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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浮世愿 > 第512章 【05:30】地上: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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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05:30】地上:探寻

小丘大小。

苍白肉囊。

不是普通的肉——

是那种半透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的、表面泛着水光的、灰白色的肉。

它像是一座小山,从那乳白的湖水里,一点一点地往上冒…...

体积太大了!

大得让人一眼看去,根本无法相信那是活物!

大得让人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蚂蚁,在面对一头巨兽!

那表面——

不是光滑的。

是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一翕一张的孔洞!!

那些孔洞,有大有小,有的像拳头,有的像人头,有的比人头还大!

它们在那肉囊的表面,均匀地分布着,像是某种诡异的、长满了全身的…...

嘴。

它们在动。

一翕,一张…...

一翕,一张……!

那些密密麻麻的嘴,每一次翕张,都会从那孔洞里,吐出一股半透明的丝!

那些丝,从那无数的孔洞里涌出来,从那肉囊的表面垂下去,落进湖水里,飘到空中,向四面八方蔓延。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很快,就把整个地下空间的上空都填满了。

同时——

肉囊的底部伸出了无数触须!

不是几根,是几百根,是几千根——

黑灰色、湿亮、带着黏液。

粗的如成人大腿,细的如手腕。

末端还有分叉的肉丝——像手指,又像钩,又像什么已经扭曲得认不出的东西。

它们从湖水里破出时,带起大片水花——!

“哗啦!!”

热水溅到石岸上,立刻冒出白汽。

汽里带着腥甜,像一口气灌进喉咙,灌得人想吐。

密密麻麻的、粗细不一的、灰白色的触须,从那湖底伸出来,从那乳白的水里钻出来,向岸边,向那八个人站着的地方——

袭来!

那些触须,在那乳白的水里扭动着,抽打着,像是无数条巨蟒,在同时苏醒!

速度太快了!

前一瞬,触须还在湖中央。

后一瞬,已经冲到了岸边!

战斗——

开始!

气味首先扑过来。

肉囊的孔洞里喷出来的东西i,混着什么,腥得让人想吐!

风无讳站在最前面,第一个闻到那气味——

他的胃猛地一缩!

风无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吐出来!

他咬牙,硬生生把那翻涌的东西咽回去,剑指于唇——

“巽为风!”

一道青色的炁,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风,锐利而狂暴,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朝那些扑面而来的气味盖过去!

与此同时。

白兑动了!

她的剑,快得像一道光——出鞘,挥下,收剑,一气呵成!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几根朝几人伸过来的触须,被齐根斩断!

那断口处,喷出乳白的、混着血丝的液体,洒在地上——“嗤嗤”作响!

她出剑时几乎没有起势,整个人像霜化成一线!

剑光在湿雾里一闪——

“唰——!”

一条触须再次被斩断!

断口喷出灰白黏液,落地“啪嗒”一声,像湿肉摔在石上。

可断口,并没有萎缩。

反而像被刺激到——

肉丝疯狂抽动,转眼又从断处分出两条更细的须,抽鞭般甩来!

再生更快!

更凶!

白兑的眉眼冷得像冰面裂开。

她没有退,脚尖一转,剑意如寒潮铺开,连斩三下——

“唰!唰!唰!”

断须满地乱跳!

却又被地面迅速“吸”回那层黏腻的肉膜里,像这地下本就是它的皮,斩掉的只是它的指甲!

风无讳再抬手。

巽风爆开!

“巽为风——起!!”

风像一把无形的扫帚,猛地卷向空中的伥鬼丝。

白丝被风掀起,确实被拨开一层——

可下一瞬,更多的丝从肉囊孔洞里喷出!

像有人不断往空中撒棉絮,越撒越密!

风越卷,丝越缠!

竟反过来把风“挂”住,像蛛网黏住翅膀!

风无讳咬牙,脸色发青:“妈的……越缠越多!!”

艮尘一步横到长乘身前!

他站得很稳,像山突然立起来挡在风口!

护盾的棕黄光一圈圈加厚,贴着众人外侧扩开,像临时筑起的土墙。

与此同时,艮尘声音压得极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长乘兄长不善武力。”

这句话一出——

少挚的眼底,微微一动。

那是一抹极轻的诧异,像寒星,在水面闪了一下。

艮尘继续道,目光扫向王闯与迟慕声、陆沐炎:“王闯师兄,带着慕声和小炎师弟,跟紧我。”

王闯几乎是本能地点头,身体早已挡在迟慕声外侧。

他掌心雷意一闪,电光在指缝间噼啪跳动,像随时会炸开:“明白!”

陆沐炎也抬手放火。

离火在她掌心挣扎般亮起——金红,却显得薄了许多。

湿度太大。

热雾太重。

火焰像被水汽掐住喉咙,亮得艰难。

她第一次直面这种“不是人的怪物”。

第一次直面‘未知生物’的恐惧,被她硬压在牙关后面,压成一口带血的气,引得她的肌肉剧烈抖动!

陆沐炎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胃里仍在翻滚,却觉得全身血液翻涌!

五感全开!

汇聚离火的指节,绷得发白!

“离为火——!”

火球砸向一条触须!

火焰舔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脂遇火!

触须表皮焦黑一片,却很快,又被新生的肉膜覆盖,像伤口瞬间愈合!

少挚在艮尘身后半步。

他听见“长乘兄长不善武力”那句,侧目恰好与长乘对上。

长乘像是慌了一下似的,佯装躲闪,身形往艮尘身后靠,眼神一滑就移开,像没看见少挚的探究。

他甚至还刻意抬袖挡了挡脸,仿佛真只是个后勤郎中。

可下一秒——

他袖口里,一缕细细的粉末,被他无声弹出。

那粉末,落在逼近的触须上。

触须的表皮,立刻出现一圈发灰的斑。

抽动明显慢了半拍。

毒粉。

很轻,很阴,很实用,很符合他“郎中”的人设。

少挚见长乘如此,唇角弯了弯。

那笑意,不显眼,像只是嘴角微微一动。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把陆沐炎往护盾内侧带了半步。

坎炁如冷泉,贴上她的背脊,压住她体内那股被热雾逼出的恶心与虚弱。

与此同时,少挚抬手一挥。

黑色坎炁如墨落空——

“嗡——”

一条近身的触须,像被无形重压按住!

它动作一滞,被白兑顺势一剑削断!

此刻,迟慕声站在护盾里,胸口起伏得很重。

他不会什么攻击。

雷法,也迟迟不显。

肙流境内的那番历练…..他实在未曾摸清,对他究竟有什么现实的修为增进。

左眼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人在他眼底拧了一颗钉子。

伥鬼丝好几次擦着护盾边缘滑过,像要缠住他的脚踝。

每一次他刚要动,王闯的雷电便先一步“啪”地炸开——

“噼啪!!”

电光劈在丝上!

丝像被烧焦般缩回去一截,却又立刻重新蔓延!

迟慕声的指节攥紧,掌心都是汗。

他想出手。

想证明自己,不愿成为大家的‘累赘’。

可身体里那股“雷”的门,像还没开——

越急,越打不开。

越打不开,越生气。

那股生气,又反过来把他的心跳推得更快。

像雷云在胸腔里翻滚,却找不到出口。

另侧,艮尘低声喝了一句!

土术骤起!

“隆——!”

地面蓦地抬起一道临时屏障!

棕黄色的土壁,从肉膜里硬生生顶出来!

像山骨露出,挡住一波触须的横扫!

触须抽打在土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土屑飞溅,护盾震颤!

空气里全是声响——

水沸,‘咕噜咕噜…..’;

丝拖,‘沙沙、沙沙沙…’;

触须甩动,‘啪嗒、啪嗒!’;

剑光破肉,‘唰——!唰——!’;

雷电炸裂,‘噼啪、滋啦——!’;

离火灼烧,‘滋滋……滋滋滋……’;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地狱开场的鼓点。

而腐宴主的肉囊仍在“呼吸”。

孔洞一张一合,伥鬼丝源源不断,触须越伸越多——

它像一座活的祭坛,正在把整个地下湖变成自己的口腹。

地上山顶——篝火噼啪。

地下湖底——肉囊呼吸。

两处火光。

一处人间,一处地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恶战,才刚刚开始。

…...

…...

【05:30|地上·大雪锅山营地】

日出如常。

云海照旧翻涌,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白的、灰的、金的,一层叠一层,像把整个天地都裹进棉絮里。

金红的日光从云层下面往上透,把苔藓林染出一层温柔的、毛茸茸的红,像昨晨一样美得不讲理。

可营地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真正把这美看进眼里。

从三点多到五点多,他们一直警觉。

眼睛没闭过,炁机没松过,连呼吸都像被绳子拴着,拴在脚下那两公里深的黑暗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篷布面被风吹起又落下,绳索的轻鸣一声一声,像倒计时,又像什么人在黑暗里磨刀。

什么都没发生。

太正常了。

反而不正常。

于是,每个人都在给自己找事做。

不是为了“找到”,更像为了不让自己被“等待”的恐惧吞掉。

若火蹲在那块岩石上,已经两个时辰了。

他把掌心一次次按在地上,手掌贴着苔藓的冷、石头的硬,像在贴一口锅。

一口底下烧着火的锅。

那只独眼闭上又睁开,眉心的纹越来越深,像有人拿刀刻进去的。

他能感觉到地火在动——

在下面,很深的地方,像一头困兽在撞笼子。

他的炁,一遍一遍往地下探,像一根烧红的针,往下扎,往下钻,往下——

被挡住了。

每一次都是。

不是硬碰硬的挡,是那种软绵绵的、像泥潭一样的挡。

他的炁探下去,往下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然后,就消失了。

不是被击退,是消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什么回响都没有。

越摸不到,他越暴躁。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像要从皮下冲出来。

绳直把量天尺横在身前,一遍遍测风。

尺上的青光一刻没停过,像一条受惊的蛇,在尺面上乱窜。

他的炁随着那青光,往地下探,往风里探,往每一道裂隙里探——

同样,消失了。

那尺子能测风,能测地脉,能测出方圆十里的每一丝流动。

可此刻,它只能测到一件事:地下三十丈以下,是一片死寂。

不是没有东西。

也不是慢慢消失,是猛地断掉,像被人用手一把掐住风的喉咙。

他能摸到那“断”的位置,却无法穿透。

他把尺子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玄谏最沉。

盘坐在那块岩石上,已经两个时辰没动过。

他的黑袍垂下来,像一尊黑色的石像。

可他的手指,一直在动——

掐诀,松开,再掐诀,再松开。

坎炁如水,从他指尖往下渗,渗进土层,渗进岩层,渗进那不知道多深的地下。

渗到某一层,便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没有回声,没有反弹,像水滴进干涸的海绵,什么回响都没有。

他换了三次法门,换了五次频率,甚至以自身炁机与地脉对齐——

结果仍是一样。

他的眼睛睁开,又闭上,睁开,又闭上,

那眼神,沉得像深潭结了冰。

…...

萦丝几乎把营地周围的银丝结界绷成一张网。

那些银丝,细得像发丝,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她一根一根加固,树与树之间、石与石之间、帐篷钉与篝火边缘…...

可...就是听不见那最该听见的“怅鬼丝”。

听不见,等于更危险。

她只能一遍遍补,一遍遍绷,像把自己的焦虑,一针一针缝进那结界里…...

潜鳞守着那条山涧。

他蹲在那儿,像一个守着一根会说谎的温度线的哨兵。

每隔一个时辰,他就报一次水温:

“05:42,水温再升2c。”

“05:58,总升幅已达25c。”

“06:15,还在升。”

那些数字,像一把一把烧红的钉子,钉进每个人心里。

他记录得冷静,可每一次报数,都像在往众人胸口塞一块更烫的石头。

霜临在营地另一侧。

他用符纸记湿度、记气压、记风速。

笔迹一如既往地冷硬整齐,强行把众人的“恐慌”硬压进那些格子里。

可他的指节比平时握得更紧,纸边被他无意识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