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东井。
急促的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持续的响铃，吵醒了熟睡的渡边龟右。
“谁呀？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
骂骂咧咧的坐起来，渡边龟右抬腕看了一下手表。
瞬间两眼一瞪。
这他妈哪儿是在午休时间？
分明就是快要下班了啊！
“该死！最近熬夜看世界杯赌球，同时关注米国那边的股市，让我睡眠严重不足！”
“不过在殴州举办的2006届世界杯，确实比上一届咱们樱花和南寒联合举办的2002届，更加精彩好看呀！”
“而且今年的米国，不管是房地产市场，还是金融市场，都无比的火爆，我又岂能不多多投资，趁着行情好多赚点呢？”
早已没有了工作热情的渡边龟右，慢慢腾腾的来到办公桌前接通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渡边龟右。”
“渡边君，我是中村琦，一会儿下班后，老地方喝点儿？”
“可以啊，我没问题！”
渡边龟右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
中村琦可不是一般人啊！
他是内阁情报研究室室长。
樱花国的三大情报机构，都要向他汇报工作。
原本中村琦今年就应该到龄退休的，但首相山本泉伊却舍不得，让他继续工作两年。
而重组龙国情报网，工作能力出色的渡边龟右，今年初又被破格提拔，当上了外务省国际情报部负责人。
如此一来，渡边龟右自然要对中村琦言听计从。
哪怕中村琦并没有权利指挥他。
不过……
中村琦是什么人？
渡边龟右早就研究透了。
一个贪财又胆小，就想安安稳稳混日子的老头子。
正好渡边龟右也早就没有了好好工作的热情，一心只想多搞钱多享受。
经过一番试探后，渡边龟右通过一系列的小恩小惠，成功将中村琦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既然是朋友，又岂能不相互照应呢？
有刘生可以提供情报，又有中村琦帮忙打掩护。
渡边龟右自然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上班摸鱼。
反正中村琦对首相山本泉伊，也早已是报喜不报忧。
夕阳渐渐西沉。
渡边龟右如约来到餐厅，没想到中村琦竟提前到了。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先把门关上，我有事问你。”
渡边龟右心头一沉。
中村琦这表情，不太好看啊！
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自己可是国际情报部室长。
如果真有什么大事，自己岂能不知道？
压制住内心的好奇，渡边龟右轻轻将门关上。
“出什么事了？看你的样子，好像还很严重！”
渡边龟右盘腿坐在中村琦面前，端起茶杯浅酌。
目光却是如激光扫描仪一般，仔细观察着中村琦的神情变化。
他最大的秘密，莫过于跟龙国人暗中合作，不好好搜集龙国的情报，反而利用樱花是米国重要战略盟友的特殊地位，给龙国人提供了不少情报。
“你知不知道，南寒人跟龙国人合作了？”
中村琦神情严肃的问道。
一听这个问题，渡边龟右当即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怀疑自己是内鬼，其他问题都好说。
“瞧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自从首相大人去拜了鬼，还要跟龙国争夺海上油气田的开采权，咱们两国关系就越来越僵。”
“相比之下，南寒和龙国之间的关系，这两三年却是在不断升温，经贸合作和人文交流日益频繁……”
中村琦插话道：“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南寒的叁星集团，与龙国的惠龙集团合作了？”
“我当然知道啊！”
渡边龟右放下茶杯，“今年四月份，会长李世熔亲自去了一趟京州，不少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
“这个月月初，叁星集团就隆重发布了多款电子产品，包括3G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等等。”
“从他们对外公布的外观、功能和性能参数来看，他们不可能是自主研制的，核心元器件和关键技术都来自龙国。”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现在全球大大小小很多品牌，或多或少都有从龙国进口电子元器件，咱们樱花的企业也不例外！”
说着，渡边龟右就从裤兜里，拿出了一部樱花国产的夏仆3G手机。
“你觉得以前只是咱们樱花二线品牌的夏仆，为什么今年能强势崛起？为什么索泥、松夏等都在节节败退之时，他们却研制出了这么好的3G手机？”
中村琦瞥了一眼渡边龟右的手机。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从龙国采购电子元器件，然后在国内组装生产，我甚至还知道咱们国内大规模建设的3G通信基站，很多关键设备其实就是换壳的‘龙国货’！”
渡边龟右轻哼一笑，放下手机。
“既然你知道，那你刚才怎么还一副很严肃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如今是全球供应链时代，一个先进复杂的工业产品背后，是很多个国家、很多家企业，共同合作的结果！”
中村琦长长叹息了一声。
“我只是没想到，曾经亏本也要把我们打垮的南寒人，在半导体行业那么有实力的，如今竟然也向龙国人屈服了！”
渡边龟右笑而不语。
南寒人的屈服，在他看来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在龙国工作生活多年，早就看出拥有巨大人口红利与规模优势的龙国，会迅速在高科技产业上拥有相当重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南寒才多少人口？
不到五千万人，都还不如龙国汉东一个省。
而这么少的人口，扣除掉老弱病残幼，剩下的中青年细分到各行各业，最后真正从事半导体行业的，能有多少？
仅仅只是比拼从业人数，南寒和樱花加一起都不是龙国的对手，何况多年来龙国人还特别疯狂的烧钱努力搞科研。
当南寒人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龙国人，他们自然就会放弃自主研发，跟其他企业一样开始直接采购或者委托加工。
毕竟追逐利益，才是资本的天性。
米国人都能跟龙国人合作，南寒人为什么不可以？
况且只管研发设计，不用管生产制造，多简单省事儿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龙国自主研制的c190中型客机，已经在多座城市之间，模拟商业运营很长一段时间了，据说各方面表现相当不错，油耗比空客和波音的低不少！”
“……”
渡边龟右一脸无语。
忍不住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中村琦。
心里不禁暗想，这老家伙是得了老年痴呆吗？
不知道我是搞情报工作的吗？
上班摸鱼，并不代表什么工作都不干了。
该搜集的情报，还是要搜集的，岂能一点正事儿都不干？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不会是怀疑，我连龙国那边新闻媒体都有报道的事，竟然也一无所知吧？”
“我不是这意思！”
中村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房门，随后低声道：
“我是说，尽管我们报喜不报忧，但这件事首相大人迟早也会知道！”
“当初为了让他放宽心，我们跟他说的是，龙国的大飞机项目，是面子工程、政绩工程，是达不到国际先进水平的，而且还因为急功近利，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
“可是现在呢？这款飞机不仅通过了严格的适航认证，并且还在模拟商业运营中，有非常亮眼的成绩表现，以至于让多家航空公司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还有追加订单的！”
“照这么发展下去，我看这款飞机不仅会在龙国大卖特卖，还能打入国际市场，赢得很多中小国家航空公司的认可，成为一代经典，并且为更大的c290宽体客机，奠定良好的市场基础！”
渡边龟右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
“没关系，就算首相大人知道了，也无所谓，难道他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就能改变结果吗？”
“最近这些年，龙国人研制出来的先进工业产品越来越多，又何止是一款喷气式中型客机？”
“你我都很清楚，他们公布亮相的民用工业产品，其实都并不代表他们最先进的技术水平。”
“正如很多人只看到，龙国的中型喷气式客机研制成功，却并不知道战略运输机也成功了。”
中村琦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是啊是啊，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能怎样？”
“不管咱们樱花人，多么的自尊自傲，有多么的瞧不起龙国，也改变不了龙国正越来越强大的事实！”
“哪怕拼命阻止也意义不大，就像去年咱们樱花车企就开始降价促销，但龙国新能源汽车依然销量暴涨！”
渡边龟右笑呵呵的，给中村琦茶杯续水。
“我觉得你最好别太忧国忧民！”
“龙国人的进步是很迅猛，但咱们樱花企业也不是必死无疑。”
“虽然产品销量会下降，虽然营收利润会减少，但也不是彻底没有了活路。”
“只是企业裁员或倒闭，就业压力变大、消费进一步萎靡，经济持续衰退，普通民众的日子会比以前更加艰难而已。”
中村琦叹息道：“龙国有句话说得很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灭开始，咱们就已经陷入了持续性的衰退当中。”
“当咱们樱花的企业，在全球市场上竞争力持续下降，势必会进一步加剧国内经济衰退。”
“如此下去，失业率上涨、物价飙升，老年人不敢轻易退休，年轻人又难以就业，生育率恐怕会越来越低！”
渡边龟右默默点头。
这是大势所趋，岂能是中村琦哀叹几句，就能改变的？
就像将龙国取得的科技成就，汇报给了首相山本泉伊。
除了让他发泄一通无能的狂怒，又还有什么作用？
就像同样是研发国产喷气式客机。
龙国人搞更大的中型客机，尽管充满了质疑，但却效率极高，如今都快投入商业运营了。
而航空工业底子不错，给波音供货多年的樱花人，搞一款小的支线客机，设计方案都还没正式敲定。
至于出台扶持补贴政策，刺激半导体行业发展……
在政策的制定阶段，就已经各种争吵，各种博弈了。
等研究制定好了政策，还要经过议会审批，又免不了要走流程、要被砍预算。
好不容易政策出台，结果根本没几个钱，相关院校和企业拿到补贴之后，又是否会产生效果，更是无人知晓，也没人敢保证。
就这效率、这力度……
还怎么跟龙国人拼命？
过了一会儿。
看到中村琦还在郁闷，渡边龟右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要想太多，咱们只是经济在衰退，又不是要亡国灭种了！”
“况且这两年，咱们樱花的股市，不是表现挺不错吗？”
中村琦直翻白眼。
“什么叫挺不错？”
“难道你不知道，为了救市，金融厅有多疯狂吗？”
“麻生骏泰那家伙，只想维持表面的繁荣，根本不管将来！”
“万一再来一次大规模的全球性经济危机，咱们都没多少政策工具可以抵挡了！”
渡边龟右暗暗冷笑。
无法抵挡就不抵挡呗！
反正持续衰退的樱花经济，早就神仙难救了。
而自己早就投资全球化、多元化，除了在樱花投资股市和房产之外，还在其他国家分散投资。
哪怕金融危机席卷全球，短时间内导致自己资产大幅缩水，但也不至于一无所有，而且危机迟早会过去。
所以渡边龟右并不在乎，龙国的迅猛崛起，是否会加速樱花经济衰退。
他甚至暗暗觉得，衰退了才好。
这样樱花全球闻名的风俗产业，才会更加后继有人、不缺新人美女。
笃笃笃！
房门敲响，渡边龟右连忙应了一声。
看到年轻漂亮的服务员，毕恭毕敬的端菜上桌。
昨晚米国股市大涨，又赚了不少私房钱的渡边龟右，顿时有些心痒痒。
要不是中村琦就跪坐在桌对面，他绝对会忍不住询问美女服务员，能不能加钱陪他吃饭喝酒。
在他心里，如今只有吃喝玩乐，哪有心思忧国忧民？
“来，喝酒吧中村君！不要愁眉苦脸，开心的活在当下，难道不好吗？”
中村琦一声叹息，端起酒杯和渡边龟右重重一碰。
而另一边，飞驰的高铁上。
赵瑞龙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小艾，我方便，你说。”
“可以跟叁星一样，签长期合作协议，但价格不能再少了。”
“那你告诉他，专利授权使用费，我也可以给他们打八折！”
“另外我们可以保证，合同生效一个月内，就可以开始供货！”
“想见我，那就来燕京，我最近有不少事要忙，暂时来不了京州！”
挂断电话，赵瑞龙收起手机，继续睡觉。
自从燕沪高铁全线开通，赵瑞龙到京州、吕州、天海等地出差，都宁愿坐高铁。
不仅是因为坐高铁时间差不多，高铁车厢更宽敞，商务座还更舒服。
还有一大原因，便是全程都有网络信号，能方便随时通信联络。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手机又响起铃声。
一看是二姐打来的，赵瑞龙当即接通电话。
“瑞龙，凌天锐说他临时有事，今晚的饭局取消。”
“啥玩意儿？取消？我人都在高铁上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站，突然说取消，玩我呢？”
赵瑞龙瞬间火大。
这凌天锐不是一般人。
他是平津市海滨城建集团的董事长。
而他父亲凌天风，更是平津一把手。
不仅凌天风和傅莱熙关系非常不错，两家人更是世交。
凌天锐的饭局，赵瑞龙原本并不想参加，奈何他主动邀约，声称有重大项目合作。
结果现在……
人都高铁上了，饭局却突然取消了。
赵瑞龙能不火冒三丈？
“瑞龙，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反正他说抱歉，改天他做东，一定当面向你道歉！”
“他最好是真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我大老远从天海赶回来，却被突然放鸽子，老子跟他没完！”
“管他呢，那今晚不去跟他吃饭，你就回家吃呗，正好老爸下午也回来了！”
“行，一晃咱们父子俩都快两个月没见了！”
“那我多安排几个菜，今晚好好喝一杯！”
赵瑞龙嗯嗯两声，挂断了电话。
紧跟着便拿出另一部手机，给刘生发去消息。
“尽快给我查一查，凌家出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