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凌家有重谢?
赵瑞龙眉头一挑。
原以为他们会有多么牛逼的保人手段。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求自己放过凌家。
不过想想也是。
凌天风并不是胳膊被划伤,没什么大碍。
而是惨被他妻子砍了好几刀,伤得很严重。
上面派去医院看望他的人,显然也不是瞎子。
自然一眼就看出,凌天风撒谎了。
既然伤势很重,一旦研究决定立案调查,让警方介入……
那么凌天风妻子信了超能教,这事儿就不可能瞒得住。
毕竟哪有信了邪教的人,一天就能恢复正常理智,面对审讯拒不承认的?
事实胜于雄辩!
查明真相,又是依法依规。
某些人就算再有能耐,也显然无法掩盖事实。
所以求自己高抬贵手,放过凌家一马,倒也确实是个办法。
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比眼睁睁看着真相大白,凌天风被处分撤职要好得多。
“赵瑞龙,说话,我知道你在听,不要装聋作哑!”
手机里,传来铿锵有力,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你谁呀?说话口气这么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更具威压了。
赵瑞龙仿佛看见,一个曾在尸山血海摸爬滚打的老将,此刻正怒目圆瞪、气势汹汹。
“哼,你都不说你自己是谁,我怎么帮忙?万一帮了忙,却没有得到重谢,我不就被你耍了吗?想空手套白狼,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说罢,赵瑞龙直接挂断电话。
“小飞过来,弹珠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弹的,你那种手法,根本弹不准,喏,看我的!”
赵瑞龙轻轻一弹,弹珠精准飞过去撞上另一颗。
“哇,舅舅好厉害!”
“天啊,爸爸你弹的好准呀!快教我,教教我!”
“等一下啊,爸爸再接个电话!”
赵瑞龙拿起手机,接通来电。
“既然你非要明知故问,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姓傅,师傅的傅,可以了吧?”
“然后呢?你所谓的重谢,到底是什么?”
“事成之后,你自然会知道啊!”
“呵呵,事成之后你反悔不认账咋办?这空口无凭的,你要是抵赖,我上哪儿评理去?”
“你!!”
听到这一声吼,赵瑞龙觉得傅老爷子血压肯定骤然飙升。
不过……
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然跟他废什么话?
“你什么你?我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我不明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帮你?就因为你姓傅吗?咱们龙国人只要是个活人,谁没有姓?如今能有名有姓的,祖上都阔过,不然早断绝了,所以你少跟我摆架子,真要论姓氏尊卑,我姓赵的还没怕过谁!”
“你……你……你……”
“别你你你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正忙着呢!”
“好!只要你肯说服你爸,下令不立案调查,我能让你岳父再进一步!”
赵瑞龙一怔。
让岳父再进一步?
岳父已经是主管后勤装备的三星上将。
要是再进一步,手中的权力可就大了不只一点点啊!
这一瞬间,赵瑞龙自然是眼前一亮、怦然心动。
因为傅老头儿好像还真有这个能耐。
不仅他自己曾战功赫赫、位高权重。
他还有一帮老哥们儿,也都曾立下不少军功。
有些本人或亲眷子女,如今还身居军中要职,不少级别还不低。
如果有这些‘将门虎子’的力挺支持,岳父陆长生是有很大希望再进一步。
不过……
心动也就只有这么一瞬间。
作为一个受过无数反诈宣传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
赵瑞龙岂能会轻而易举,就被这老匹夫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因为傅莱熙的事,这糟老头子差点让人弄死自己,他会有这么好心?
怕是帮凌天风解了燃眉之急,这老秃驴事后就翻脸不认账,亦或者没帮忙,也说帮了。
“不是,你到底谁呀?口气这么大?那么重要的人事安排,是你说了算吗?你要有这能耐,还求我帮忙干嘛呢?”
“你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合作?”
“合作什么呀合作?且不说你会不会信守承诺,这事儿就算我想帮,也帮不上忙吧?凌天风那么位高权重的大佬,被砍得伤势严重,岂有不严查到底的道理?”
“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不需要立案调查!”
“不是吧?这都2006年了,你怎么满脑子还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腐朽思想?知不知道新婚姻法和反家庭暴力法,都禁止家庭暴力,任何人遭受了伤害,医院都应该强制报告、警方都必须介入调查,像凌天分伤的这么重的,更是不可能和稀泥,让他们自行私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
“这么说,是没得商量了?”
“不是你跟我商量有什么用?要不要立案调查,难道是我说了算吗?就算是我爸,他也不能决断吧?再说了,凌天风是受害者,立案调查对他来说,应该是帮他才对吧?你为什么要阻止呢?难道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老匹夫!心虚了啊!”
“可惜啊!没有把你活活气死!”
收起手机,赵瑞龙继续陪孩子们玩耍。
而另一边。
傅惊雷重重将手机摔地上。
虽然老式黑白屏手机,抗摔性能很好。
但也架不住他这么气势汹汹的,狠狠怒摔。
眼瞅着手机,被摔了个稀巴烂,根本无法复原了。
傅莱熙便只保留了电话卡,然后将零散的零部件都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真是气死我了!”
傅惊雷重重拍桌,胸口接连欺负。
“爸,你消消气儿,千万别把自己给气病了!”
傅莱熙赶紧倒来一杯白水,“喝点水,消消火气!”
“我不喝!”
傅惊雷大手一挥,站了起来。
“赵瑞龙这小王八羔子,真是一点儿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事儿只要他肯开口,徐总肯定会给他面子,不深究下去!”
“可是这小王八蛋,揣着明白装糊涂,根本就不愿意帮这个忙!”
傅莱熙端着水杯,站在一旁。
“爸,要我说,咱们跟赵瑞龙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要帮咱们呢?”
“我不是答应了他,事成之后,帮他岳父再进一步吗?这个重谢,难道还不够?真是给脸不要脸!”
“话是这么说,但他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他的呢?万一事后你不认账咋办?”
“怎么可能?我傅惊雷是言而无信的人吗?当初各方都答应老沈,无论如何也不弄死他,我难道没有说到做到?”
傅惊雷冷眼横扫,背负双手傲然挺立。
放下水杯,傅莱熙幽幽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您言而有信,可问题是,之前咱们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如今却又让他帮忙,换做任何人,也不可能答应吧?”
“而且他之所以受高层喜欢,除了为国为民贡献巨大,他还很守规矩,你让他去求徐总,这不是让他自毁形象吗?”
“最重要的是,他替老凌求情,徐总很有可能会误以为咱们双方私下串通搞小团伙,这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傅惊雷愤然转身,两眼瞪大如铜铃。
“那照你这么说,老子这一通电话,不仅是病急乱投医,还纯粹是自取其辱喽?”
傅莱熙没有接话,并且急忙避开父亲凶戾的目光。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但其实这样的沉默,已经足以说明态度。
其实知道凌天风出事,在了解真相后,傅莱熙第一反应就是没救了。
明显触碰了红线的行为,还救什么救?
真想要把损失降到最小,就应该第一时间如实上报。
说不定为了避免事情闹大,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反而不会严查深究。
最后给凌天风一个警告处分,让他管教约束好妻子,而他妻子也不会被抓被判。
只可惜……
这个世界,勇于承认错误的人太少太少。
很多人一出事,第一反应就是隐瞒自保。
殊不知,那些隐瞒成功的人,并不是瞒得有多好,而是没人想趁机搞事而已。
到了凌天风这个位置,哪儿还能指望,没有人敢对他下手?
他要是不跌下去,别人怎么爬上来?
“你说话呀!低着头干嘛?”
傅惊雷的声音,响彻书房。
“爸,你让我说什么呀?这事儿除了让凌天风自认倒霉,还能怎么着?别说到了他这个职务级别的,就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被砍了那么多刀,警方也必须要介入调查,哪能轻易就搪塞糊弄过去?”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傅惊雷气鼓鼓的说道:“你被搞得弄丢山城一把手的位置,已经够让我心痛了,要是凌天风又被撤职,不再担任平津一把手,损失可就太大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至于让凌天风的老婆,装有精神病吧?她都已经被洗了脑,根本不可能撒谎骗过审问,这件事……”
“等等!”
傅惊雷两眼放光,很是欣喜的说道:
“还装什么装啊?直接就把她当成精神病患者好了!”
“你刚才不都说了吗?她已经被邪恶教洗了脑,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智,精神状态不正常。”
“而且她挥刀看向自己结婚多年的丈夫,不就是她精神病发作,无法自我控制的表现吗?”
傅莱熙猛然起身。
“你的意思是,趁着还没有开会研究,要不要下令立案彻查,就让凌天锐兄妹俩,赶紧把她妈送去精神病院?”
“没错!”
傅惊雷喜不自胜的说道:“送进去后就立马安排人做病情鉴定,不管是不是有病,反正一定要确定她有精神病!”
“一旦她成了精神病患者,那么一切就都好解释了,凌天风就彻底没有了任何责任,反而还是一个无辜受害者!”
“并且之前上报说,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不慎被妻子挥刀划伤,也可以让他秘书背锅,说并没有了解真实情况就上报了。”
“秘书不知道凌天风妻子有精神病,也不知道在手术室治疗的凌天风实际伤情如何,如今调查核实清楚了再次上报详情,自然就不算隐瞒不报!”
“等等!”
傅莱熙急忙道:“我还有两个问题!一是凌天锐兄妹俩,舍得把他俩母亲送进精神病院吗?”
傅惊雷冷哼道:“为了保住他爸,他俩舍不得也要舍得,况且进去后也会有特殊照顾,不会跟其他病人住一起,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吧!”
傅莱熙又问道:“另一个问题,安排人给他妈鉴定出精神病不难,可万一某些人不信,要另外派人组织二次鉴定呢?”
傅惊雷两手一摊,笑容满面。
“没关系呀!信了邪的人,精神怎么可能还完全正常?而且她挥刀砍人,也是不争的事实,谁能证明她砍人的时候没有发病?”
“对呀!”
傅莱熙眉开眼笑的说道:
“这个办法,真是妙啊!”
“只要给他妈确诊是精神病患者,凌天风就几乎没什么责任了!”
“而且就算立案审查,她说的越是邪乎,反而越能证明她就是有病!”
“一个精神错乱的人,嘴上胡言乱语,把自己丈夫砍伤了,这不很正常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得去精神病院住一段时间,不过也总比关进拘留所好!”
傅惊雷没有接话。
他已经迫不及待,亲自给凌天锐打电话了。
而对于凌天锐兄妹来说……
事到如今,他们自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原本以为能瞒天过海,结果实在是蠢得太天真。
如今傅惊雷给他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为了让父亲不被处分撤职,更为了保住他们兄妹俩的前程。
最好的办法,也确实是将两人的母亲,送去精神病院。
更何况……
砍伤父亲之后,母亲还并没有彻底意识到错误。
被严重洗脑的她,还觉得父亲有错,应该杀了下地狱。
既然如此,送去精神病院治一治,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兵贵神速!
在傅惊雷的远程指挥下,姐弟俩说干就干!
联系医院、寻找专家、救护车上门接人、到医院做精神鉴定……
整个流程,搞得是像模像样,最后得出的结论,自然也是相当‘权威’。
而凌家兄妹俩故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自然就想尽快搞得人尽皆知。
晚上七点许。
正当赵瑞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
凌天锐主动给赵瑞龙打来电话,解释昨天之所以临时取消饭局,是因为他母亲突发精神病,将父亲给砍伤了……
面对这一解释,赵瑞龙还能说什么呢?
显然不能说你们真是够狠的,为了保住权力,不惜把亲妈鉴定成精神病。
“原来是你母亲突发精神病呀!那你好好照顾二老,等他们伤情病情都好转了,咱们再聚!”
“嗯,感谢您的理解,那我过几天再联系您!”
“没问题,回聊!”
挂断电话,赵瑞龙看向父亲赵立春。
父子俩相视一笑,自然什么都不用说。
都知道能混到这种层次的,谁又不是狠角色呢?
“他妈真有精神病?”
赵小惠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不显而易见吗?没病也必须整出病!”
心直口快的陆亦可吐槽道。
吴心仪拿纸巾擦了擦嘴。
“放眼全世界,精神病无论是临床诊断,还是司法鉴定,都属于经验性评估,而非精确物理测量!”
“换而言之,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精神病、作案时是否病情发作,都是根据经验做出的主观推断。”
“不像感冒发烧、骨折、癌症等等疾病,可以用科学的物理检验方式,做出准确的测量结果!”
陆亦可讪笑道:“我懂!就是说她有病,她就有病呗!”
“说不定也是真的有病,不然结婚多年的夫妻,又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何至于吵架变成挥刀砍人呢?”
吴心仪反问过后,迅速瞟了一眼赵立春。
但赵立春却是笑而不语,默默吃饭。
第二天。
赵瑞龙又开启了漫长的出差之旅。
第一站是奔波三个多小时,来到北河经贸大学。
余镇雄的女儿余诗悦,在这所学校主管招生就业。
去年该校的应届毕业生,就业状况很不理想,赵瑞龙就答应过,今年要早点到学校组织招聘。
由于惠龙集团对文科类人才需求量不多,而且也不缺名校高材生应聘。
为了不至于扫兴,赵瑞龙安排了很多家企业一起组团,到该校参加校园招聘大会。
甭管多少学生能应聘成功,对于余诗悦来说,赵瑞龙自然太给她长脸了。
一个省属院校,竟然能邀请众多大型知名企业,参加校园招聘会……
其他大学的学生,当然不只是羡慕不已,还纷纷跑来凑热闹。
最终一场校园招聘会,猛然变成了大型招聘会。
在余诗悦盛情相邀下,赵瑞龙便亲自跑一趟。
停留一晚后,次日继续南下,来到南河郑安。
投资一百多亿的惠龙电子郑安科技园,如今已经全面建成投产。
曾经的南河省,人口上亿,劳动力过剩,月薪800都算高工资。
惠龙电子来招聘普工,不仅包吃住有五险一金,保底到手工资就高达1200元,绩效奖金和加班补贴还另算,更有节假日与生日福利、每年一次免费体检、带薪假期等等。
开出这么好的薪资待遇,就不是招不到人的问题,而是来应聘的人太多,以至于曾连续好几天,园区周围都人山人海,南河省不得不从各地抽调警力,来现场维持秩序。
而一举给南河省带来上百万个就业岗位、上千亿的年产值,甚至连周边地价房价都带动拉高了不少,作为一把手的宋东延,自然热情接待赵瑞龙,陪同考察、共谋发展。
在郑安停留一天后,赵瑞龙继续南下。
先到中江绿藤,再到东广深城,最后来到香江。
这一天,正好是龙国队在本届世界杯的最后一场小组赛。
本以为参加了02年世界杯后,06年就不一定能杀入决赛圈。
没想到体育改革卓有成效,龙国队不仅进了,前两场还胜了一场。
最后一场更是以二比一逆转取胜,从而两胜一负,闯入了十六强。
一夜欢腾过后,赵瑞龙坐上了直飞平津的航班,准备与凌家父子正式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