳞皮流动的黑焰冒出黑烟,黑烟增多高升同时,火焰也慢慢熄灭,最后大团黑烟消散在天空外,他顺势恢复自身的本来样貌。
炼狂震惊又迷茫望着其双爪,内心的影蛇也感到特别诧异,它对自身火焰特别有信心,直至现在,还没有什么技术或法术能够侦测其成分,也就没法破解或抵挡,不少人兽便因此丧命。
“黑色火焰,但来自影域,而在里面使用火焰的生物并不多……”
“就只有暗汵焰蛇会附身并赋予宿主能力,也只有它们!才有能与其他智慧物种沟通的能力和智慧……”
听到一句句冰冷的陈述话,炼狂如临大敌地昂起头,举起紧握镖柄的双爪,尖声朝一直隐藏的未知生物叫喊:
“那你又是什么!?既然来自影域,为何要来这么僻静的地方,是为了追寻自身的宁静吗?”
对方原本有点咄咄逼人的话语,突然停止,三龙还以为对方又快步远离时,岩曦突然朝炼狂尖声嘶叫一下,引起他注意后,摇了摇头道:
“或许不是主龙走了,而是……”
顺着它的注视,炼狂缓缓扭头看向前方,只见保护两龙的光罩消失大半,蔚棘和土炮也不得不与他一起,看着这只未知生物的缓慢现身。
先是它乌黑纯亮的宽长头部,及上颌两侧醒目的白色弧形斑纹,头顶长有一对微小角冠,而一双白眼则置于斑纹之下,凸显其恐怖和诡异;长而粗壮的乌黑尾巴由尾根外逐渐显现,越靠近尾尖,白斑点也就越多,尾尖则完全为浅白色。
接着是其躯干,底色为深黑炭,背部分布着数道浅银灰色横向断续条纹,顺着躯体轮廓排布;体侧及胸腹有大片浅白鳞皮,由脖子一直延伸至胯部。等它完全显形时,一个远比他们高大、冷峻孤寂的黑白捕食者,便能这么站在三龙面前,微张的嘴巴里发出阵阵低吼,像是为他们的生命宣讲审判低语。
三龙在它面前,宛如三个正处青少年的小孩,去奋力仰望一个身材高大的中老年人,为此三龙得全力仰头才能看清其面貌,从而与它对视。
与较为惊恐的三龙相比,岩曦则是非常平淡,默默举起左爪,朝挺起上身、双爪微张的未知恐龙打招呼:
“嗨主龙,我把新来的外来者带来了……”
“经过将近半天的相处,他们还算不错,不会对多杜拉岛的生态造成太大威胁,而且他们希望能离开,回到他们的大陆。”
未知恐龙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几步,粗壮双爪平垂于胸前,微微低下头,沉声讲道:
“你的侦察和观测值得称赞,岩曦。我得与新来的三龙讲句话。”
岩曦微微点头以示回应,他又微微抬起头,为三龙仰头减轻些许压力外,右爪轻拍自己胸口缓缓道:
“我叫暝川,是隐居于此的居客,吉兰泰龙族的一员,让岩曦带你们来,也算是与同道之龙的友好会面。”
“只是……”暝川那双白眼扭向炼狂,看似无法代表情绪的眼睛,却喷涌出强烈的疑惑,炼狂再次微微低头,以坚毅的眼光回怼同时,也难得小声吐槽一下:
“啊,小时候看师父……怎么没现在这么麻烦呢?是幼时产生的什么滤镜吗?”
“你师父……”暝川停顿几秒,左爪对着下巴抚摸几下后继续道:“会不会是影刹那崽呢?”
“等等?”炼狂一双赤红竖瞳眯起,也面露疑惑地反问他:
“那崽?你认识师父!甚至是他的长辈!!”
面对炼狂激动的质问,暝川没有回避,而是依旧平静地讲述:
“我曾是他族群的一员,按辈份,确实是他长辈,只是……”
“但我早在四百年前,就在生理与社交上离开部落,所以我算是活着的亡魂!”
亡魂两字他咬得很重,可见其还算看重自己身份,讲出来的话自然凝重和严肃,令面前的三龙紧张地缩起脑袋,举起的尾刺、尾棘和镖刃紧绷,随时挥打。
两方就这么在原地对峙,在沟壑纵横的熔岩平地之上,或是很久,或是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