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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都查完了?”姜恒抬眸问道。

和雅重重点头,咽下茶水,从怀里掏出一卷记录递了过去:“暂时查完了,虽然没抓到黑影,但找到了吕良私下勾结商人、包揽运河工程的往来信件,有个少女被他虐杀了,那少女就是贿赂品。”

姜恒皱了皱眉,赶紧翻阅。

趁姜恒阅览卷走,和雅看着林白,再次邀请道:“小子快突破了吧?来我们沐雨堂,我保你晋级化相。”

“和司长,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沈风淡然开口。

“是吗?”和雅嗤笑两声,“那我可比你早认识他好几个时辰,论先来后到,也该是我先。”

“我与他颇有渊源,他来我捕风堂正合适。”

沈风语气平淡,可林白却一脸茫然。

渊源?大哥,我们好像之前见过吗?

“那我和这家伙更有渊源了,人家刚刚才帮我办了案。”和雅笑眯眯地看向林白,与之前的冷视截然不同。

赵寒空眉头一皱,貌似再不抢就没自己啥事了,便沉声道:“和司长,您辈分比我高,修为比我深,我一向敬重有加,本应礼让。”

他语气一顿,周身气势骤然飙升,一杆泛着冷冽寒光的巨大枪体凭空出现在身侧,枪尖凝着刺骨的寒气,似触之即伤,“可我的寒光枪,不答应。”

和雅脸色一沉,放下手中茶杯,双手快速翻转,两道莹白的光刃在掌心幻化成型,凝聚成极细长的针,白色刺光中隐含着杀机,“翅膀硬了啊,敢跟我亮刀子?别说是你,就是你二叔来了,也不行。”

沈风见状,缓缓伸出双手,十指交错相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骤然翻成纯黑,十二颗漆黑的珠子自他身后浮现,环成一周,“干脆利落,如此也好。谁赢了,谁带走这小子。”

三人成三角对峙,互不相让,战斗一触即发。

什么情况......林白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京城镇魔司?堂堂掌旗使,副司长,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东琅镇魔司里,也就春水姐性格狂烈,稍有不顺就开打。

可这京城倒好,一下子冒出来三个!

“够了!”翻看卷宗地姜恒轻叱一声,“寒空,带林白下去,让他自己决定。”

赵寒空收了寒光枪,冷哼一声,对着林白偏了偏头:“跟我走。”

沈风见两人离去,脸上露出几分无趣,便收了异相,对着姜恒拱手一礼,便转身告退。

通明楼内只剩姜恒与和雅二人,姜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奈道:“寒空血热,见这小子就像看见了自己,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和雅淡然一笑:“我想知道陛下究竟看上了这小子什么。我在这个境界停了在这多年,往上走的路,也就只有陛下走过了,他能入陛下的眼,定有过人之处。”

姜恒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着卷宗,说道:“这吕良虽是个侍郎,牵扯的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大梁六部,各部主官为尚书,下设侍郎一至四人,各司其职。

“你也看出来了?”和雅叹息一声:“吕良不过是户部一名普通侍郎,却偏偏藏着这么多猫腻,不知道六部其他官员会是何等的人模狗样。”

“不,我不是说这个。”姜恒指着卷宗一处,“这吕良为了自己的癖好,每次虐待后,总会让这个姑娘自行恢复身上各处伤口。那她身上的旧伤从何而来?”

“问题就出在这里。”和雅凝重道,“我们在屋子里搜到一种药水,给修炼者涂上后,伤口几乎无法自愈.....除了诅咒,我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东西有这种效果。”

身为修炼者,她自然知道,这种能抑制修炼者自愈的药水有多罕见,有多致命。

研究此药的人,定然是将修炼者作为了目标,来历自然也不一般。

可它居然出现在了一个普通人手里,此人还是大梁的户部侍郎,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贪污受贿都还好说,无非是钱财罢了,可这个药水的出现,让姜恒不得不警惕起来。

镇魔司只为皇帝负责,皇帝是修炼者,若这种药水用来对付皇帝呢?

“又多了一桩差事啊。”

姜恒长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楼台前,看到太阳正从地平线的边缘倾泄出一缕缕微光。

“我现在就去向陛下汇报。”

...........

赵寒空带着林白离开通明楼,往栉风堂的方向走去。

他决定了,加入赵寒空的“栉风堂”。

虽然“捕风堂”和“捉影堂”更适合打探道庭消息,但这两者平常无事不得出司,反而不方便。

至于和雅.....还是赵大哥给他的感官好一些。

赵寒空带着林白来到栉风堂,浓厚的墨香和纸张味道充斥着鼻腔,屋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典籍卷宗。

几个刚下夜的镇魔使正打着哈欠收拾东西,见赵寒空进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赵掌旗。”

赵寒空微微颔首,并未特意介绍林白,只对着他道:“这里是栉风堂管文案的地方,京城里在行的案子记录都在这,你往后查案,常来这里翻查。”

他又指着栉风堂背面说:“那边是衙门校场,规模不大,也就用作日常集合,你要是想修炼,就去旁边的修炼室,里面有聚气阵,比在外头打坐强。”

“丹药、资源,也都在修炼室旁边。一般来说,你办案表现好,上面会按功分发适合你的资源当奖励。当然,你想买的话也行,得花不少银子。”

他带着林白,又在栉风堂其他地方闲逛一番,继续讲着栉风堂的规矩:

“东琅地方大,人少,任务能挑着接。京城不一样,京城的案子没有小事,每个人手里同时攥着三四件案子是常态。”

说着,他又领着林白到了镇魔司的宿舍区,推开一间屋子的门。

“这里是栉风堂的宿舍,你要是没住的地方,可以在这凑活。不过大家一般都有自己的住处,很少有人住这。你这两天先准备准备,后天正式来栉风堂当值。”

林白探头往屋里看了看,说是宿舍,实则就是个大通铺,几张木板床挨在一起,几个陌生的弟子正靠在床边打盹,见来人是赵寒空,纷纷起身致礼,又茫然地看了自己两眼。

林白摇了摇头,住的地方还得再琢磨,这大通铺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赵寒空走后,林白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将京城镇魔司发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一件崭新的白袍,上面绣着亮银云雷纹,尺寸是通用的,还算合身,比东琅的梅花玄衫多了几分官威,就是看着不怎么耐脏。

还有一块京城镇魔司令牌,形制和东琅的差不多,也有传音功能,只是只能和京城的令牌互通。

刑部大牢坍塌,柳如茗她们定然急坏了,得赶紧托人给她们报个信。

他忽然想起俸禄的事,之前忘了问,便找了个刚起床的人打听。

得知白纹镇魔使每月俸禄七两五钱,往后每过一年,每月上限涨一两,最高能到十七两。

林白心里暗暗咋舌,这点银子在京城根本不够用。

他虽还没逛过京城,但牢头老张跟他聊起过,京城的物价大概是外面的3-5倍,寻常3两银子只当1两花。

如此算起来,白纹镇魔使的俸禄,跟东琅小旗官的薪资差不多。

不过还好,柳姨娘那里还有自己的七十万两,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愁。

只是眼下身无分文,连托人报信找到她们的银子都没有,林白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赵寒空。

他刚才拉拢自己的时候那么热络,想必十两银子应该不在话下吧?

“赵老哥,能不能借我十两银子?”林白搓着手道。

赵寒空眉头一皱,捂了捂腰间口袋,摇头道:“其实我跟你还不熟。”

林白嘴角一抽,我靠,要不要这么果断?

他连忙解释:“刑部大牢塌了,我家人肯定在找我,我想托牢头帮我传个信,需要点银子打点,等我见到家人,立马还你。”

赵寒空恍然明悟,又满脸疑惑道:“传个信而已,用得着十两?........罢了算我借你的,记得还。”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林白。

林白接过银子,连声道谢,揣着银子离开镇魔司,朝刑部大牢赶去。

...........

太阳高升,碧天晴日。

林白凭着记忆,又一路打听,终于到了刑部大牢。

他这才发现,刑部大牢离吕侍郎的府邸,竟只有不到两条街的距离。

大牢门口一片狼藉,载运石头砖块的马车往来穿行,官差们正组织力工搬运废墟的石头。

头上包着纱布的牢头老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身边围着几个力工。

他嘴里叼着烟卷,指着施工现场骂骂咧咧,不知道在抱怨什么。

老张见林白走来,连忙站起身,一脸惊讶:“林将军,您怎么出来了?”

“已经无罪释放了。”林白笑了笑,掏出五两银子塞到老张手里,“老张,托你帮个忙,要是我家人来找我,就告诉她们,我现在在京城镇魔司当差,住在衙门那边。”

“您加入镇魔司啦?”老张一愣,旋即一拍大腿,“该打该打,您本来就是镇魔将军,这算是官复原职了!恭喜恭喜!这银子我哪能收,不过是传个话的事。”

“拿着吧,辛苦你了。”林白把银子硬塞给他,目光瞥见老张身边的力工面露苦涩,便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哎,没事没事。”老张摆了摆手,“您刚出狱,别沾这些晦气事儿。”

老张越不说,林白的好奇心就越重:“无妨,你直说便是。”

牢头虽然也算个衙差,到底人微言轻,林白在牢里时,他就看出这位将军没什么官威。

如今人家出狱了,还对自己这般客气,心里更是亲近,便低声道:“行吧,实不相瞒,方才他们挖废墟的时候,挖出来一张人脸。”

“人...........脸?”林白一愣。

“我确定!”老张愤愤然,指着那几个力工,压着嗓子骂道:“这些个破落户,官家叫他们捡走破砖烂瓦,大的抬不动,他们就直接拿铁锹砸,结过把地砖也给砸碎了,下面露出来一张人脸。”

“是死人吗?”

“不,其实....更像一幅画,只是那画太逼真了,我远远看了看,没看清,就让人赶紧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白恍然,他们应该是挖到古墓,或者前人掩埋的古物

老张说的也对,在京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而另一边,柳如茗几人住的内城小院里,许文秀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喜色。

“娘子,有老爷的消息了!公乘良找到了牢头,他说老爷已经无罪释放,加入京城镇魔司了!”

“他本来就是镇魔司的人。”柳如茗先是皱着眉,旋即神色一怔,“京城镇魔司?他这是.....彻底没事了?”

“嗯嗯!公乘兄弟已经去镇魔司找老爷了。”许文秀道,“娘子,老爷既然在京城当差,那咱们是不是得收拾收拾.....至少给准备一张床。”

柳如茗闻言,眼睛一眯,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又皱起了细眉,烦恼地扒拉着账本:“哪还有闲钱买床,光着这两间院子就花了十七万,这阵子的开销又不少,再过几个月,怕是钱袋要见底了。”

她叹气道:“实在不行,等老爷回来,就让他跟我挤一张床吧。”

说着,心里一美,嘴角压不住的要笑起来,抬眸暗暗瞧了两人一眼。

许文秀看着账目上还剩的三万两银子,沉默着没有拆穿她。

韩芙歆在旁边啃着糖葫芦儿,发呆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跟陈家要!陈家那么有钱,肯定不差这点银子。”

“那可不行。”柳如茗连连摇头,“老爷往后要在京城当差,陈家长老的位置自然是做不得了,再跟陈家伸手,就是舍了以前的面子,咱不能做那没脸没皮的事。”

韩芙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十文钱一串,想来这家业应该不是自己吃穷的。

她眼珠子一转,拍着胸脯道:“不如我来写书吧!我写书赚钱,养活你们!”

“二小姐是要作诗?”许文秀疑惑道。

“不是作诗,是写小说!”韩芙歆晃着脑袋,“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都烂大街了!我要写玄幻神魔的,肯定有人看!”

柳如茗叹了口气,她也不懂这些笔墨生意,只托着粉腮,点着头敷衍道:“随便吧,你愿意写就写。”

心里却没抱什么希望,只当是孩子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