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就见梅洛手一动，稳稳夹住李鬼手的手腕。
“想换牌？”
李鬼手脸色瞬间惨白。
他那只手被梅洛扣在半空，指缝里还夹着一张牌。牌面朝下，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台下炸了锅。
“操！真他妈的换牌？”
“李鬼手，你还要不要脸？”
“刚才挨了打还没长记性？”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些人都是被梅洛征服的。
李鬼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那只被扣住的手拼命往回抽，但梅洛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松、松开……”
李鬼手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被张子理的规定给束缚了，所以才狗急跳墙，想赌梅洛发现不了。
梅洛手没松。
另一只手伸过去，从李鬼手指缝里抽出那张牌，往桌面上一翻。
一筒。
“各位，看清楚了。堂堂的齐鲁赌王，竟然在众人面前，使如此的下作手段…….”
梅洛把牌举起来，让全场的人都能看见。
“这就是他想换进去的牌。刚才划牌的时候，跟柳小手合谋，一个人的牌里放两张一筒，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再把牌换过来…….”
台下的人纷纷往前挤，有人还指着李鬼手的鼻子骂：
“真是不要个逼脸。”
黄施为脸色铁青。他本来是想梅洛就此输的，没想到李鬼手这么不争气，当场被抓了现行。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说。
柳云修站在他旁边，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张子理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柳小手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往后退，但后面全是人，退无可退。
张子理从裁判席后面走出来。走到台前，他先看了一眼梅洛手里那张一筒，又看了一眼李鬼手惨白的脸。
“李鬼手。”声音很平静：
“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鬼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按照规则，找牌期间任何人不得触碰桌面。你不但碰了，还想换牌。”
张子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是公然藐视规则。藐视规则，就是藐视千门。”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现在我以千门裁判的身份宣布：李鬼手，从今往后，不再是千门中人。所有千门会议，不得参加。所有千门事务，不得参与。所有千门中人，见之如见弃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谁若与他往来，视为同罪。”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黄施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想不到张子理这么及时的向大家宣布。李鬼手是他的人，当众被逐出千门，等于扇了他一巴掌。但又没法反驳，证据确凿，张子理的判罚无可指责。
千门逐出，这是比死还重的惩罚。
李鬼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台面，嘴唇哆嗦：
“张裁判……张裁判我……”
“带他出去。现在马上。”
张子理一挥手，两个保安得到柳云修的允许后，才从人群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李鬼手。
李鬼手还想挣扎，但那两人的手劲极大，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梅洛！梅洛你不得好死！”
被拖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骂了一句。
梅洛没看他。
他只是把那张椅筒轻轻放在桌面上。
李鬼手被拖出门外，骂声渐渐远了，最后变成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议论。
“活该。”
“这种人，早该清理了。”
梅洛没理会这些议论，拍了拍手转身走到白老爷子面前。
白老爷子一直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梅洛看着他，忽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老。”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晚辈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白老爷子抬了抬眼皮，没出声。
“千门在世人眼里，是什么？”梅洛问了一句，但没等回答，自己接着说：
“是骗子。是坏人，是坑蒙拐骗的代名词。他们看我们，就像看贼。觉得我们没一个好东西。觉得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坏的。”
白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
“可我知道，千门不是。千门有规矩。千门有底线。千门的人，靠的是手艺吃饭，不是靠坑人。”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白老爷子更近了一些。
“白老，您是千门的前辈。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您见过千门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过千门最落魄的时候。”
白老爷子的眼神动了动。
“晚辈斗胆，求您一件事。”
梅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白老爷子心上。
“求您，心存善良。”
白老爷子的手抖了一下。
“千门已经被世人骂了太多年。如果再不守住底线，就真的完了。到时候，千门这两个字，就彻底臭了。您愿意看见那一天吗？”
白老爷子没说话。
但他那张一直板着的脸，忽然松动了。眼角的皱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梅洛没再往下说。
他伸出手，从他面前的牌里，抽出一张牌。
牌面朝下。
他捏着那张牌，在桌面上轻轻一磕，然后翻过来。
一筒。
“白老，您洗牌的时候，中规中矩。晚辈知道，您没做手脚。”
把牌晾在桌面后，又鞠了一躬。
“梅洛冒犯了。”
他要争取人心。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白老爷子盯着桌面上那张医筒，看了很久。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梅洛转过身，朝柳小手的方向走去。
柳小手还站在原地。
从李鬼手被抓现行开始，他就没动过。那张肿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但他的眼神，却一点也不滑稽。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怨恨和不甘的眼神，因为这件事他也参与了。
看着梅洛一步步走过来，柳小手下意识又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